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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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第二天早上,時謁醒來時,陽光已經灑滿了整個房間。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腦子裏的第一個念頭是:“啊,在自己床上,不用面對祁燼那張好看但讓人有壓力的臉,舒服。”

第二個念頭是:“等等,任務怎麽辦?”

系統的電子音準時響起:“宿主早上好。當前任務進度:祁燼對林小雨好感度49/100,林小雨對祁燼好感度48/100。距離任務截止還有28天。”

時謁從床上坐起來,抓了把頭發:“所以昨天祁燼去林小雨家練劍,好感度一點沒漲?”

“準確說,祁燼對林小雨好感度維持不變,林小雨對祁燼好感度上升1點後又回落。”

時謁扶額。這什麽情況?祁燼和林小雨獨處了一下午,結果好感度基本沒變化?這兩個人在一起到底在幹什麽?下棋嗎?!

她下床洗漱,一邊刷牙一邊在心裏盤算新策略。既然獨處沒用,那是不是得……加點催化劑?比如,制造點誤會?或者……讓林小雨主動點?

“系統,”她吐掉泡沫,“林小雨對祁燼的好感是哪種?崇拜?欣賞?還是……有可能發展成愛情?”

“數據分析:林小雨對祁燼好感構成中,崇拜占40%,欣賞占35%,友情占20%,其他占5%。愛情成分:未檢測到。”

時謁漱了口,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翻了個白眼:“所以這小孩把祁燼當偶像?當姐姐?就是沒當潛在對象?那我還撮合個什麽勁?!”

“任務要求促進感情線發展,未限定起始情感類型。”系統一本正經,“友情可轉化為愛情,崇拜亦可。”

時謁擦幹臉,決定先吃早飯再想這些破事。

下樓時,時正宏已經在餐廳看報紙了。看到女兒,他放下報紙:“醒了?廚房有粥,自己盛。”

時謁盛了碗白粥,坐下慢慢喝。時家的早餐很簡單,白粥配小菜,和她之前在祁燼家吃的那些精致早點完全不一樣。

“爸,”她突然問,“你覺得……林小雨怎麽樣?”

時正宏一楞:“小雨?林家那丫頭?挺好的啊,活潑開朗,沒什麽心眼。”

“那……她和祁燼,你覺得配嗎?”

時正宏的眼鏡差點掉下來:“什麽?小雨和祁總?謁謁,你沒事吧?”

“我就問問。”時謁低頭喝粥,“她們最近走得挺近的。”

“走得近也不能亂配啊。”時正宏搖頭,“小雨那孩子,跟祁總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祁總成熟穩重,小雨還是個孩子呢。”

時謁想想也是。林小雨今年才21,大學還沒畢業,而祁燼25歲就掌管祁氏集團了。兩人差了四歲,加上閱歷差距,確實不像一個世界的人。

“那……”時謁換了個問題,“你覺得祁燼喜歡什麽樣的?”

時正宏看了女兒一眼,眼神有點覆雜:“這不明擺著嗎?她喜歡你這樣的。”

時謁:“……”我問的是類型!類型!

“我是說,如果……如果不是我,她會喜歡什麽樣的?”

時正宏放下報紙,認真想了想:“祁總這個人……心思很深,看不透。但我覺得,她喜歡的應該是能讓她放松的人。她活得太累了,需要一個港灣。”

時謁點頭。有道理。祁燼背負著整個祁家,每天工作到深夜,確實需要放松。但林小雨……能讓祁燼放松嗎?

她想起昨天祁燼和林小雨在一起的畫面。林小雨嘰嘰喳喳,祁燼安靜聽著,氣氛好像……還挺和諧的?

手機震了一下,打斷了她的思緒。是林小雨發來的消息:“時謁姐!早上好!身體好點了嗎?”

時謁回:“好多了。你們昨天練得怎麽樣?”

“超級好!學姐教了我好多!我還差點打到她了!雖然她是讓著我的啦~”

時謁:“……”差點打到祁燼?祁燼讓著?這什麽劇情?

“學姐還留下來吃了晚飯!”林小雨繼續發,“我做的!雖然只是簡單的意面,但學姐說很好吃!”

時謁挑眉。林小雨做飯?祁燼吃了?還誇好吃?這進展……好像不錯?

“你們聊了什麽?”她問。

“聊了很多!學姐問我未來的規劃,問我喜歡什麽,還問我……”林小雨發了個害羞的表情,“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時謁眼睛一亮。有戲!祁燼主動問這個,說明她對林小雨感興趣!

“你怎麽說的?”她追問。

“我說有啊!”林小雨秒回,“但我沒說是誰~學姐也沒追問,就說如果有喜歡的人,要勇敢一點。”

時謁:“……”所以林小雨有喜歡的人?但不是祁燼?那她喜歡誰?

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小雨,”她打字,“你喜歡的人……我認識嗎?”

林小雨發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認識啊~特別熟!”

時謁心裏咯噔一下。特別熟?不會是……祁燼吧?不對,如果是祁燼,她剛才就會說了。那是……誰?

她腦子裏把林小雨認識的人過了一遍——同學?朋友?還是……她爸的同事?

“不告訴你~”林小雨又發,“等時機成熟了,我會說的!”

時謁放下手機,覺得頭疼。所以林小雨有暗戀對象,但不是祁燼。而祁燼對林小雨好像……也只是普通朋友?

這任務還有完成的希望嗎?!

“宿主,”系統突然說,“建議轉換思路。既然直接撮合困難,可考慮制造‘危機’,讓二人因共同經歷產生情感連接。”

時謁眼睛一亮:“什麽危機?”

“例如:安排二人共同面對某個挑戰,或經歷某個危險情境。危機中易產生吊橋效應,促進感情發展。”

時謁想了想。制造危機?人為制造?那不太好吧……而且萬一真出事了怎麽辦?

“有沒有……溫和點的辦法?”她問。

“或可安排二人共同完成某項任務,如合作項目、慈善活動等。長期合作有助於培養默契與感情。”

這個靠譜。時謁開始思考有什麽項目能讓祁燼和林小雨合作。祁燼是公司總裁,林小雨還是學生,兩人的交集……

“設計展!”時謁突然想到,“林小雨學設計的,祁氏集團旗下有設計部門,可以辦個聯合設計展,讓林小雨參與!”

她越想越覺得可行。林小雨有才華,祁燼有資源,合作辦展,既能展示林小雨的能力,又能讓兩人有更多接觸。

她立刻給祁燼發消息:“有個想法,想跟你聊聊。”

祁燼秒回:“什麽?”

“林小雨學設計的,你們公司不是有設計部門嗎?可以合作辦個小型設計展,讓她參與。你覺得呢?”

這次祁燼隔了一會兒才回覆:“為什麽突然想到這個?”

時謁打字:“就是覺得……小雨挺有才華的,應該有個展示的機會。而且對你公司形象也有好處。”

其實是撮合你們的好機會——但她不能說。

祁燼:“好。我讓助理聯系她。”

時謁:“你親自聯系吧,顯得重視。”

祁燼:“……好。”

時謁放下手機,心裏那個任務進度條仿佛亮了一下。合作項目!長期接觸!完美!

但她為什麽……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早飯後,時謁回到房間。她打開電腦,想找點事做,但腦子裏全是任務。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祁燼:“設計展的事,我跟小雨說了。她很興奮,謝謝你。”

時謁回:“不用謝我,謝你自己願意給她機會。”

祁燼:“是你提議的。”

時謁盯著這句話,不知道該回什麽。是啊,是她提議的。為了撮合祁燼和林小雨。

她突然覺得有點……惡心?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這種背後操縱的感覺,很糟糕。

“系統,”她問,“任務完成後,我會記得這一切嗎?”

“會。”

“那祁燼呢?她會知道是我在撮合她和小雨嗎?”

“根據原著設定,角色不會感知系統存在。”

時謁點頭。所以祁燼永遠不會知道,她做的這些事,是為了完成任務。她會以為時謁是真的希望她和林小雨在一起。

這樣也好。

下午,時謁在家閑著無聊,決定整理一下書房。原主的書房裏有很多畫具和設計稿,看得出來原主很喜歡畫畫。

她翻出一本素描本,翻開一看,裏面全是風景和靜物。畫得很好,有專業水準。

翻到後面幾頁,她楞住了。

那是一張人像素描。畫的是祁燼。

畫裏的祁燼穿著西裝,側身站著,眼神望向遠方。線條流暢,光影處理得很好,把祁燼那種清冷的氣質表現得淋漓盡致。

畫頁右下角寫著日期:三個月前。

所以原主在三個月前就畫過祁燼?而且畫得這麽用心?

時謁繼續往後翻,又發現了幾張祁燼的素描——有站著的,坐著的,甚至有一張是睡著的側臉。

最後一張,畫的祁燼在笑。不是平時那種禮貌性的微笑,是真正的,眉眼彎彎的笑。

畫頁上寫著一行小字:“如果她對我這樣笑,該多好。”

時謁合上素描本,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原主喜歡祁燼,用畫筆記錄了祁燼的樣子。而她,卻要用系統任務,把祁燼推給別人。

她突然覺得很對不起原主。

“系統,”她輕聲問,“原主的意識……還在嗎?”

“已確認消散。宿主是這具身體的唯一意識。”

“那她的感情……我能繼承嗎?”

“情感為意識產物,無法繼承。但生理反應可能保留。”

時謁明白了。所以這具身體會對祁燼有心跳加速的反應,是原主留下的生理記憶。但她自己的意識,感受不到那些情感。

她拿起那張祁燼微笑的素描,看了很久。畫裏的祁燼,看起來很快樂。是原主想象中的,快樂的祁燼。

“如果……”時謁喃喃自語,“如果原主還活著,她們會不會……很幸福?”

沒有人回答她。

手機震了一下,把她從思緒中拉回來。是林小雨發來的:“時謁姐!學姐說可以辦設計展!我太高興了!謝謝你!”

時謁回:“不客氣,好好準備。”

“嗯!我一定會努力的!對了,學姐說她明天有空,要來看我的作品集,時謁姐你要一起來嗎?”

時謁看著這條消息,腦子裏那個任務小人在尖叫:“去啊!去撮合啊!”

但她的手指打了另一行字:“我就不去了,你們好好聊。”

發出去後,她盯著那行字,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這麽好的撮合機會,她居然不去?

“宿主行為與任務目標沖突。”系統提醒。

“我知道。”時謁說,“但……我想緩緩。”

她需要時間消化剛才看到的那些畫。需要時間……理清自己的思緒。

林小雨很快回覆:“好吧……那我自己加油!等我好消息!”

時謁放下手機,重新拿起那張素描。畫裏的祁燼還在笑,溫柔得不可思議。

她突然很想見祁燼。不是以任務執行者的身份,不是以時謁的身份,就是……想見。

但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被她壓下去了。不行,不能見。見了,任務就更難做了。

她強迫自己去做別的事。打掃房間,整理書架,甚至開始畫畫——隨便畫點什麽,分散註意力。

她畫了窗外的樹,畫了桌上的水杯,畫了書架上的書。畫著畫著,筆不自覺地在紙上勾勒出一個輪廓——修長的身形,利落的線條,微微側著的臉。

等她反應過來時,紙上已經出現了祁燼的輪廓。

時謁盯著那幅未完成的素描,手在抖。她放下筆,把畫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不能畫。不能想。不能……

門鈴突然響了。

時謁下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祁燼。

她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看到時謁,眼神閃爍了一下:“打擾了。”

時謁楞住:“你怎麽來了?”

“送文件。”祁燼把文件袋遞給她,“設計展的初步方案,小雨讓我拿給你看看。”

時謁接過文件袋,手指不小心碰到祁燼的手。兩人同時收回手,氣氛有點尷尬。

“進來坐吧。”時謁側身讓開。

祁燼走進來,在客廳沙發坐下。時謁去倒茶,回來時看到祁燼正在看客廳墻上掛著的畫。

“你畫的?”祁燼問。

時謁擡頭看了一眼——那是原主初中時畫的風景畫,很稚嫩。

“嗯。”她承認,“小時候畫的。”

“很好。”祁燼說,“有天賦。”

時謁把茶遞給她:“謝謝。”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中間隔著一個抱枕的距離。

祁燼打開文件袋,拿出設計展的方案:“小雨很用心,做了三個方案。你看看。”

時謁接過方案,翻看起來。林小雨確實用心了,每個方案都很詳細,從主題到布展,從宣傳到預算,考慮得很周全。

“挺好的。”時謁說,“你們決定用哪個?”

“小雨說讓你選。”祁燼看著她,“她說你最懂她。”

時謁心裏一動。林小雨這麽說?所以在她心裏,自己是很重要的朋友?

“那就……方案二吧。”時謁選了中間的那個,“主題新穎,可行性高。”

“好。”祁燼點頭,“我跟她說。”

客廳又安靜下來。時謁喝著茶,餘光偷偷觀察祁燼。祁燼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沒打領帶,看起來很放松。

“你……”時謁開口,“今天不忙?”

“忙。”祁燼說,“但文件重要,親自送過來。”

時謁:“……”所以祁燼是推了工作,特意來送文件的?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繼續喝茶。

“時謁。”祁燼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祁燼頓了頓,“是不是在躲我?”

又來了!時謁心裏那個吐槽小人又開始蹦迪了:“這人怎麽這麽敏銳?!我就是想減少接觸好撮合你和林小雨啊!能不能配合點?!”

“沒躲。”她嘴硬,“就是……在家休息。”

“那為什麽不去小雨家看作品集?”祁燼問,“你不是一直想撮合我們嗎?”

時謁差點被茶嗆到:“我……我沒……”

“你有。”祁燼看著她,眼神平靜但銳利,“從逛街開始,到擊劍課,再到設計展。你一直在創造我和小雨獨處的機會。”

時謁:“……”

“為什麽?”祁燼問,“如果你希望我和她在一起,可以直接說。不用這樣……迂回。”

時謁放下茶杯,手指在膝蓋上收緊。該怎麽說?說系統任務?說世界存亡?說……她其實不想,但不得不?

“我……”她艱難地開口,“我只是覺得……你們很配。”

“配在哪裏?”祁燼追問。

“小雨活潑,你沈穩;她有才華,你有資源;她喜歡你,你對她……”時謁頓了頓,“也不錯。”

祁燼沈默了很久。久到時謁以為她不會再說話了。

“時謁,”她最終開口,聲音很輕,“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小雨嗎?”

時謁一楞:“為什麽?”

“因為她像你。”祁燼說,“像十八歲時的你。活潑,熱情,對世界充滿好奇。”

她看著時謁:“但我喜歡的,是現在的你。是經歷了失去,學會了偽裝,但內心依然柔軟的你。是即使感受不到,依然努力生活的你。”

時謁的心臟猛地一跳。祁燼知道?知道她感受不到?

“我……”

“你父親告訴我了。”祁燼說,“你的抑郁癥,你的情感麻木。他說你十六歲之後,就很少笑了。”

時謁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

“所以,”祁燼繼續說,“你不用勉強自己回應我。也不用……把我推給別人。我可以等,等到你願意接受我。或者……等到你找到能讓你感受的人。”

她站起來:“文件送到了,我該走了。”

時謁跟著站起來:“祁燼……”

“嗯?”

“我……”時謁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說謝謝?太生分。說對不起?太矯情。說……我喜歡你?她說不出,因為那不是真話。

“路上小心。”她最終說。

祁燼點點頭,走向門口。在開門前,她回頭:“時謁。”

“嗯?”

“做你自己就好。”祁燼說,“其他的,交給我。”

她開門,離開。

時謁站在客廳裏,看著關上的門。空氣裏還殘留著祁燼身上淡淡的冷香。

她慢慢走回沙發,坐下,拿起那份設計展方案。

翻到最後一頁,她看到一行手寫的字:“給小謁:謝謝你,讓我遇見她。——小雨”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是祁燼的筆跡:“但我想遇見的,一直都是你。”

時謁盯著那兩行字,眼睛突然有點酸。

又是生理反應。她知道。

她合上方案,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一片混亂。任務,祁燼,林小雨,原主,還有她自己……

“系統,”她輕聲問,“如果……我不做任務了,會怎麽樣?”

“世界線崩壞概率上升至78%。角色消失風險:高。”

“那如果……我告訴祁燼真相呢?”

“系統存在不可透露。強制透露可能導致意識抹殺。”

時謁笑了,笑容有點苦澀。所以她沒有選擇。必須做任務,必須撮合祁燼和林小雨,必須……把祁燼推給別人。

即使祁燼說可以等一輩子。

即使她自己……好像有點不想讓祁燼等別人。

等等,這個念頭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時謁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那個“不想讓祁燼等別人”的念頭,是她自己的,還是原主殘留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任務還得繼續。

而她的心,好像……更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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