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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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第二天早上，時謁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瞇著眼睛看屏幕——是祁燼發來的消息：“醒了來書房，有事說。”
時謁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半。這麽早？
她掙紮著爬起來，洗漱換衣服，腦子裏還在想昨晚的事。祁燼那句“做你自己就好”在她腦子裏循環播放，配合著那個輕如羽毛的觸碰。
“系統，”她邊刷牙邊問，“今天什麽任務？”
“日常任務：繼續推進祁燼與林小雨感情線。特殊提醒：昨晚威脅來源已查明，今日將處理。”
時謁動作一頓。威脅查明了？這麽快？
她快速收拾好，來到書房。祁燼已經在裏面了，站在窗前打電話。看到她進來，祁燼點點頭，示意她坐下。
“……好，按法律程序處理。”祁燼對著電話說，“證據都提交給警方了嗎？……好，辛苦了。”
她掛斷電話，轉身看向時謁。
“查到了。”祁燼說，“威脅你的人。”
時謁坐直身體：“誰？”
“秦家旁系的一個遠房親戚，叫秦遠。”祁燼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屏幕，“四十歲，經營一家安保公司，實際上接各種黑活。你家的竊聽器，商場的跟蹤，都是他手下的人幹的。”
屏幕上出現一個男人的照片——中等身材，相貌普通，扔人堆裏找不出來的那種。
“他為什麽要針對我？”時謁問。
“為了錢。”祁燼說，“有人出高價，要他‘教訓’你。雇主身份……你猜是誰？”
時謁腦子裏立刻閃過一個名字：“秦昊？”
祁燼搖頭：“不是秦昊，是他父親，秦明。”
時謁楞住：“秦昊的爸爸？為什麽？我又沒得罪他。”
“因為你拒絕了秦昊，選擇了祁家。”祁燼的語氣很平靜，“秦明一直想和時家聯姻，借此擴張秦家的商業版圖。你的拒絕，讓他覺得丟了面子。”
時謁：“……”就因為這點事？就要“教訓”她？
“所以他雇人威脅我？”時謁覺得不可思議，“這手段也太……低級了吧？”
“不是威脅。”祁燼的表情嚴肅起來，“是綁架。”
時謁的心臟猛地一跳。
“秦遠公司的賬目顯示，他們接的單子裏有‘特殊運輸’項目。”祁燼調出另一份文件，“具體來說，就是把目標人物‘運送’到指定地點。你母親的死……可能也和這個有關。”
時謁盯著屏幕上的文件，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數據，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所以……”她的聲音有點啞，“秦明雇人綁架我？像對我媽那樣？”
“計劃是這樣。”祁燼點頭，“但秦遠還沒動手，就被我們的人發現了。昨天商場那個跟蹤你的人，就是秦遠手下的。”
時謁想起照片上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後背一陣發涼。原來那不是普通的跟蹤，是綁架前踩點。
“那現在……”她問，“怎麽辦？”
“已經解決了。”祁燼合上電腦，“秦遠昨晚被警方帶走，他公司的賬目和通訊記錄都移交了。秦明那邊……今天早上，秦氏集團的股票會開始下跌，持續一周。這是他付出的代價。”
時謁瞪大眼睛：“你做了什麽？”
“正常的商業操作。”祁燼說得輕描淡寫，“秦氏有幾個關鍵項目依賴祁家的技術支持，我撤了。另外，他們最大的客戶……是我朋友。”
時謁懂了。祁燼用商業手段，讓秦明付出了遠超“教訓”她的代價。
“那……”時謁猶豫了一下，“秦昊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祁燼說，“秦明做事不會讓兒子參與。但秦昊今天早上聯系我了，為他父親道歉。”
她頓了頓：“你要見他嗎？”
時謁搖頭：“不見。”
沒必要。秦昊或許無辜，但他父親做的事，已經越過了底線。
書房裏安靜下來。晨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所以……”時謁輕聲說，“我現在安全了？”
“基本安全。”祁燼看著她，“秦遠入獄，秦明自顧不暇，短期內不會再有人威脅你。但為了以防萬一，我建議你繼續住在這裏，至少再住一周。”
時謁看著祁燼。祁燼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裏有關切。這個人為她做了這麽多——查清威脅，解決麻煩，甚至不惜動用商業手段打擊秦家。
而她，還在想著怎麽撮合祁燼和林小雨。
時謁突然覺得很愧疚。不是情感上的愧疚——她感受不到——是理智上的。她知道這樣不對，但任務在身，她不得不做。
“祁燼，”她開口，“謝謝你。”
祁燼搖頭：“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是應該的。”時謁說，“你沒有義務為我做這麽多。”
祁燼看著她，眼神深邃：“有義務。因為你是你。”
又是這句話。時謁移開視線，不敢看祁燼的眼睛。
“那個……”她轉移話題，“既然安全了，我想……搬回家住。”
祁燼沈默了幾秒：“好。”
“你不問我為什麽？”時謁有點意外。
“你想回家，就回家。”祁燼說，“需要我幫你收拾東西嗎？”
時謁搖搖頭：“不用，我自己來。”
她站起來，準備離開書房。走到門口，又回頭：“祁燼。”
“嗯？”
“真的很謝謝你。”時謁認真地說，“如果沒有你，我可能……”
她沒說完，但祁燼懂了。
“不會有如果。”祁燼說，“我會一直保護你，無論你在哪裏。”
時謁點點頭，轉身離開。
回到客房，她開始收拾東西。其實東西不多，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祁燼給的那串鑰匙。
她拿起鑰匙，金屬在掌心冰涼。該還回去嗎？還是留著？
“宿主，”系統突然出聲，“威脅解除，生存概率提升至92%。但任務進度停滯，需盡快推進。”
時謁嘆氣。是啊，任務還沒完成呢。撮合祁燼和林小雨……現在她搬回家，怎麽撮合？
她收拾好東西，提著行李箱下樓。祁燼在客廳等她。
“我送你。”祁燼接過行李箱。
“不用……”
“我送你。”祁燼堅持。
時謁不再推辭。兩人一起出門，上車。車開向時家，一路沈默。
時謁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腦子裏卻在想任務。搬回家，和祁燼的距離遠了，撮合更難了。她得想個新策略。
“祁燼，”她突然開口，“周六還去林小雨家練劍嗎？”
祁燼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我……”時謁斟酌著，“可以去當觀眾。”
她得繼續創造祁燼和林小雨獨處的機會。
祁燼沈默了一會兒：“好。如果你想去，我們就去。”
“嗯。”時謁點頭。
車停在時家門口。時謁下車，祁燼幫她拿行李箱。
“我自己進去就行。”時謁說，“你……回去吧。”
祁燼看著她，眼神裏有不舍，但沒說什麽。她把行李箱遞給時謁：“有事打電話。”
“好。”
時謁接過行李箱，轉身走向家門。走了幾步，她回頭，祁燼還站在車邊，看著她。
“祁燼。”她叫了一聲。
祁燼擡頭。
“鑰匙……”時謁從口袋裏掏出那串鑰匙，“還給你。”
祁燼走過來，但沒接鑰匙：“你留著吧。萬一……需要呢。”
時謁看著手裏的鑰匙，那個刻著“燼”字的小金屬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好吧。”她把鑰匙收回去，“那……我進去了。”
“時謁。”祁燼又叫住她。
“嗯？”
“不管你在哪裏，”祁燼說，“我都在這。隨時。”
時謁點點頭，轉身，快步走進家門。
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回家了。安全了。任務……還得繼續。
時正宏聽到動靜，從客廳出來：“謁謁？回來了？祁總呢？”
“走了。”時謁放下行李箱，“爸，事情解決了。”
時正宏一楞：“解決了？”
時謁簡單說了一下情況。時正宏聽完，表情覆雜：“祁總她……真是幫了大忙。”
“嗯。”時謁點頭。
“那你……”時正宏看著她，“和祁總……怎麽樣了？”
時謁知道父親在問什麽。她和祁燼的婚約，祁燼對她的感情，她自己的態度……
“不知道。”她老實說，“我需要時間。”
“好，好。”時正宏拍拍她的肩，“不急，慢慢來。”
時謁提著行李箱上樓，回到自己房間。熟悉的環境，熟悉的床，熟悉的書桌。一切都沒變，但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她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東西。衣服掛進衣櫃，書放上書架，最後是那串鑰匙——她把它放在床頭櫃上，和手機放在一起。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小雨發來的消息：“時謁姐！聽說你搬回家了？安全了嗎？”
時謁回：“嗯，解決了。安全了。”
“太好了！”林小雨秒回，“那周六還來我家練劍嗎？”
“來。”
“耶！那我準備好茶點等你們！”
時謁放下手機，躺在床上。天花板還是那個天花板，吊燈還是那個吊燈，但感覺不一樣了。
在祁燼家，她是個客人，小心翼翼。在自己家，她是主人，可以放松。
但她放松不下來。腦子裏全是任務。
“系統，”她問，“我現在搬回家了，怎麽撮合祁燼和林小雨？”
“建議：1.創造二人獨處機會；2.減少自身存在感；3.強化林小雨對祁燼的吸引力。”
“具體點？”
“例如：以身體不適為由，取消周六的擊劍課，但鼓勵祁燼單獨前往。或以其他理由，安排二人約會。”
時謁想了想。讓祁燼單獨去林小雨家？祁燼會去嗎？
她給祁燼發消息：“周六我可能去不了了，有點不舒服。”
祁燼秒回：“哪裏不舒服？需要看醫生嗎？”
“不用，就是累了。”時謁說，“但你可以自己去啊，小雨肯定希望你繼續教她。”
祁燼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反覆好幾次，最後發來：“如果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時謁：“……”這什麽人啊！
“為什麽？”她問。
“答應的是教你和小雨。”祁燼回，“你不去，就沒有意義。”
時謁盯著這條消息，心裏那點生理性不適又來了。祁燼這是在……表白嗎？用這麽隱晦的方式？
“但我真的累了。”時謁堅持，“而且小雨很期待，你不去她會失望的。”
這次祁燼隔了很久才回覆：“好，我去。你好好休息。”
時謁松了口氣。第一步，達成。
但她為什麽……一點都不開心？
下午，時謁在家裏閑著沒事，決定整理一下房間。原主的東西很多，各種衣服、飾品、化妝品，堆得到處都是。
她在衣櫃深處發現了一個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是原主的日記。
時謁猶豫了一下，還是翻開了。日記從中學開始，記錄了原主的成長、煩惱、快樂和悲傷。
她看到了原主對母親的思念，看到了原主對父親的覆雜感情，看到了原主在學校裏的張揚和孤獨。
翻到最近幾頁，她楞住了。
“今天見到了祁燼。她來家裏談事情，父親讓我作陪。她很冷，話很少，但……眼神很特別。看我時，像在看著什麽珍貴的東西。”
“又見到了祁燼。她送了我一本書，聶魯達的詩集。她說她喜歡詩，我說我不懂。她說沒關系，慢慢來。”
“祁燼今天問我，願不願意和她訂婚。我說我需要時間。她點頭，說可以等。她看我的眼神……讓我心跳加速。”
“我好像……喜歡上祁燼了。但她太完美了，我配不上。而且……她喜歡的是真正的我嗎？還是她想象中的我？”
日記到這裏中斷了。時謁看著那些字跡，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原主喜歡祁燼。在她穿越之前，原主就已經對祁燼動心了。
所以祁燼的感情不是單方面的。原主也在回應，只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換了人。
時謁合上日記，靠在床頭。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她占用了原主的身體，也繼承了原主的感情線。但她不是原主，她感受不到那些感情。
她只是個執行任務的工具人。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秦昊。
“時謁，對不起。我父親的事，我剛知道。我真的……很抱歉。”
時謁看著這條消息，不知道該回什麽。秦昊確實無辜，但他父親做的事，她無法原諒。
“我知道了。”她最終回覆。
“我們能見一面嗎？我想當面道歉。”
“不用了。”時謁拒絕，“事情已經過去了。”
秦昊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很久，最後只發來一句：“好。保重。”
時謁放下手機，繼續整理房間。在書桌抽屜裏，她發現了一個信封，上面寫著“給小謁——燼”。
她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張手繪的賀卡。賀卡上畫著一只小貓，旁邊寫著：“生日快樂。希望以後的每個生日，我都能在你身邊。”
日期是去年原主生日。
所以祁燼去年就送了生日禮物，但原主可能沒發現？或者發現了但沒在意？
時謁把賀卡放回信封，收進抽屜。這些東西，都和她無關。她是時謁，但不是那個時謁。
晚飯時間，時正宏回來了。父女倆一起吃飯，氣氛有點尷尬。
“謁謁，”時正宏開口，“你和祁總……是不是吵架了？”
時謁一楞：“沒啊。”
“那你為什麽突然搬回來？”時正宏問，“住祁總那裏不是更安全嗎？”
“現在安全了，就該回家了。”時謁說，“而且……老住別人家不好。”
“祁總不是別人。”時正宏說，“她是你的未婚妻。”
時謁筷子頓了頓：“爸，那個婚約……你真的希望我履行嗎？”
時正宏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謁謁，爸爸不逼你。但祁總這個人……爸爸看人很準，她對你，是真心實意的。”
時謁知道。祁燼的真心，全世界都知道。
“我知道。”她說，“但我需要時間。”
“好，好。”時正宏點頭，“你慢慢想。爸爸永遠支持你。”
飯後，時謁回到房間。她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機震了一下，是祁燼發來的照片——擊劍室的照片，配文：“今天去小雨家練劍了。她進步很快。”
時謁看著照片，心裏那個任務進度條仿佛“叮”地響了一聲。獨處！進展！
她回：“很好。你們玩得開心。”
祁燼秒回：“你不來，少了很多樂趣。”
時謁：“……我累了。”
祁燼：“好好休息。晚安。”
時謁盯著“晚安”兩個字，突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累，是心累——雖然她感受不到，但理智告訴她，這種狀態很累。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系統，”她輕聲問，“任務完成的話，祁燼會幸福嗎？”
“數據無法預測。”
“那我呢？任務完成後，我會怎麽樣？”
“繼續生活，作為時謁。”
時謁閉上眼睛。所以任務完成後，祁燼和林小雨在一起，她繼續做她的時謁。一切回到正軌。
聽起來很完美。
但為什麽……她覺得不完美？
她想起祁燼日記裏的字跡，想起祁燼說“等一輩子也行”的表情，想起祁燼抱她時的小心翼翼。
如果祁燼真的和林小雨在一起了，這些……都會消失嗎？
時謁不知道。
她只知道，任務要繼續。
而她心裏那片凍土，好像……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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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瞇著眼睛看屏幕——是祁燼發來的消息：“醒了來書房，有事說。”
時謁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半。這麽早？
她掙紮著爬起來，洗漱換衣服，腦子裏還在想昨晚的事。祁燼那句“做你自己就好”在她腦子裏循環播放，配合著那個輕如羽毛的觸碰。
“系統，”她邊刷牙邊問，“今天什麽任務？”
“日常任務：繼續推進祁燼與林小雨感情線。特殊提醒：昨晚威脅來源已查明，今日將處理。”
時謁動作一頓。威脅查明了？這麽快？
她快速收拾好，來到書房。祁燼已經在裏面了，站在窗前打電話。看到她進來，祁燼點點頭，示意她坐下。
“……好，按法律程序處理。”祁燼對著電話說，“證據都提交給警方了嗎？……好，辛苦了。”
她掛斷電話，轉身看向時謁。
“查到了。”祁燼說，“威脅你的人。”
時謁坐直身體：“誰？”
“秦家旁系的一個遠房親戚，叫秦遠。”祁燼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屏幕，“四十歲，經營一家安保公司，實際上接各種黑活。你家的竊聽器，商場的跟蹤，都是他手下的人幹的。”
屏幕上出現一個男人的照片——中等身材，相貌普通，扔人堆裏找不出來的那種。
“他為什麽要針對我？”時謁問。
“為了錢。”祁燼說，“有人出高價，要他‘教訓’你。雇主身份……你猜是誰？”
時謁腦子裏立刻閃過一個名字：“秦昊？”
祁燼搖頭：“不是秦昊，是他父親，秦明。”
時謁楞住：“秦昊的爸爸？為什麽？我又沒得罪他。”
“因為你拒絕了秦昊，選擇了祁家。”祁燼的語氣很平靜，“秦明一直想和時家聯姻，借此擴張秦家的商業版圖。你的拒絕，讓他覺得丟了面子。”
時謁：“……”就因為這點事？就要“教訓”她？
“所以他雇人威脅我？”時謁覺得不可思議，“這手段也太……低級了吧？”
“不是威脅。”祁燼的表情嚴肅起來，“是綁架。”
時謁的心臟猛地一跳。
“秦遠公司的賬目顯示，他們接的單子裏有‘特殊運輸’項目。”祁燼調出另一份文件，“具體來說，就是把目標人物‘運送’到指定地點。你母親的死……可能也和這個有關。”
時謁盯著屏幕上的文件，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數據，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所以……”她的聲音有點啞，“秦明雇人綁架我？像對我媽那樣？”
“計劃是這樣。”祁燼點頭，“但秦遠還沒動手，就被我們的人發現了。昨天商場那個跟蹤你的人，就是秦遠手下的。”
時謁想起照片上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後背一陣發涼。原來那不是普通的跟蹤，是綁架前踩點。
“那現在……”她問，“怎麽辦？”
“已經解決了。”祁燼合上電腦，“秦遠昨晚被警方帶走，他公司的賬目和通訊記錄都移交了。秦明那邊……今天早上，秦氏集團的股票會開始下跌，持續一周。這是他付出的代價。”
時謁瞪大眼睛：“你做了什麽？”
“正常的商業操作。”祁燼說得輕描淡寫，“秦氏有幾個關鍵項目依賴祁家的技術支持，我撤了。另外，他們最大的客戶……是我朋友。”
時謁懂了。祁燼用商業手段，讓秦明付出了遠超“教訓”她的代價。
“那……”時謁猶豫了一下，“秦昊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祁燼說，“秦明做事不會讓兒子參與。但秦昊今天早上聯系我了，為他父親道歉。”
她頓了頓：“你要見他嗎？”
時謁搖頭：“不見。”
沒必要。秦昊或許無辜，但他父親做的事，已經越過了底線。
書房裏安靜下來。晨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所以……”時謁輕聲說，“我現在安全了？”
“基本安全。”祁燼看著她，“秦遠入獄，秦明自顧不暇，短期內不會再有人威脅你。但為了以防萬一，我建議你繼續住在這裏，至少再住一周。”
時謁看著祁燼。祁燼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裏有關切。這個人為她做了這麽多——查清威脅，解決麻煩，甚至不惜動用商業手段打擊秦家。
而她，還在想著怎麽撮合祁燼和林小雨。
時謁突然覺得很愧疚。不是情感上的愧疚——她感受不到——是理智上的。她知道這樣不對，但任務在身，她不得不做。
“祁燼，”她開口，“謝謝你。”
祁燼搖頭：“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不是應該的。”時謁說，“你沒有義務為我做這麽多。”
祁燼看著她，眼神深邃：“有義務。因為你是你。”
又是這句話。時謁移開視線，不敢看祁燼的眼睛。
“那個……”她轉移話題，“既然安全了，我想……搬回家住。”
祁燼沈默了幾秒：“好。”
“你不問我為什麽？”時謁有點意外。
“你想回家，就回家。”祁燼說，“需要我幫你收拾東西嗎？”
時謁搖搖頭：“不用，我自己來。”
她站起來，準備離開書房。走到門口，又回頭：“祁燼。”
“嗯？”
“真的很謝謝你。”時謁認真地說，“如果沒有你，我可能……”
她沒說完，但祁燼懂了。
“不會有如果。”祁燼說，“我會一直保護你，無論你在哪裏。”
時謁點點頭，轉身離開。
回到客房，她開始收拾東西。其實東西不多，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祁燼給的那串鑰匙。
她拿起鑰匙，金屬在掌心冰涼。該還回去嗎？還是留著？
“宿主，”系統突然出聲，“威脅解除，生存概率提升至92%。但任務進度停滯，需盡快推進。”
時謁嘆氣。是啊，任務還沒完成呢。撮合祁燼和林小雨……現在她搬回家，怎麽撮合？
她收拾好東西，提著行李箱下樓。祁燼在客廳等她。
“我送你。”祁燼接過行李箱。
“不用……”
“我送你。”祁燼堅持。
時謁不再推辭。兩人一起出門，上車。車開向時家，一路沈默。
時謁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腦子裏卻在想任務。搬回家，和祁燼的距離遠了，撮合更難了。她得想個新策略。
“祁燼，”她突然開口，“周六還去林小雨家練劍嗎？”
祁燼看了她一眼：“你想去？”
“我……”時謁斟酌著，“可以去當觀眾。”
她得繼續創造祁燼和林小雨獨處的機會。
祁燼沈默了一會兒：“好。如果你想去，我們就去。”
“嗯。”時謁點頭。
車停在時家門口。時謁下車，祁燼幫她拿行李箱。
“我自己進去就行。”時謁說，“你……回去吧。”
祁燼看著她，眼神裏有不舍，但沒說什麽。她把行李箱遞給時謁：“有事打電話。”
“好。”
時謁接過行李箱，轉身走向家門。走了幾步，她回頭，祁燼還站在車邊，看著她。
“祁燼。”她叫了一聲。
祁燼擡頭。
“鑰匙……”時謁從口袋裏掏出那串鑰匙，“還給你。”
祁燼走過來，但沒接鑰匙：“你留著吧。萬一……需要呢。”
時謁看著手裏的鑰匙，那個刻著“燼”字的小金屬牌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好吧。”她把鑰匙收回去，“那……我進去了。”
“時謁。”祁燼又叫住她。
“嗯？”
“不管你在哪裏，”祁燼說，“我都在這。隨時。”
時謁點點頭，轉身，快步走進家門。
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回家了。安全了。任務……還得繼續。
時正宏聽到動靜，從客廳出來：“謁謁？回來了？祁總呢？”
“走了。”時謁放下行李箱，“爸，事情解決了。”
時正宏一楞：“解決了？”
時謁簡單說了一下情況。時正宏聽完，表情覆雜：“祁總她……真是幫了大忙。”
“嗯。”時謁點頭。
“那你……”時正宏看著她，“和祁總……怎麽樣了？”
時謁知道父親在問什麽。她和祁燼的婚約，祁燼對她的感情，她自己的態度……
“不知道。”她老實說，“我需要時間。”
“好，好。”時正宏拍拍她的肩，“不急，慢慢來。”
時謁提著行李箱上樓，回到自己房間。熟悉的環境，熟悉的床，熟悉的書桌。一切都沒變，但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她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東西。衣服掛進衣櫃，書放上書架，最後是那串鑰匙——她把它放在床頭櫃上，和手機放在一起。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小雨發來的消息：“時謁姐！聽說你搬回家了？安全了嗎？”
時謁回：“嗯，解決了。安全了。”
“太好了！”林小雨秒回，“那周六還來我家練劍嗎？”
“來。”
“耶！那我準備好茶點等你們！”
時謁放下手機，躺在床上。天花板還是那個天花板，吊燈還是那個吊燈，但感覺不一樣了。
在祁燼家，她是個客人，小心翼翼。在自己家，她是主人，可以放松。
但她放松不下來。腦子裏全是任務。
“系統，”她問，“我現在搬回家了，怎麽撮合祁燼和林小雨？”
“建議：1.創造二人獨處機會；2.減少自身存在感；3.強化林小雨對祁燼的吸引力。”
“具體點？”
“例如：以身體不適為由，取消周六的擊劍課，但鼓勵祁燼單獨前往。或以其他理由，安排二人約會。”
時謁想了想。讓祁燼單獨去林小雨家？祁燼會去嗎？
她給祁燼發消息：“周六我可能去不了了，有點不舒服。”
祁燼秒回：“哪裏不舒服？需要看醫生嗎？”
“不用，就是累了。”時謁說，“但你可以自己去啊，小雨肯定希望你繼續教她。”
祁燼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反覆好幾次，最後發來：“如果你不去，我也不去了。”
時謁：“……”這什麽人啊！
“為什麽？”她問。
“答應的是教你和小雨。”祁燼回，“你不去，就沒有意義。”
時謁盯著這條消息，心裏那點生理性不適又來了。祁燼這是在……表白嗎？用這麽隱晦的方式？
“但我真的累了。”時謁堅持，“而且小雨很期待，你不去她會失望的。”
這次祁燼隔了很久才回覆：“好，我去。你好好休息。”
時謁松了口氣。第一步，達成。
但她為什麽……一點都不開心？
下午，時謁在家裏閑著沒事，決定整理一下房間。原主的東西很多，各種衣服、飾品、化妝品，堆得到處都是。
她在衣櫃深處發現了一個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是原主的日記。
時謁猶豫了一下，還是翻開了。日記從中學開始，記錄了原主的成長、煩惱、快樂和悲傷。
她看到了原主對母親的思念，看到了原主對父親的覆雜感情，看到了原主在學校裏的張揚和孤獨。
翻到最近幾頁，她楞住了。
“今天見到了祁燼。她來家裏談事情，父親讓我作陪。她很冷，話很少，但……眼神很特別。看我時，像在看著什麽珍貴的東西。”
“又見到了祁燼。她送了我一本書，聶魯達的詩集。她說她喜歡詩，我說我不懂。她說沒關系，慢慢來。”
“祁燼今天問我，願不願意和她訂婚。我說我需要時間。她點頭，說可以等。她看我的眼神……讓我心跳加速。”
“我好像……喜歡上祁燼了。但她太完美了，我配不上。而且……她喜歡的是真正的我嗎？還是她想象中的我？”
日記到這裏中斷了。時謁看著那些字跡，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原主喜歡祁燼。在她穿越之前，原主就已經對祁燼動心了。
所以祁燼的感情不是單方面的。原主也在回應，只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換了人。
時謁合上日記，靠在床頭。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她占用了原主的身體，也繼承了原主的感情線。但她不是原主，她感受不到那些感情。
她只是個執行任務的工具人。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秦昊。
“時謁，對不起。我父親的事，我剛知道。我真的……很抱歉。”
時謁看著這條消息，不知道該回什麽。秦昊確實無辜，但他父親做的事，她無法原諒。
“我知道了。”她最終回覆。
“我們能見一面嗎？我想當面道歉。”
“不用了。”時謁拒絕，“事情已經過去了。”
秦昊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很久，最後只發來一句：“好。保重。”
時謁放下手機，繼續整理房間。在書桌抽屜裏，她發現了一個信封，上面寫著“給小謁——燼”。
她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張手繪的賀卡。賀卡上畫著一只小貓，旁邊寫著：“生日快樂。希望以後的每個生日，我都能在你身邊。”
日期是去年原主生日。
所以祁燼去年就送了生日禮物，但原主可能沒發現？或者發現了但沒在意？
時謁把賀卡放回信封，收進抽屜。這些東西，都和她無關。她是時謁，但不是那個時謁。
晚飯時間，時正宏回來了。父女倆一起吃飯，氣氛有點尷尬。
“謁謁，”時正宏開口，“你和祁總……是不是吵架了？”
時謁一楞：“沒啊。”
“那你為什麽突然搬回來？”時正宏問，“住祁總那裏不是更安全嗎？”
“現在安全了，就該回家了。”時謁說，“而且……老住別人家不好。”
“祁總不是別人。”時正宏說，“她是你的未婚妻。”
時謁筷子頓了頓：“爸，那個婚約……你真的希望我履行嗎？”
時正宏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謁謁，爸爸不逼你。但祁總這個人……爸爸看人很準，她對你，是真心實意的。”
時謁知道。祁燼的真心，全世界都知道。
“我知道。”她說，“但我需要時間。”
“好，好。”時正宏點頭，“你慢慢想。爸爸永遠支持你。”
飯後，時謁回到房間。她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
手機震了一下，是祁燼發來的照片——擊劍室的照片，配文：“今天去小雨家練劍了。她進步很快。”
時謁看著照片，心裏那個任務進度條仿佛“叮”地響了一聲。獨處！進展！
她回：“很好。你們玩得開心。”
祁燼秒回：“你不來，少了很多樂趣。”
時謁：“……我累了。”
祁燼：“好好休息。晚安。”
時謁盯著“晚安”兩個字，突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累，是心累——雖然她感受不到，但理智告訴她，這種狀態很累。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系統，”她輕聲問，“任務完成的話，祁燼會幸福嗎？”
“數據無法預測。”
“那我呢？任務完成後，我會怎麽樣？”
“繼續生活，作為時謁。”
時謁閉上眼睛。所以任務完成後，祁燼和林小雨在一起，她繼續做她的時謁。一切回到正軌。
聽起來很完美。
但為什麽……她覺得不完美？
她想起祁燼日記裏的字跡，想起祁燼說“等一輩子也行”的表情，想起祁燼抱她時的小心翼翼。
如果祁燼真的和林小雨在一起了，這些……都會消失嗎？
時謁不知道。
她只知道，任務要繼續。
而她心裏那片凍土，好像……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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