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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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時謁回到祁燼公寓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她站在門口，盯著那扇厚重的實木門看了三秒，腦子裏想的全是：“開門後要怎麽面對祁燼？繼續裝冷漠？還是正常點？等等，我不是要撮合她和林小雨嗎？那得繼續裝冷漠！對，裝冷漠！”
她深吸一口氣，用祁燼給的鑰匙開了門。
客廳裏亮著暖黃的壁燈，祁燼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聽到開門聲，她擡起頭，眼神在時謁臉上停留了一瞬。
“回來了。”祁燼合上電腦，“吃飯了嗎？”
“吃了。”時謁簡短回答，彎腰換鞋——動作故意做得很大，制造出“我很忙別理我”的氣場。
“蛋糕？”祁燼突然說。
時謁動作一頓：“……什麽？”
“你嘴角有抹茶粉。”祁燼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抹茶蛋糕？”
時謁下意識抹了把嘴角，果然有點粉末。該死，在商場甜品店吃完沒擦幹凈！
“嗯。”她承認，“逛累了，吃了塊蛋糕。”
“哪家的？”祁燼站起來，走向廚房，“我也喜歡抹茶，下次可以一起去。”
時謁：“……”我不是在跟你分享美食啊姐姐！我是在裝冷漠啊！你能不能配合點？！
“就……商場那家。”時謁含糊帶過，然後迅速轉移話題，“我累了，先上去休息。”
她快步走向樓梯，但祁燼叫住了她：“時謁。”
時謁停住腳步，沒回頭：“嗯？”
“今天……”祁燼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隨著燒水的聲音，“謝謝你。”
時謁一楞：“謝我什麽？”
“謝謝你願意出門。”祁燼說，“也謝謝你……陪我逛街。”
時謁轉過身，看到祁燼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裏拿著水杯。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的輪廓鍍了層柔光。
“那主要是陪林小雨。”時謁糾正，“她是去給你挑禮物的。”
“但你也在。”祁燼看著她，“你在，就好。”
時謁的心臟又不聽話地加速了。她趕緊在心裏念咒：“任務任務任務！撮合撮合撮合！不能心動！不對，是身體不能有反應！”
“我只是順便。”她硬邦邦地說，“沒什麽事我上去了。”
“等等。”祁燼走回客廳，從茶幾上拿起一個文件夾，“這個，你看看。”
時謁接過文件夾，打開。裏面是幾張照片——是商場裏的監控截圖。照片上，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在她身後不遠處，幾乎從她進商場到離開，一直跟著。
“這是……”時謁擡頭。
“保鏢拍到的。”祁燼表情嚴肅，“對方很專業，知道怎麽躲監控。這些是保鏢用隱藏攝像頭拍的。”
時謁看著照片上那個模糊的身影，後背發涼。所以今天一整天，都有人在暗中盯著她？
“是……那些人嗎？”她問，“秦家旁系的？”
“不確定。”祁燼搖頭，“但肯定不是偶然。對方對你的行蹤了如指掌。”
時謁合上文件夾，突然覺得有點冷。她想起那些竊聽器，想起威脅信，想起母親的事……這一切像一張網，正慢慢收緊。
“那……”她的聲音有點啞，“我該怎麽辦？”
“繼續住在這裏。”祁燼說，“這裏安保系統是最先進的，除非動用軍隊，否則進不來。出門必須帶保鏢，行程要提前報備。”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取消不必要的出門。包括逛街，吃飯，見朋友。”
時謁瞪大眼睛：“那我不成囚犯了？！”
“暫時。”祁燼語氣柔和了些，“等我查清楚是誰，解決了問題，你就自由了。”
時謁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突然理解了祁燼的擔憂。這不是過度保護，是必要措施。
“好。”她點頭，“我配合。”
祁燼似乎松了口氣：“謝謝。”
“不用謝。”時謁轉身上樓，“我上去了。”
回到客房，關上門，時謁靠在門板上，腦子裏的吐槽小人又開始蹦迪了。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我被跟蹤，被威脅，被保護，還要撮合保護我的人和我的朋友在一起？”她走到床邊，一頭栽進被子裏，“這劇情還能再狗血點嗎？！”
她在床上滾了兩圈，然後坐起來，拿出手機。得跟林小雨說一下，周末的擊劍課……還能不能上？
她給林小雨發消息：“小雨，周末擊劍課，可能得取消了。”
林小雨秒回：“為什麽？！我都準備好了！買了運動服！還看了教學視頻！”
時謁：“我這邊有點……安全問題。祁燼說最近最好不要出門。”
林小雨發來一個震驚的表情：“安全問題？時謁姐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預防。”時謁不想嚇到她，“所以課可能上不了了。”
“那來我家啊！”林小雨立刻說，“我家也有擊劍室！而且安保超好的！我爸可是警察局長！”
時謁一楞。對啊，林小雨家！她家安保肯定沒問題，而且……這不就是撮合祁燼和林小雨的絕佳機會嗎？！
她立刻給祁燼發消息：“林小雨說可以去她家上擊劍課，她家有擊劍室，安保也好。你覺得呢？”
祁燼很快回覆：“可以。她家確實安全。周六？”
“好，我跟她說。”
時謁切回和林小雨的對話框：“祁燼說可以，周六？”
“耶！太好了！周六下午兩點！我讓司機去接你們！”
“不用，我們自己過去。”
“好吧～那我準備好茶點等你們！”
放下手機，時謁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周六，林小雨家，擊劍課。完美的撮合機會。
但她為什麽……一點都不興奮？
“系統，”她問，“任務進度現在多少？”
“祁燼對林小雨好感度：47/100，較昨日上升2點。林小雨對祁燼好感度：46/100，較昨日上升1點。”
才這麽點？！她今天又是逛街又是安排獨處，才漲了這麽點？！
“那祁燼對我的好感度呢？”時謁小心翼翼地問。
“祁燼對宿主好感度：85/100，較昨日下降1點。”
時謁：“……”所以她的冷漠策略有用，但效果微弱。而撮合策略……效果更微弱。
“這任務能完成嗎？”她有點絕望。
“理論可行，但需更有效策略。”系統分析，“當前問題：1.祁燼對宿主情感投入過深；2.林小雨對宿主好感度過高；3.二人互動多為宿主在場時發生，難以建立獨立情感連接。”
時謁點頭。所以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問題。她得……減少存在感？
周六下午一點半，祁燼和時謁出發去林小雨家。
車上，時謁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裏還在想撮合策略。今天的目標：創造祁燼和林小雨的獨處時間，自己盡量當隱形人。
“在想什麽？”祁燼突然問。
“沒。”時謁立刻回神，“就是……有點困。”
“昨晚沒睡好？”
“嗯。”時謁隨口應道，“做噩夢了。”
其實是真話——她昨晚夢見自己在撮合祁燼和林小雨，結果兩人手牽手對她說“謝謝你”，然後她就醒了，一晚上沒睡著。
“什麽噩夢？”祁燼問。
“忘了。”時謁不想多說。
祁燼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車開進一片安靜的別墅區。林小雨家是棟三層小樓，帶獨立庭院，看起來很氣派。
林小雨早就等在門口了，看到她們的車，興奮地揮手：“學姐！時謁姐！這邊！”
她今天穿了身粉色的運動服，紮著高馬尾，看起來活力滿滿。
“歡迎歡迎！”林小雨把她們迎進門，“擊劍室在地下室，我帶你們去！”
地下室確實有個專業的擊劍室，設備齊全，甚至比祁燼家的還要大。
“我爸以前喜歡擊劍，”林小雨解釋，“後來工作忙就不玩了，但設備一直留著。”
祁燼檢查了一下設備，點點頭：“很好，都是專業級的。”
“那我們開始吧！”林小雨躍躍欲試，“學姐先教我什麽？”
祁燼看向時謁：“你要一起嗎？”
時謁立刻搖頭：“我今天當觀眾。你們教，我看。”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減少參與，增加她們的互動。
祁燼似乎有些失望，但沒說什麽。她轉向林小雨：“先從基本姿勢開始。”
時謁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看著祁燼教林小雨。祁燼教得很認真，每個動作都示範得很標準。林小雨學得也認真，但……肢體有點不協調。
“錯了。”祁燼糾正她的姿勢，“膝蓋再彎一點，重心放低。”
林小雨照做，但搖搖晃晃的，差點摔倒。祁燼及時扶住她：“小心。”
“謝謝學姐！”林小雨站穩，臉有點紅，“學姐你手好穩啊！”
時謁在旁邊看著，心裏那個任務進度條仿佛“叮”地響了一聲。肢體接觸！臉紅！好現象！
她掏出手機，假裝玩手機，實則偷偷觀察。
接下來的半小時，祁燼耐心地教，林小雨努力地學。兩人互動頻繁，祁燼幫林小雨調整姿勢，糾正動作，林小雨則各種問題不斷。
“學姐，這樣對嗎？”
“學姐，我手酸了。”
“學姐，你當年學的時候也這麽難嗎？”
祁燼一一回答，語氣平和。時謁看著，覺得這畫面……還挺和諧的。
如果祁燼不是偶爾會看她一眼的話。
每次祁燼看過來，時謁就立刻低頭玩手機，假裝沒看見。
半小時後，林小雨累了，提議休息。三人回到一樓客廳，林小雨準備了茶點。
“學姐喝茶！”林小雨給祁燼倒茶，“時謁姐也喝！”
時謁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很香，是上好的龍井。
“小雨，”祁燼突然說，“你父親在家嗎？”
“不在，他出差了。”林小雨說，“我媽去逛街了，家裏就我們。”
時謁心裏一動。家裏就她們三個？那她是不是可以找借口離開，留她們獨處？
她正想著借口，祁燼又開口了：“時謁，你臉色不太好，不舒服嗎？”
時謁一楞：“沒啊。”
“但你一直不說話。”祁燼看著她，“是不是累了？”
時謁：“……”我是在給你們創造獨處機會啊姐姐！
“有點。”她順勢說，“可能昨晚沒睡好。”
“那你去客房休息一下吧。”林小雨立刻說，“我家有客房，很舒服的！”
時謁眼睛一亮。完美！
“好。”她站起來，“那我睡一會兒，你們繼續練。”
“我送你上去。”祁燼也站起來。
“不用！”時謁趕緊拒絕，“你們繼續！我自己去！”
她幾乎是小跑著上了樓。林小雨家的客房在二樓，她隨便找了間，關上門，松了口氣。
“任務進度：祁燼與林小雨獨處時間增加。”系統播報，“預計好感度將有所提升。”
時謁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好了，現在她成功把自己隔離了，祁燼和林小雨在樓下獨處。任務應該會有進展吧？
但她為什麽……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腦子裏全是樓下的畫面：祁燼教林小雨擊劍，祁燼扶林小雨，祁燼和林小雨喝茶……
“她們現在在幹什麽？”時謁突然坐起來，“還在練劍？還是在聊天？聊什麽？會不會……聊到我？”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關她什麽事？她是來撮合的，不是來八卦的。
她躺回去，強迫自己睡覺。但越強迫越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
“時謁姐？”是林小雨的聲音，“你醒了嗎？吃晚飯了！”
時謁看了眼時間——她居然真的睡著了？睡了兩個小時？！
她趕緊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開門。
林小雨站在門外，笑容燦爛：“學姐做飯了！超香的！快下來！”
祁燼做飯？在林小雨家？
時謁下樓，果然聞到香味。餐廳裏，祁燼系著圍裙，正在擺盤。
“醒了？”祁燼看到她，“正好，吃飯。”
“你……”時謁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你做的？”
“嗯。”祁燼點頭，“借用了一下廚房。”
林小雨拉著時謁坐下：“學姐超厲害的！半小時就做好了這麽多菜！我都看呆了！”
時謁看著那些菜——都是她喜歡的。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麻婆豆腐，番茄雞蛋湯。
祁燼在她對面坐下：“不知道合不合小雨口味，就按你喜歡的做了。”
林小雨立刻說：“合！超合！我也喜歡這些！”
時謁低頭吃飯。排骨還是那個味道，酸甜適中。但她吃不出滋味。
席間，林小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講下午學擊劍的趣事，講學校的八卦，講未來的計劃。祁燼安靜聽著，偶爾回應。
時謁很少說話，只是吃。她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看著另外兩個人互動。
“時謁姐，”林小雨突然說，“你畢業後想做什麽？”
時謁一楞：“我……還沒想好。”
“學姐呢？”林小雨又問祁燼。
祁燼看了時謁一眼：“管理公司，還有……照顧重要的人。”
林小雨眼睛一亮：“重要的人？是時謁姐嗎？”
祁燼沒否認，只是給時謁夾了塊排骨。
時謁盯著碗裏的排骨，心裏那點生理性不適又來了。
飯後，祁燼收拾餐具，林小雨幫忙。時謁想幫忙，被兩人同時拒絕了。
“你去休息。”祁燼說。
“時謁姐你坐著！”林小雨說。
時謁只好坐回沙發。她看著廚房裏並肩站著的兩人——祁燼洗碗，林小雨擦幹。配合默契，像……一對？
時謁移開視線。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為什麽看著這麽刺眼？
手機震了一下，是系統消息：“檢測到祁燼對林小雨好感度上升至49/100，林小雨對祁燼好感度上升至48/100。任務進展：+4%。”
4%……有進步，但太慢了。
時謁放下手機，看向窗外。天已經黑了，庭院裏的地燈亮起，勾勒出花草的輪廓。
“時謁姐，”林小雨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你今天好像不太開心？”
“沒。”時謁否認，“就是有點累。”
“是因為安全問題嗎？”林小雨壓低聲音，“我爸說，那件事……有點覆雜。他也在查。”
時謁轉頭看她：“你爸知道？”
“嗯。”林小雨點頭，“學姐跟我爸說了。我爸很重視，已經讓人去查秦家旁系最近的動作了。”
時謁心裏一暖。原來祁燼不僅自己在查，還動用了林小雨父親的關系。
“謝謝。”她說。
“不用謝我，謝學姐。”林小雨看著廚房裏的祁燼，“學姐真的很在乎你。今天練劍的時候，她總往樓上看，擔心你睡不好。”
時謁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還問我你喜歡吃什麽，討厭什麽，怕我做的東西你不喜歡。”林小雨繼續說，“其實我都知道啦，但學姐還是問得很仔細。”
時謁看著祁燼的背影。祁燼已經洗好碗，正在擦手。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
“小雨，”時謁突然問，“你……覺得祁燼怎麽樣？”
林小雨一楞：“學姐？很好啊！又帥又厲害，對人也溫柔——雖然外表冷冰冰的。”
“那你……”時謁斟酌著詞語，“喜歡她嗎？”
林小雨眨眨眼：“喜歡啊！學姐對我很好，像親姐姐一樣！”
親姐姐……時謁在心裏嘆了口氣。所以林小雨對祁燼，是姐妹情，不是愛情。
這任務更難了。
祁燼走過來，在時謁另一邊坐下：“聊什麽？”
“聊學姐有多好！”林小雨搶答，“時謁姐問我喜不喜歡學姐，我說喜歡！”
祁燼看了時謁一眼，眼神有點覆雜：“是嗎。”
“嗯！”林小雨點頭，“學姐最好了！”
時謁避開祁燼的目光，看向窗外。庭院裏，一只貓悄悄走過，消失在灌木叢後。
“時間不早了。”祁燼站起來，“我們該回去了。”
“啊？這麽早？”林小雨有點失望，“再坐會兒嘛！”
“明天還有事。”祁燼說，“下次再來。”
林小雨送她們到門口，依依不舍：“學姐下次一定要來啊！我還沒學會呢！”
“好。”祁燼點頭，“下次繼續。”
回程車上，時謁看著窗外，腦子裏的吐槽小人又在蹦迪了。
“所以今天撮合了個寂寞？林小雨把祁燼當姐姐？祁燼滿腦子都是我？這任務還有完成的希望嗎？！”
祁燼開著車，突然開口：“時謁。”
“嗯？”
“你今天……”祁燼頓了頓，“好像一直在躲我。”
時謁心裏一緊：“沒。”
“有。”祁燼很肯定，“從早上開始，你就很少看我，很少跟我說話。下午在小雨家，你故意去睡覺，留我們獨處。”
時謁：“……”這人也太敏銳了吧？！
“我沒有故意……”
“你有。”祁燼打斷她，“為什麽？”
時謁張了張嘴，說不出話。為什麽？因為系統任務？因為要撮合你和林小雨？因為我不想欠你太多？
“我……”她最終說，“就是覺得，你和林小雨相處挺好的。她喜歡你，你也……不討厭她。”
祁燼沈默了很久。車開過一個路口，紅燈亮了，她停下車，轉頭看向時謁。
“時謁，”她的聲音很輕，“你是不是……希望我和林小雨在一起？”
時謁的心臟驟停了一秒。她怎麽知道？！
“我……”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綠燈亮了。祁燼轉回頭，繼續開車。車廂裏陷入沈默，只有引擎的微弱聲響。
時謁看著祁燼的側臉。祁燼的表情很平靜，但時謁能看到她握方向盤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如果，”祁燼突然說，“這是你希望的，我可以試試。”
時謁瞪大眼睛：“什麽？”
“我可以試著和林小雨相處。”祁燼說得很平靜，“如果你覺得這樣比較好。”
時謁腦子裏一片空白。祁燼在說什麽？她願意為了她，去試著喜歡別人？
“我不是……”時謁想解釋，但又不知道該解釋什麽。
“不用解釋。”祁燼打斷她，“我明白。”
你明白什麽啊？！時謁在心裏尖叫。
車開進公寓地下車庫。停好車，祁燼沒立刻下車，而是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前方。
“時謁，”她輕聲說，“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和別人在一起，可以直接告訴我。不用躲，也不用撮合。”
她轉頭看向時謁，眼神裏有什麽東西在破碎：“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說完，她解開安全帶，下車。
時謁坐在副駕駛座上，腦子嗡嗡作響。所以祁燼以為她是在用撮合的方式，委婉地拒絕她？
“系統，”她在心裏問，“現在怎麽辦？”
“當前情況：祁燼誤解宿主意圖，可能造成好感度大幅下降。建議：澄清誤會。”
“怎麽澄清？說我是為了世界和平才撮合你們？”
“不建議透露系統存在。可表達真實感受——宿主並非希望祁燼與他人在一起。”
時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真實感受？她有真實感受嗎？
她推開車門，下車。祁燼已經進了電梯，在等她。
時謁走進去，站在祁燼身邊。電梯緩緩上升，鏡面映出兩人的身影——祁燼站得筆直，時謁低著頭。
“祁燼，”時謁突然開口，“我不是那個意思。”
祁燼沒說話。
“我沒有希望你和小雨在一起。”時謁繼續說，“我只是……覺得你們相處得很好。而且小雨喜歡你，你也對她好。我覺得……挺好的。”
她說得語無倫次，但意思表達清楚了。
祁燼轉頭看她：“那你為什麽躲我？”
“我……”時謁語塞。總不能說“因為系統任務要我撮合你們”吧？
“我不知道。”她最終說，“可能就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這是真話。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祁燼的深情，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一切。
電梯到了。門打開，祁燼走出去，時謁跟在後面。
在客房門口，祁燼停下腳步：“時謁。”
“嗯？”
“你不用知道怎麽面對我。”祁燼看著她，“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交給我。”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時謁的臉頰——很輕的一下，像羽毛拂過。
“晚安。”她說，然後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時謁站在門口，摸著被碰過的臉頰。那裏，好像還留著祁燼指尖的溫度。
“系統，”她輕聲問，“好感度現在多少？”
“祁燼對宿主好感度：84/100，較之前下降1點。祁燼對林小雨好感度：48/100，無變化。”
所以誤會澄清了，但好感度還是降了。而且任務進度……幾乎沒動。
時謁打開房門，走進去，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看著黑暗中的房間。
這任務，真的能完成嗎？
而她，真的想完成嗎？
這兩個問題在她腦子裏盤旋，找不到答案。
她只能確定一件事——祁燼的指尖，很溫暖。
溫暖得讓她那片凍土，好像……裂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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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謁回到祁燼公寓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她站在門口，盯著那扇厚重的實木門看了三秒，腦子裏想的全是：“開門後要怎麽面對祁燼？繼續裝冷漠？還是正常點？等等，我不是要撮合她和林小雨嗎？那得繼續裝冷漠！對，裝冷漠！”
她深吸一口氣，用祁燼給的鑰匙開了門。
客廳裏亮著暖黃的壁燈，祁燼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筆記本電腦。聽到開門聲，她擡起頭，眼神在時謁臉上停留了一瞬。
“回來了。”祁燼合上電腦，“吃飯了嗎？”
“吃了。”時謁簡短回答，彎腰換鞋——動作故意做得很大，制造出“我很忙別理我”的氣場。
“蛋糕？”祁燼突然說。
時謁動作一頓：“……什麽？”
“你嘴角有抹茶粉。”祁燼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抹茶蛋糕？”
時謁下意識抹了把嘴角，果然有點粉末。該死，在商場甜品店吃完沒擦幹凈！
“嗯。”她承認，“逛累了，吃了塊蛋糕。”
“哪家的？”祁燼站起來，走向廚房，“我也喜歡抹茶，下次可以一起去。”
時謁：“……”我不是在跟你分享美食啊姐姐！我是在裝冷漠啊！你能不能配合點？！
“就……商場那家。”時謁含糊帶過，然後迅速轉移話題，“我累了，先上去休息。”
她快步走向樓梯，但祁燼叫住了她：“時謁。”
時謁停住腳步，沒回頭：“嗯？”
“今天……”祁燼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伴隨著燒水的聲音，“謝謝你。”
時謁一楞：“謝我什麽？”
“謝謝你願意出門。”祁燼說，“也謝謝你……陪我逛街。”
時謁轉過身，看到祁燼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裏拿著水杯。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的輪廓鍍了層柔光。
“那主要是陪林小雨。”時謁糾正，“她是去給你挑禮物的。”
“但你也在。”祁燼看著她，“你在，就好。”
時謁的心臟又不聽話地加速了。她趕緊在心裏念咒：“任務任務任務！撮合撮合撮合！不能心動！不對，是身體不能有反應！”
“我只是順便。”她硬邦邦地說，“沒什麽事我上去了。”
“等等。”祁燼走回客廳，從茶幾上拿起一個文件夾，“這個，你看看。”
時謁接過文件夾，打開。裏面是幾張照片——是商場裏的監控截圖。照片上，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在她身後不遠處，幾乎從她進商場到離開，一直跟著。
“這是……”時謁擡頭。
“保鏢拍到的。”祁燼表情嚴肅，“對方很專業，知道怎麽躲監控。這些是保鏢用隱藏攝像頭拍的。”
時謁看著照片上那個模糊的身影，後背發涼。所以今天一整天，都有人在暗中盯著她？
“是……那些人嗎？”她問，“秦家旁系的？”
“不確定。”祁燼搖頭，“但肯定不是偶然。對方對你的行蹤了如指掌。”
時謁合上文件夾，突然覺得有點冷。她想起那些竊聽器，想起威脅信，想起母親的事……這一切像一張網，正慢慢收緊。
“那……”她的聲音有點啞，“我該怎麽辦？”
“繼續住在這裏。”祁燼說，“這裏安保系統是最先進的，除非動用軍隊，否則進不來。出門必須帶保鏢，行程要提前報備。”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取消不必要的出門。包括逛街，吃飯，見朋友。”
時謁瞪大眼睛：“那我不成囚犯了？！”
“暫時。”祁燼語氣柔和了些，“等我查清楚是誰，解決了問題，你就自由了。”
時謁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突然理解了祁燼的擔憂。這不是過度保護，是必要措施。
“好。”她點頭，“我配合。”
祁燼似乎松了口氣：“謝謝。”
“不用謝。”時謁轉身上樓，“我上去了。”
回到客房，關上門，時謁靠在門板上，腦子裏的吐槽小人又開始蹦迪了。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我被跟蹤，被威脅，被保護，還要撮合保護我的人和我的朋友在一起？”她走到床邊，一頭栽進被子裏，“這劇情還能再狗血點嗎？！”
她在床上滾了兩圈，然後坐起來，拿出手機。得跟林小雨說一下，周末的擊劍課……還能不能上？
她給林小雨發消息：“小雨，周末擊劍課，可能得取消了。”
林小雨秒回：“為什麽？！我都準備好了！買了運動服！還看了教學視頻！”
時謁：“我這邊有點……安全問題。祁燼說最近最好不要出門。”
林小雨發來一個震驚的表情：“安全問題？時謁姐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預防。”時謁不想嚇到她，“所以課可能上不了了。”
“那來我家啊！”林小雨立刻說，“我家也有擊劍室！而且安保超好的！我爸可是警察局長！”
時謁一楞。對啊，林小雨家！她家安保肯定沒問題，而且……這不就是撮合祁燼和林小雨的絕佳機會嗎？！
她立刻給祁燼發消息：“林小雨說可以去她家上擊劍課，她家有擊劍室，安保也好。你覺得呢？”
祁燼很快回覆：“可以。她家確實安全。周六？”
“好，我跟她說。”
時謁切回和林小雨的對話框：“祁燼說可以，周六？”
“耶！太好了！周六下午兩點！我讓司機去接你們！”
“不用，我們自己過去。”
“好吧～那我準備好茶點等你們！”
放下手機，時謁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周六，林小雨家，擊劍課。完美的撮合機會。
但她為什麽……一點都不興奮？
“系統，”她問，“任務進度現在多少？”
“祁燼對林小雨好感度：47/100，較昨日上升2點。林小雨對祁燼好感度：46/100，較昨日上升1點。”
才這麽點？！她今天又是逛街又是安排獨處，才漲了這麽點？！
“那祁燼對我的好感度呢？”時謁小心翼翼地問。
“祁燼對宿主好感度：85/100，較昨日下降1點。”
時謁：“……”所以她的冷漠策略有用，但效果微弱。而撮合策略……效果更微弱。
“這任務能完成嗎？”她有點絕望。
“理論可行，但需更有效策略。”系統分析，“當前問題：1.祁燼對宿主情感投入過深；2.林小雨對宿主好感度過高；3.二人互動多為宿主在場時發生，難以建立獨立情感連接。”
時謁點頭。所以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問題。她得……減少存在感？
周六下午一點半，祁燼和時謁出發去林小雨家。
車上，時謁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裏還在想撮合策略。今天的目標：創造祁燼和林小雨的獨處時間，自己盡量當隱形人。
“在想什麽？”祁燼突然問。
“沒。”時謁立刻回神，“就是……有點困。”
“昨晚沒睡好？”
“嗯。”時謁隨口應道，“做噩夢了。”
其實是真話——她昨晚夢見自己在撮合祁燼和林小雨，結果兩人手牽手對她說“謝謝你”，然後她就醒了，一晚上沒睡著。
“什麽噩夢？”祁燼問。
“忘了。”時謁不想多說。
祁燼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車開進一片安靜的別墅區。林小雨家是棟三層小樓，帶獨立庭院，看起來很氣派。
林小雨早就等在門口了，看到她們的車，興奮地揮手：“學姐！時謁姐！這邊！”
她今天穿了身粉色的運動服，紮著高馬尾，看起來活力滿滿。
“歡迎歡迎！”林小雨把她們迎進門，“擊劍室在地下室，我帶你們去！”
地下室確實有個專業的擊劍室，設備齊全，甚至比祁燼家的還要大。
“我爸以前喜歡擊劍，”林小雨解釋，“後來工作忙就不玩了，但設備一直留著。”
祁燼檢查了一下設備，點點頭：“很好，都是專業級的。”
“那我們開始吧！”林小雨躍躍欲試，“學姐先教我什麽？”
祁燼看向時謁：“你要一起嗎？”
時謁立刻搖頭：“我今天當觀眾。你們教，我看。”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減少參與，增加她們的互動。
祁燼似乎有些失望，但沒說什麽。她轉向林小雨：“先從基本姿勢開始。”
時謁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看著祁燼教林小雨。祁燼教得很認真，每個動作都示範得很標準。林小雨學得也認真，但……肢體有點不協調。
“錯了。”祁燼糾正她的姿勢，“膝蓋再彎一點，重心放低。”
林小雨照做，但搖搖晃晃的，差點摔倒。祁燼及時扶住她：“小心。”
“謝謝學姐！”林小雨站穩，臉有點紅，“學姐你手好穩啊！”
時謁在旁邊看著，心裏那個任務進度條仿佛“叮”地響了一聲。肢體接觸！臉紅！好現象！
她掏出手機，假裝玩手機，實則偷偷觀察。
接下來的半小時，祁燼耐心地教，林小雨努力地學。兩人互動頻繁，祁燼幫林小雨調整姿勢，糾正動作，林小雨則各種問題不斷。
“學姐，這樣對嗎？”
“學姐，我手酸了。”
“學姐，你當年學的時候也這麽難嗎？”
祁燼一一回答，語氣平和。時謁看著，覺得這畫面……還挺和諧的。
如果祁燼不是偶爾會看她一眼的話。
每次祁燼看過來，時謁就立刻低頭玩手機，假裝沒看見。
半小時後，林小雨累了，提議休息。三人回到一樓客廳，林小雨準備了茶點。
“學姐喝茶！”林小雨給祁燼倒茶，“時謁姐也喝！”
時謁接過茶杯，抿了一口。茶很香，是上好的龍井。
“小雨，”祁燼突然說，“你父親在家嗎？”
“不在，他出差了。”林小雨說，“我媽去逛街了，家裏就我們。”
時謁心裏一動。家裏就她們三個？那她是不是可以找借口離開，留她們獨處？
她正想著借口，祁燼又開口了：“時謁，你臉色不太好，不舒服嗎？”
時謁一楞：“沒啊。”
“但你一直不說話。”祁燼看著她，“是不是累了？”
時謁：“……”我是在給你們創造獨處機會啊姐姐！
“有點。”她順勢說，“可能昨晚沒睡好。”
“那你去客房休息一下吧。”林小雨立刻說，“我家有客房，很舒服的！”
時謁眼睛一亮。完美！
“好。”她站起來，“那我睡一會兒，你們繼續練。”
“我送你上去。”祁燼也站起來。
“不用！”時謁趕緊拒絕，“你們繼續！我自己去！”
她幾乎是小跑著上了樓。林小雨家的客房在二樓，她隨便找了間，關上門，松了口氣。
“任務進度：祁燼與林小雨獨處時間增加。”系統播報，“預計好感度將有所提升。”
時謁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好了，現在她成功把自己隔離了，祁燼和林小雨在樓下獨處。任務應該會有進展吧？
但她為什麽……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腦子裏全是樓下的畫面：祁燼教林小雨擊劍，祁燼扶林小雨，祁燼和林小雨喝茶……
“她們現在在幹什麽？”時謁突然坐起來，“還在練劍？還是在聊天？聊什麽？會不會……聊到我？”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關她什麽事？她是來撮合的，不是來八卦的。
她躺回去，強迫自己睡覺。但越強迫越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敲門聲響起。
“時謁姐？”是林小雨的聲音，“你醒了嗎？吃晚飯了！”
時謁看了眼時間——她居然真的睡著了？睡了兩個小時？！
她趕緊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開門。
林小雨站在門外，笑容燦爛：“學姐做飯了！超香的！快下來！”
祁燼做飯？在林小雨家？
時謁下樓，果然聞到香味。餐廳裏，祁燼系著圍裙，正在擺盤。
“醒了？”祁燼看到她，“正好，吃飯。”
“你……”時謁看著桌上的三菜一湯，“你做的？”
“嗯。”祁燼點頭，“借用了一下廚房。”
林小雨拉著時謁坐下：“學姐超厲害的！半小時就做好了這麽多菜！我都看呆了！”
時謁看著那些菜——都是她喜歡的。糖醋排骨，清炒時蔬，麻婆豆腐，番茄雞蛋湯。
祁燼在她對面坐下：“不知道合不合小雨口味，就按你喜歡的做了。”
林小雨立刻說：“合！超合！我也喜歡這些！”
時謁低頭吃飯。排骨還是那個味道，酸甜適中。但她吃不出滋味。
席間，林小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講下午學擊劍的趣事，講學校的八卦，講未來的計劃。祁燼安靜聽著，偶爾回應。
時謁很少說話，只是吃。她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看著另外兩個人互動。
“時謁姐，”林小雨突然說，“你畢業後想做什麽？”
時謁一楞：“我……還沒想好。”
“學姐呢？”林小雨又問祁燼。
祁燼看了時謁一眼：“管理公司，還有……照顧重要的人。”
林小雨眼睛一亮：“重要的人？是時謁姐嗎？”
祁燼沒否認，只是給時謁夾了塊排骨。
時謁盯著碗裏的排骨，心裏那點生理性不適又來了。
飯後，祁燼收拾餐具，林小雨幫忙。時謁想幫忙，被兩人同時拒絕了。
“你去休息。”祁燼說。
“時謁姐你坐著！”林小雨說。
時謁只好坐回沙發。她看著廚房裏並肩站著的兩人——祁燼洗碗，林小雨擦幹。配合默契，像……一對？
時謁移開視線。這不就是她想要的嗎？為什麽看著這麽刺眼？
手機震了一下，是系統消息：“檢測到祁燼對林小雨好感度上升至49/100，林小雨對祁燼好感度上升至48/100。任務進展：+4%。”
4%……有進步，但太慢了。
時謁放下手機，看向窗外。天已經黑了，庭院裏的地燈亮起，勾勒出花草的輪廓。
“時謁姐，”林小雨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你今天好像不太開心？”
“沒。”時謁否認，“就是有點累。”
“是因為安全問題嗎？”林小雨壓低聲音，“我爸說，那件事……有點覆雜。他也在查。”
時謁轉頭看她：“你爸知道？”
“嗯。”林小雨點頭，“學姐跟我爸說了。我爸很重視，已經讓人去查秦家旁系最近的動作了。”
時謁心裏一暖。原來祁燼不僅自己在查，還動用了林小雨父親的關系。
“謝謝。”她說。
“不用謝我，謝學姐。”林小雨看著廚房裏的祁燼，“學姐真的很在乎你。今天練劍的時候，她總往樓上看，擔心你睡不好。”
時謁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還問我你喜歡吃什麽，討厭什麽，怕我做的東西你不喜歡。”林小雨繼續說，“其實我都知道啦，但學姐還是問得很仔細。”
時謁看著祁燼的背影。祁燼已經洗好碗，正在擦手。燈光下，她的側臉線條柔和。
“小雨，”時謁突然問，“你……覺得祁燼怎麽樣？”
林小雨一楞：“學姐？很好啊！又帥又厲害，對人也溫柔——雖然外表冷冰冰的。”
“那你……”時謁斟酌著詞語，“喜歡她嗎？”
林小雨眨眨眼：“喜歡啊！學姐對我很好，像親姐姐一樣！”
親姐姐……時謁在心裏嘆了口氣。所以林小雨對祁燼，是姐妹情，不是愛情。
這任務更難了。
祁燼走過來，在時謁另一邊坐下：“聊什麽？”
“聊學姐有多好！”林小雨搶答，“時謁姐問我喜不喜歡學姐，我說喜歡！”
祁燼看了時謁一眼，眼神有點覆雜：“是嗎。”
“嗯！”林小雨點頭，“學姐最好了！”
時謁避開祁燼的目光，看向窗外。庭院裏，一只貓悄悄走過，消失在灌木叢後。
“時間不早了。”祁燼站起來，“我們該回去了。”
“啊？這麽早？”林小雨有點失望，“再坐會兒嘛！”
“明天還有事。”祁燼說，“下次再來。”
林小雨送她們到門口，依依不舍：“學姐下次一定要來啊！我還沒學會呢！”
“好。”祁燼點頭，“下次繼續。”
回程車上，時謁看著窗外，腦子裏的吐槽小人又在蹦迪了。
“所以今天撮合了個寂寞？林小雨把祁燼當姐姐？祁燼滿腦子都是我？這任務還有完成的希望嗎？！”
祁燼開著車，突然開口：“時謁。”
“嗯？”
“你今天……”祁燼頓了頓，“好像一直在躲我。”
時謁心裏一緊：“沒。”
“有。”祁燼很肯定，“從早上開始，你就很少看我，很少跟我說話。下午在小雨家，你故意去睡覺，留我們獨處。”
時謁：“……”這人也太敏銳了吧？！
“我沒有故意……”
“你有。”祁燼打斷她，“為什麽？”
時謁張了張嘴，說不出話。為什麽？因為系統任務？因為要撮合你和林小雨？因為我不想欠你太多？
“我……”她最終說，“就是覺得，你和林小雨相處挺好的。她喜歡你，你也……不討厭她。”
祁燼沈默了很久。車開過一個路口，紅燈亮了，她停下車，轉頭看向時謁。
“時謁，”她的聲音很輕，“你是不是……希望我和林小雨在一起？”
時謁的心臟驟停了一秒。她怎麽知道？！
“我……”她不知道該怎麽說。
綠燈亮了。祁燼轉回頭，繼續開車。車廂裏陷入沈默，只有引擎的微弱聲響。
時謁看著祁燼的側臉。祁燼的表情很平靜，但時謁能看到她握方向盤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如果，”祁燼突然說，“這是你希望的，我可以試試。”
時謁瞪大眼睛：“什麽？”
“我可以試著和林小雨相處。”祁燼說得很平靜，“如果你覺得這樣比較好。”
時謁腦子裏一片空白。祁燼在說什麽？她願意為了她，去試著喜歡別人？
“我不是……”時謁想解釋，但又不知道該解釋什麽。
“不用解釋。”祁燼打斷她，“我明白。”
你明白什麽啊？！時謁在心裏尖叫。
車開進公寓地下車庫。停好車，祁燼沒立刻下車，而是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前方。
“時謁，”她輕聲說，“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和別人在一起，可以直接告訴我。不用躲，也不用撮合。”
她轉頭看向時謁，眼神裏有什麽東西在破碎：“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說完，她解開安全帶，下車。
時謁坐在副駕駛座上，腦子嗡嗡作響。所以祁燼以為她是在用撮合的方式，委婉地拒絕她？
“系統，”她在心裏問，“現在怎麽辦？”
“當前情況：祁燼誤解宿主意圖，可能造成好感度大幅下降。建議：澄清誤會。”
“怎麽澄清？說我是為了世界和平才撮合你們？”
“不建議透露系統存在。可表達真實感受——宿主並非希望祁燼與他人在一起。”
時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真實感受？她有真實感受嗎？
她推開車門，下車。祁燼已經進了電梯，在等她。
時謁走進去，站在祁燼身邊。電梯緩緩上升，鏡面映出兩人的身影——祁燼站得筆直，時謁低著頭。
“祁燼，”時謁突然開口，“我不是那個意思。”
祁燼沒說話。
“我沒有希望你和小雨在一起。”時謁繼續說，“我只是……覺得你們相處得很好。而且小雨喜歡你，你也對她好。我覺得……挺好的。”
她說得語無倫次，但意思表達清楚了。
祁燼轉頭看她：“那你為什麽躲我？”
“我……”時謁語塞。總不能說“因為系統任務要我撮合你們”吧？
“我不知道。”她最終說，“可能就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這是真話。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祁燼的深情，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一切。
電梯到了。門打開，祁燼走出去，時謁跟在後面。
在客房門口，祁燼停下腳步：“時謁。”
“嗯？”
“你不用知道怎麽面對我。”祁燼看著她，“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交給我。”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時謁的臉頰——很輕的一下，像羽毛拂過。
“晚安。”她說，然後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時謁站在門口，摸著被碰過的臉頰。那裏，好像還留著祁燼指尖的溫度。
“系統，”她輕聲問，“好感度現在多少？”
“祁燼對宿主好感度：84/100，較之前下降1點。祁燼對林小雨好感度：48/100，無變化。”
所以誤會澄清了，但好感度還是降了。而且任務進度……幾乎沒動。
時謁打開房門，走進去，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看著黑暗中的房間。
這任務，真的能完成嗎？
而她，真的想完成嗎？
這兩個問題在她腦子裏盤旋，找不到答案。
她只能確定一件事——祁燼的指尖，很溫暖。
溫暖得讓她那片凍土，好像……裂開了一道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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