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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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時謁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腦子裏第一個念頭是：“昨晚好像夢到被跟蹤了？不對，那不是夢，那是祁燼的日記……”
第二個念頭是：“等等，系統是不是一晚上沒說話？”
像是回應她的疑問，系統的電子音在腦海裏響起：“叮——檢測到新劇情節點。系統錯誤修正中……修正完成。發布新任務：促成關鍵角色祁燼與林小雨的感情線發展。”
時謁：“……啥？”
她從床上彈起來，差點撞到床頭櫃：“你再說一遍？！”
“任務內容：促進祁燼與林小雨建立戀愛關系。任務時限：三十天。任務獎勵：世界穩定性提升，宿主生存概率增加。任務失敗：世界線崩壞風險上升。”
時謁坐在床上，腦子嗡嗡作響。撮合祁燼和林小雨？那個暗戀她五年的祁燼？那個昨晚剛抱過她的祁燼？那個日記裏寫滿她名字的祁燼？
“系統你瘋了吧？！”她在心裏咆哮，“祁燼喜歡的是我！是我！你看她日記了嗎？！五年！五年啊大哥！”
“系統檢測到原著感情線應為祁燼與林小雨。當前世界線出現偏差，需要修正。”系統的聲音毫無波瀾，“宿主作為劇情修正者，有責任恢覆主線。”
時謁抓了把頭發，覺得自己要瘋了：“可是現在祁燼喜歡的是我啊！我怎麽撮合她和別人？！而且林小雨那小孩，她好像……對我有點過度熱情？”
“林小雨對宿主好感度過高，亦為偏差之一。宿主需同時調整兩條感情線：降低祁燼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祁燼對林小雨的好感度；降低林小雨對宿主的好感度，引導其轉向祁燼。”
時謁：“……”這什麽地獄級任務？！
她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我不幹。這太缺德了。祁燼等了我五年，我現在去撮合她和別人？我還是人嗎？！”
“任務非強制，但失敗後果嚴重。世界線崩壞可能導致角色消失、時間循環、維度坍塌等不可預知後果。”
時謁：“……你在威脅我？”
“數據陳述。”
時謁閉上眼睛。行，算你狠。
她躺在床上思考人生。撮合祁燼和林小雨……怎麽撮合？祁燼現在滿心都是她，林小雨也整天圍著她轉。這要怎麽操作？難不成她得說：“嗨祁燼，我覺得你和小雨挺配的，要不你考慮考慮她？”
祁燼可能會當場把她扔出去。
“從長計議……”時謁喃喃自語，“先……降低祁燼對我的好感度？怎麽降？對她冷漠？故意惹她生氣？還是……告訴她我有喜歡的人了？”
她想起祁燼說“等一輩子也行”時的表情。如果她現在說“我有喜歡的人了”，祁燼會是什麽反應？
時謁的心揪了一下。不是心疼，是……生理性不適？對，一定是生理性的。
敲門聲響起，祁燼的聲音傳來：“時謁，醒了嗎？”
時謁趕緊坐起來：“醒了！”
“早飯好了，下來吃吧。”
“好！”
時謁快速洗漱換衣服，下樓時腦子裏還在想任務的事。降低好感度……怎麽降才自然？太刻意會不會被懷疑？
餐廳裏，祁燼已經擺好了早餐。今天不是西式了，是中式早點——豆漿、油條、小籠包，還有幾碟小菜。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些？”時謁坐下，脫口而出，然後立刻後悔——這不就在提升好感度嗎？！
祁燼給她倒豆漿：“你父親說的。他說你小時候最喜歡街口那家的豆漿油條。”
時謁看著那杯熱氣騰騰的豆漿，心裏那個吐槽小人又在尖叫：“完了完了，又撩我！祁燼你能不能別這麽貼心？！我在做任務啊！降低好感度的任務！”
她接過豆漿，硬邦邦地說：“謝謝。”
語氣冷淡得自己都覺得尷尬。
祁燼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沈默地吃早餐。時謁一邊吃一邊在心裏盤算：冷漠，對，要冷漠。少說話，少對視，保持距離。
所以她全程低頭吃飯，不看祁燼，不主動說話，祁燼問她什麽，她都簡短回答。
“今天有什麽安排？”祁燼問。
“沒。”一個字。
“想出門嗎？”
“不。”
“那……在家看書？”
“嗯。”
祁燼放下筷子。時謁感覺到她的目光，但堅持不擡頭。
“時謁，”祁燼的聲音很平靜，“我做錯什麽了嗎？”
時謁心裏一緊：“沒。”
“那你為什麽……”祁燼頓了頓，“好像在躲我？”
“沒躲。”時謁還是不看她的眼睛，“就是……想一個人靜靜。”
這個借口很爛，但她想不出更好的了。
祁燼沈默了一會兒，輕輕說：“好。那我不打擾你。”
她站起來收拾餐具。時謁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裏那點生理性不適又來了。
“系統，”她在心裏問，“降低好感度有進度條嗎？我現在降了多少？”
“當前祁燼好感度：86/100。較昨晚下降2點。”
才2點？！她這麽努力裝冷漠才降2點？！
“林小雨呢？她對我的好感度多少？”
“林小雨對宿主好感度：92/100。對祁燼好感度：45/100。”
時謁扶額。所以林小雨更喜歡她，而不是祁燼。這任務難度系數也太高了吧？！
她吃完飯，決定去書房找點事做。經過廚房時，看到祁燼在洗碗的背影。祁燼站得筆直，但時謁總覺得那背影有點……落寞。
“不行不行，不能心軟！”時謁在心裏警告自己，“這是任務！關系到世界存亡！”
她快步走進書房，關上門。書架上那些書還在，暗格也還在。時謁盯著那個暗格，突然有了個主意。
既然要撮合祁燼和林小雨，那她得先了解林小雨喜歡什麽吧？還有祁燼……除了她，還會對什麽類型的人感興趣？
時謁拿出手機，給林小雨發消息：“小雨，在幹嘛？”
林小雨秒回：“時謁姐！我在逛街！給學姐挑生日禮物！她快過生日了你知道吧？”
時謁一楞。祁燼要過生日了？她完全不知道。
“什麽時候？”她問。
“下周五！時謁姐不知道嗎？學姐沒告訴你？”
“……沒。”
“可能是想給你驚喜吧！”林小雨發來一個偷笑的表情，“學姐超浪漫的，肯定在策劃什麽！對了，時謁姐要一起選禮物嗎？我在商場，好多好東西！”
時謁看著這條消息，腦子飛速運轉。和林小雨一起給祁燼選禮物……這不就是撮合她們的好機會嗎？可以觀察林小雨喜歡什麽，還可以創造她們相處的機會。
“好啊。”她回，“在哪？我來找你。”
“真的嗎？！太好了！我在星光百貨！時謁姐什麽時候到？”
時謁看了眼時間：“半小時後。”
“好！我在一樓的咖啡店等你！”
時謁放下手機，走出書房。祁燼已經洗好碗，正在擦料理臺。
“那個……”時謁開口，“我要出門。”
祁燼動作一頓：“去哪？”
“和林小雨逛街。”時謁盡量讓語氣自然，“她約我。”
祁燼轉身看她，眼神有點覆雜：“現在？外面不安全。”
“大白天的，沒事。”時謁說，“而且……我想出去透透氣。”
這是真話。待在祁燼身邊，她總有種莫名的壓力——不是祁燼給的，是她自己的。
祁燼沈默了幾秒，點點頭：“好。我讓保鏢跟著你。”
“不用……”
“必須用。”祁燼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父親昨晚又收到威脅信了。對方明確提到你。”
時謁心裏一緊：“威脅信？說什麽？”
“說要讓你付出代價。”祁燼走到她面前，表情嚴肅，“所以你現在真的不能單獨行動。保鏢必須跟，否則我不會讓你出門。”
時謁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突然想起那個鐵盒子裏的五年。祁燼是真的在乎她的安全，不是說說而已。
“好。”她點頭，“保鏢可以跟，但別離太近，我不想被當成珍稀動物圍觀。”
祁燼的嘴角彎了彎：“好。我送你過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
“我送你。”祁燼堅持，“順便……我也想見見林小雨，好久沒見她了。”
時謁瞪大眼睛。祁燼也要去？！那她還怎麽撮合？！等等……這不就是撮合的機會嗎？！
她腦子裏的算盤打得啪啪響：三個人逛街，她可以找借口溜走，留祁燼和林小雨單獨相處。完美！
“好啊。”時謁立刻改口，“那一起去。”
祁燼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但沒說什麽。
半小時後，三人坐在星光百貨一樓的咖啡店裏。林小雨興奮地翻著購物袋：“我買了這個！給學姐的圍巾！羊絨的，超軟！”
祁燼接過圍巾，摸了摸：“謝謝，很舒服。”
“還有這個！”林小雨又掏出一個盒子，“鋼筆！學姐你不是喜歡寫字嗎？這個牌子的鋼筆超好寫！”
祁燼打開盒子，是一支黑色鋼筆，設計簡潔大方：“確實不錯。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林小雨笑得眼睛彎彎，“時謁姐呢？你要送學姐什麽？”
時謁正在喝咖啡，差點嗆到：“我……還沒想好。”
“那我們一起想！”林小雨湊過來，“學姐喜歡什麽？除了工作、擊劍、看書……還有別的嗎？”
時謁看向祁燼。祁燼也看著她，眼神溫柔：“我喜歡什麽，她都知道。”
時謁：“……”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她在心裏瘋狂吐槽：“我知道你喜歡我！但這能當禮物送嗎？！難不成我把自己打包系個蝴蝶結？！”
“那……”時謁硬著頭皮，“我們去逛逛看吧。”
三人開始逛街。時謁走在中間，祁燼在左，林小雨在右。這組合吸引了不少目光——兩個美女加一個冰山美女，回頭率百分百。
林小雨很興奮，拉著時謁看這看那。時謁一邊應付，一邊觀察祁燼的反應。
祁燼全程很安靜，只是跟著，偶爾給點意見。但她看時謁的眼神……太明顯了。連林小雨都察覺到了。
“學姐，”林小雨突然說，“你別老盯著時謁姐看嘛，她都害羞了！”
時謁：“我沒害羞！”
祁燼輕笑：“好，我不看。”
但她還是看。
時謁覺得任務難度又增加了。這要怎麽撮合？祁燼眼裏根本裝不下別人！
路過一家香水店時，時謁突然有了主意。
“小雨，”她拉住林小雨，“你覺得祁燼適合什麽味道的香水？”
林小雨眼睛一亮：“對哦！香水！學姐平時好像不用香水？但可以試試！”
她把祁燼拉進店裏，開始試香。時謁悄悄退到一邊，給她們制造空間。
店員很熱情，拿了十幾款香水給她們試。林小雨一個個聞，然後遞給祁燼：“學姐你聞聞這個！雪松味的，感覺很適合你！”
祁燼接過試香紙，聞了聞，點頭：“不錯。”
“那這個呢？柑橘調，很清新！”
“也可以。”
“這個呢？木質調，帶點煙草味，超性感！”
祁燼：“……”
時謁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林小雨真的很用心在挑，每款都仔細感受，然後認真推薦。而祁燼……雖然配合，但明顯興趣不大。
時謁看準時機，走過去：“我去趟洗手間，你們先挑。”
然後不等她們回答，就溜了。
她沒真去洗手間，而是在商場裏閑逛。保鏢不遠不近地跟著，她也懶得管。
走到一家書店，她進去轉了轉。書架上擺滿了書，她隨手抽了本，卻看不進去。
腦子裏全是任務。撮合祁燼和林小雨……真的有可能嗎？祁燼那五年的堅持，是說變就能變的嗎？
“宿主不必有道德負擔。”系統突然出聲，“感情線修正是系統任務，非宿主個人意願。且若世界線崩壞，包括祁燼在內的所有角色都可能消失。”
時謁一楞：“消失？”
“維度坍塌，角色數據清零。”
時謁握緊手裏的書。所以如果她不撮合，祁燼可能會消失？不是離開，不是忘記，是徹底消失？
她想起祁燼日記裏的字跡，想起祁燼說“等一輩子也行”時的表情，想起祁燼抱她時的小心翼翼。
如果祁燼消失了……她會難過嗎？不知道。但她不想賭。
時謁放下書，走出書店。她得回去，繼續任務。
回到香水店時，祁燼和林小雨已經挑好了。林小雨手裏提著個精致的袋子，看到時謁，興奮地跑過來：“時謁姐！我們選好了！學姐挑的，超好聞！”
時謁看向祁燼。祁燼手裏也提著個袋子，看到時謁，走過來：“你去哪了？這麽久。”
“隨便逛逛。”時謁接過林小雨遞來的香水試紙，聞了聞——是冷冽的雪松調，混合著一點點薄荷。確實很適合祁燼。
“不錯。”她說。
林小雨笑得更開心了：“對吧！我也覺得！學姐還給我買了瓶，說是謝禮！”
時謁看向祁燼。祁燼點點頭：“小雨幫我挑了很久，應該的。”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林小雨問，“吃飯？我餓了！”
時謁看了眼時間，確實到飯點了。但她還沒找到機會溜走……
“我請客。”祁燼說，“想吃什麽？”
“日料！”林小雨舉手，“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
“好。”
三人來到日料店。包廂是榻榻米式的，要脫鞋盤腿坐。時謁故意選了靠門的位置，讓祁燼和林小雨坐對面。
點完菜，林小雨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時謁一邊聽，一邊觀察祁燼。
祁燼話不多，但聽得很認真，偶爾回應一兩句。她給林小雨倒茶，給林小雨遞菜單，甚至……給林小雨夾菜？
時謁瞪大眼睛。祁燼給林小雨夾菜？！那個有潔癖的祁燼？！
“學姐你也吃！”林小雨也給祁燼夾了塊壽司，“這個超好吃！”
祁燼看著碗裏的壽司，猶豫了一下，還是吃了。
時謁心裏那個任務進度條仿佛“叮”地漲了一點。好現象！互動！有互動！
她決定再加把火。
“小雨，”時謁開口，“你上次不是說想學擊劍嗎？”
林小雨點頭：“對啊！但一直沒機會。”
“祁燼擊劍很厲害的。”時謁看向祁燼，“要不你教教她？”
祁燼看著她，眼神有點疑惑：“小雨想學？”
“想想想！”林小雨立刻接話，“學姐你願意教我嗎？”
祁燼沈默了兩秒，點頭：“可以。周末吧。”
“太好了！”林小雨歡呼，“謝謝學姐！”
時謁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擊劍課！單獨相處！完美！
但下一秒她就後悔了——因為祁燼看著她，輕聲說：“你也一起來吧。正好可以鞏固一下。”
時謁：“……”我是要撮合你們啊！我去當什麽電燈泡？！
“我就不去了。”她拒絕，“我……那天有事。”
“什麽事？”祁燼問。
時謁腦子飛速運轉：“我……約了醫生。”
“醫生？”祁燼皺眉，“哪裏不舒服？”
“心理醫生。”時謁脫口而出，“覆診。”
這也不算撒謊。她確實該看心理醫生——為這個破任務。
祁燼的眼神立刻變得擔憂：“我陪你。”
“不用！”時謁立刻說，“我自己去就行。你……好好教小雨。”
她看向林小雨，用眼神暗示：抓住機會！
林小雨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麽：“對啊學姐，你教我吧！時謁姐有事就讓她去忙，我們倆練！”
祁燼看著時謁，又看看林小雨，最終點頭：“好。”
時謁松了口氣。任務第一步，達成！
但為什麽……心裏有點不舒服？
她把這歸因於生理性不適，繼續吃飯。
飯後，林小雨說要回家，祁燼送她。時謁說自己還想逛逛，讓她們先走。
看著祁燼的車駛遠，時謁站在商場門口，突然覺得有點……空？
“宿主情緒波動。”系統報告，“任務進展順利，為何低落？”
“我沒低落。”時謁嘴硬，“就是……累的。”
她轉身往回走。保鏢跟在後面，像個沈默的影子。
商場裏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時謁卻覺得這一切都和她無關。她像個演員，在演一場名為“撮合”的戲。觀眾是系統，對手是祁燼，搭檔是林小雨。
而她，連自己的情緒都感受不到。
手機震了一下。時謁拿出來看，是祁燼發來的消息：“到家了。你在哪？需要接嗎？”
時謁盯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鍵盤上。該回什麽？冷淡點？還是正常點？
最終她回：“不用，我自己回去。”
祁燼：“好。註意安全。”
時謁收起手機，走進一家甜品店。她點了份抹茶蛋糕，坐在窗邊慢慢吃。
甜味在舌尖化開，但她嘗不出快樂。抑郁癥剝奪了她的味覺，也剝奪了她的情感。
她看著窗外的人流，腦子裏閃過祁燼的臉。祁燼看她的眼神，祁燼說“等一輩子也行”的語氣，祁燼抱她時的溫度……
“系統，”她輕聲問，“如果我完成了任務，祁燼和林小雨在一起了，她會幸福嗎？”
“數據無法預測幸福感。”
“那她會忘記我嗎？”
“原著中，祁燼與林小雨為官配，感情深厚。”
時謁點點頭。所以如果任務成功，祁燼會愛上林小雨，會忘記她這個“錯誤”。
這樣也好。祁燼值得一個能回應她感情的人，而不是她這個情感麻木的軀殼。
她吃完蛋糕，付錢離開。走出商場時，天色已經暗了。
路燈一盞盞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保鏢的車在不遠處等著。
時謁走過去，拉開車門。在坐進去前，她回頭看了眼商場的方向。
那裏有祁燼和林小雨一起挑香水的店鋪，有她們一起吃飯的日料店，有她們未來可能會一起去的很多地方。
而她，只是個過客。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那片凍土，好像……更冷了。
她坐進車裏，關上門。
“回家。”她說。
車駛入夜色。時謁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流動的燈火。
任務還在繼續。
而她的心，還在凍結中。
也許這樣最好。
凍著，就不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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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謁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她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腦子裏第一個念頭是：“昨晚好像夢到被跟蹤了？不對，那不是夢，那是祁燼的日記……”
第二個念頭是：“等等，系統是不是一晚上沒說話？”
像是回應她的疑問，系統的電子音在腦海裏響起：“叮——檢測到新劇情節點。系統錯誤修正中……修正完成。發布新任務：促成關鍵角色祁燼與林小雨的感情線發展。”
時謁：“……啥？”
她從床上彈起來，差點撞到床頭櫃：“你再說一遍？！”
“任務內容：促進祁燼與林小雨建立戀愛關系。任務時限：三十天。任務獎勵：世界穩定性提升，宿主生存概率增加。任務失敗：世界線崩壞風險上升。”
時謁坐在床上，腦子嗡嗡作響。撮合祁燼和林小雨？那個暗戀她五年的祁燼？那個昨晚剛抱過她的祁燼？那個日記裏寫滿她名字的祁燼？
“系統你瘋了吧？！”她在心裏咆哮，“祁燼喜歡的是我！是我！你看她日記了嗎？！五年！五年啊大哥！”
“系統檢測到原著感情線應為祁燼與林小雨。當前世界線出現偏差，需要修正。”系統的聲音毫無波瀾，“宿主作為劇情修正者，有責任恢覆主線。”
時謁抓了把頭發，覺得自己要瘋了：“可是現在祁燼喜歡的是我啊！我怎麽撮合她和別人？！而且林小雨那小孩，她好像……對我有點過度熱情？”
“林小雨對宿主好感度過高，亦為偏差之一。宿主需同時調整兩條感情線：降低祁燼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祁燼對林小雨的好感度；降低林小雨對宿主的好感度，引導其轉向祁燼。”
時謁：“……”這什麽地獄級任務？！
她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我不幹。這太缺德了。祁燼等了我五年，我現在去撮合她和別人？我還是人嗎？！”
“任務非強制，但失敗後果嚴重。世界線崩壞可能導致角色消失、時間循環、維度坍塌等不可預知後果。”
時謁：“……你在威脅我？”
“數據陳述。”
時謁閉上眼睛。行，算你狠。
她躺在床上思考人生。撮合祁燼和林小雨……怎麽撮合？祁燼現在滿心都是她，林小雨也整天圍著她轉。這要怎麽操作？難不成她得說：“嗨祁燼，我覺得你和小雨挺配的，要不你考慮考慮她？”
祁燼可能會當場把她扔出去。
“從長計議……”時謁喃喃自語，“先……降低祁燼對我的好感度？怎麽降？對她冷漠？故意惹她生氣？還是……告訴她我有喜歡的人了？”
她想起祁燼說“等一輩子也行”時的表情。如果她現在說“我有喜歡的人了”，祁燼會是什麽反應？
時謁的心揪了一下。不是心疼，是……生理性不適？對，一定是生理性的。
敲門聲響起，祁燼的聲音傳來：“時謁，醒了嗎？”
時謁趕緊坐起來：“醒了！”
“早飯好了，下來吃吧。”
“好！”
時謁快速洗漱換衣服，下樓時腦子裏還在想任務的事。降低好感度……怎麽降才自然？太刻意會不會被懷疑？
餐廳裏，祁燼已經擺好了早餐。今天不是西式了，是中式早點——豆漿、油條、小籠包，還有幾碟小菜。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些？”時謁坐下，脫口而出，然後立刻後悔——這不就在提升好感度嗎？！
祁燼給她倒豆漿：“你父親說的。他說你小時候最喜歡街口那家的豆漿油條。”
時謁看著那杯熱氣騰騰的豆漿，心裏那個吐槽小人又在尖叫：“完了完了，又撩我！祁燼你能不能別這麽貼心？！我在做任務啊！降低好感度的任務！”
她接過豆漿，硬邦邦地說：“謝謝。”
語氣冷淡得自己都覺得尷尬。
祁燼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沈默地吃早餐。時謁一邊吃一邊在心裏盤算：冷漠，對，要冷漠。少說話，少對視，保持距離。
所以她全程低頭吃飯，不看祁燼，不主動說話，祁燼問她什麽，她都簡短回答。
“今天有什麽安排？”祁燼問。
“沒。”一個字。
“想出門嗎？”
“不。”
“那……在家看書？”
“嗯。”
祁燼放下筷子。時謁感覺到她的目光，但堅持不擡頭。
“時謁，”祁燼的聲音很平靜，“我做錯什麽了嗎？”
時謁心裏一緊：“沒。”
“那你為什麽……”祁燼頓了頓，“好像在躲我？”
“沒躲。”時謁還是不看她的眼睛，“就是……想一個人靜靜。”
這個借口很爛，但她想不出更好的了。
祁燼沈默了一會兒，輕輕說：“好。那我不打擾你。”
她站起來收拾餐具。時謁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裏那點生理性不適又來了。
“系統，”她在心裏問，“降低好感度有進度條嗎？我現在降了多少？”
“當前祁燼好感度：86/100。較昨晚下降2點。”
才2點？！她這麽努力裝冷漠才降2點？！
“林小雨呢？她對我的好感度多少？”
“林小雨對宿主好感度：92/100。對祁燼好感度：45/100。”
時謁扶額。所以林小雨更喜歡她，而不是祁燼。這任務難度系數也太高了吧？！
她吃完飯，決定去書房找點事做。經過廚房時，看到祁燼在洗碗的背影。祁燼站得筆直，但時謁總覺得那背影有點……落寞。
“不行不行，不能心軟！”時謁在心裏警告自己，“這是任務！關系到世界存亡！”
她快步走進書房，關上門。書架上那些書還在，暗格也還在。時謁盯著那個暗格，突然有了個主意。
既然要撮合祁燼和林小雨，那她得先了解林小雨喜歡什麽吧？還有祁燼……除了她，還會對什麽類型的人感興趣？
時謁拿出手機，給林小雨發消息：“小雨，在幹嘛？”
林小雨秒回：“時謁姐！我在逛街！給學姐挑生日禮物！她快過生日了你知道吧？”
時謁一楞。祁燼要過生日了？她完全不知道。
“什麽時候？”她問。
“下周五！時謁姐不知道嗎？學姐沒告訴你？”
“……沒。”
“可能是想給你驚喜吧！”林小雨發來一個偷笑的表情，“學姐超浪漫的，肯定在策劃什麽！對了，時謁姐要一起選禮物嗎？我在商場，好多好東西！”
時謁看著這條消息，腦子飛速運轉。和林小雨一起給祁燼選禮物……這不就是撮合她們的好機會嗎？可以觀察林小雨喜歡什麽，還可以創造她們相處的機會。
“好啊。”她回，“在哪？我來找你。”
“真的嗎？！太好了！我在星光百貨！時謁姐什麽時候到？”
時謁看了眼時間：“半小時後。”
“好！我在一樓的咖啡店等你！”
時謁放下手機，走出書房。祁燼已經洗好碗，正在擦料理臺。
“那個……”時謁開口，“我要出門。”
祁燼動作一頓：“去哪？”
“和林小雨逛街。”時謁盡量讓語氣自然，“她約我。”
祁燼轉身看她，眼神有點覆雜：“現在？外面不安全。”
“大白天的，沒事。”時謁說，“而且……我想出去透透氣。”
這是真話。待在祁燼身邊，她總有種莫名的壓力——不是祁燼給的，是她自己的。
祁燼沈默了幾秒，點點頭：“好。我讓保鏢跟著你。”
“不用……”
“必須用。”祁燼的語氣不容置疑，“你父親昨晚又收到威脅信了。對方明確提到你。”
時謁心裏一緊：“威脅信？說什麽？”
“說要讓你付出代價。”祁燼走到她面前，表情嚴肅，“所以你現在真的不能單獨行動。保鏢必須跟，否則我不會讓你出門。”
時謁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突然想起那個鐵盒子裏的五年。祁燼是真的在乎她的安全，不是說說而已。
“好。”她點頭，“保鏢可以跟，但別離太近，我不想被當成珍稀動物圍觀。”
祁燼的嘴角彎了彎：“好。我送你過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
“我送你。”祁燼堅持，“順便……我也想見見林小雨，好久沒見她了。”
時謁瞪大眼睛。祁燼也要去？！那她還怎麽撮合？！等等……這不就是撮合的機會嗎？！
她腦子裏的算盤打得啪啪響：三個人逛街，她可以找借口溜走，留祁燼和林小雨單獨相處。完美！
“好啊。”時謁立刻改口，“那一起去。”
祁燼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但沒說什麽。
半小時後，三人坐在星光百貨一樓的咖啡店裏。林小雨興奮地翻著購物袋：“我買了這個！給學姐的圍巾！羊絨的，超軟！”
祁燼接過圍巾，摸了摸：“謝謝，很舒服。”
“還有這個！”林小雨又掏出一個盒子，“鋼筆！學姐你不是喜歡寫字嗎？這個牌子的鋼筆超好寫！”
祁燼打開盒子，是一支黑色鋼筆，設計簡潔大方：“確實不錯。謝謝。”
“不客氣不客氣！”林小雨笑得眼睛彎彎，“時謁姐呢？你要送學姐什麽？”
時謁正在喝咖啡，差點嗆到：“我……還沒想好。”
“那我們一起想！”林小雨湊過來，“學姐喜歡什麽？除了工作、擊劍、看書……還有別的嗎？”
時謁看向祁燼。祁燼也看著她，眼神溫柔：“我喜歡什麽，她都知道。”
時謁：“……”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她在心裏瘋狂吐槽：“我知道你喜歡我！但這能當禮物送嗎？！難不成我把自己打包系個蝴蝶結？！”
“那……”時謁硬著頭皮，“我們去逛逛看吧。”
三人開始逛街。時謁走在中間，祁燼在左，林小雨在右。這組合吸引了不少目光——兩個美女加一個冰山美女，回頭率百分百。
林小雨很興奮，拉著時謁看這看那。時謁一邊應付，一邊觀察祁燼的反應。
祁燼全程很安靜，只是跟著，偶爾給點意見。但她看時謁的眼神……太明顯了。連林小雨都察覺到了。
“學姐，”林小雨突然說，“你別老盯著時謁姐看嘛，她都害羞了！”
時謁：“我沒害羞！”
祁燼輕笑：“好，我不看。”
但她還是看。
時謁覺得任務難度又增加了。這要怎麽撮合？祁燼眼裏根本裝不下別人！
路過一家香水店時，時謁突然有了主意。
“小雨，”她拉住林小雨，“你覺得祁燼適合什麽味道的香水？”
林小雨眼睛一亮：“對哦！香水！學姐平時好像不用香水？但可以試試！”
她把祁燼拉進店裏，開始試香。時謁悄悄退到一邊，給她們制造空間。
店員很熱情，拿了十幾款香水給她們試。林小雨一個個聞，然後遞給祁燼：“學姐你聞聞這個！雪松味的，感覺很適合你！”
祁燼接過試香紙，聞了聞，點頭：“不錯。”
“那這個呢？柑橘調，很清新！”
“也可以。”
“這個呢？木質調，帶點煙草味，超性感！”
祁燼：“……”
時謁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林小雨真的很用心在挑，每款都仔細感受，然後認真推薦。而祁燼……雖然配合，但明顯興趣不大。
時謁看準時機，走過去：“我去趟洗手間，你們先挑。”
然後不等她們回答，就溜了。
她沒真去洗手間，而是在商場裏閑逛。保鏢不遠不近地跟著，她也懶得管。
走到一家書店，她進去轉了轉。書架上擺滿了書，她隨手抽了本，卻看不進去。
腦子裏全是任務。撮合祁燼和林小雨……真的有可能嗎？祁燼那五年的堅持，是說變就能變的嗎？
“宿主不必有道德負擔。”系統突然出聲，“感情線修正是系統任務，非宿主個人意願。且若世界線崩壞，包括祁燼在內的所有角色都可能消失。”
時謁一楞：“消失？”
“維度坍塌，角色數據清零。”
時謁握緊手裏的書。所以如果她不撮合，祁燼可能會消失？不是離開，不是忘記，是徹底消失？
她想起祁燼日記裏的字跡，想起祁燼說“等一輩子也行”時的表情，想起祁燼抱她時的小心翼翼。
如果祁燼消失了……她會難過嗎？不知道。但她不想賭。
時謁放下書，走出書店。她得回去，繼續任務。
回到香水店時，祁燼和林小雨已經挑好了。林小雨手裏提著個精致的袋子，看到時謁，興奮地跑過來：“時謁姐！我們選好了！學姐挑的，超好聞！”
時謁看向祁燼。祁燼手裏也提著個袋子，看到時謁，走過來：“你去哪了？這麽久。”
“隨便逛逛。”時謁接過林小雨遞來的香水試紙，聞了聞——是冷冽的雪松調，混合著一點點薄荷。確實很適合祁燼。
“不錯。”她說。
林小雨笑得更開心了：“對吧！我也覺得！學姐還給我買了瓶，說是謝禮！”
時謁看向祁燼。祁燼點點頭：“小雨幫我挑了很久，應該的。”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林小雨問，“吃飯？我餓了！”
時謁看了眼時間，確實到飯點了。但她還沒找到機會溜走……
“我請客。”祁燼說，“想吃什麽？”
“日料！”林小雨舉手，“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
“好。”
三人來到日料店。包廂是榻榻米式的，要脫鞋盤腿坐。時謁故意選了靠門的位置，讓祁燼和林小雨坐對面。
點完菜，林小雨又開始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時謁一邊聽，一邊觀察祁燼。
祁燼話不多，但聽得很認真，偶爾回應一兩句。她給林小雨倒茶，給林小雨遞菜單，甚至……給林小雨夾菜？
時謁瞪大眼睛。祁燼給林小雨夾菜？！那個有潔癖的祁燼？！
“學姐你也吃！”林小雨也給祁燼夾了塊壽司，“這個超好吃！”
祁燼看著碗裏的壽司，猶豫了一下，還是吃了。
時謁心裏那個任務進度條仿佛“叮”地漲了一點。好現象！互動！有互動！
她決定再加把火。
“小雨，”時謁開口，“你上次不是說想學擊劍嗎？”
林小雨點頭：“對啊！但一直沒機會。”
“祁燼擊劍很厲害的。”時謁看向祁燼，“要不你教教她？”
祁燼看著她，眼神有點疑惑：“小雨想學？”
“想想想！”林小雨立刻接話，“學姐你願意教我嗎？”
祁燼沈默了兩秒，點頭：“可以。周末吧。”
“太好了！”林小雨歡呼，“謝謝學姐！”
時謁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擊劍課！單獨相處！完美！
但下一秒她就後悔了——因為祁燼看著她，輕聲說：“你也一起來吧。正好可以鞏固一下。”
時謁：“……”我是要撮合你們啊！我去當什麽電燈泡？！
“我就不去了。”她拒絕，“我……那天有事。”
“什麽事？”祁燼問。
時謁腦子飛速運轉：“我……約了醫生。”
“醫生？”祁燼皺眉，“哪裏不舒服？”
“心理醫生。”時謁脫口而出，“覆診。”
這也不算撒謊。她確實該看心理醫生——為這個破任務。
祁燼的眼神立刻變得擔憂：“我陪你。”
“不用！”時謁立刻說，“我自己去就行。你……好好教小雨。”
她看向林小雨，用眼神暗示：抓住機會！
林小雨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麽：“對啊學姐，你教我吧！時謁姐有事就讓她去忙，我們倆練！”
祁燼看著時謁，又看看林小雨，最終點頭：“好。”
時謁松了口氣。任務第一步，達成！
但為什麽……心裏有點不舒服？
她把這歸因於生理性不適，繼續吃飯。
飯後，林小雨說要回家，祁燼送她。時謁說自己還想逛逛，讓她們先走。
看著祁燼的車駛遠，時謁站在商場門口，突然覺得有點……空？
“宿主情緒波動。”系統報告，“任務進展順利，為何低落？”
“我沒低落。”時謁嘴硬，“就是……累的。”
她轉身往回走。保鏢跟在後面，像個沈默的影子。
商場裏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時謁卻覺得這一切都和她無關。她像個演員，在演一場名為“撮合”的戲。觀眾是系統，對手是祁燼，搭檔是林小雨。
而她，連自己的情緒都感受不到。
手機震了一下。時謁拿出來看，是祁燼發來的消息：“到家了。你在哪？需要接嗎？”
時謁盯著這條消息，手指懸在鍵盤上。該回什麽？冷淡點？還是正常點？
最終她回：“不用，我自己回去。”
祁燼：“好。註意安全。”
時謁收起手機，走進一家甜品店。她點了份抹茶蛋糕，坐在窗邊慢慢吃。
甜味在舌尖化開，但她嘗不出快樂。抑郁癥剝奪了她的味覺，也剝奪了她的情感。
她看著窗外的人流，腦子裏閃過祁燼的臉。祁燼看她的眼神，祁燼說“等一輩子也行”的語氣，祁燼抱她時的溫度……
“系統，”她輕聲問，“如果我完成了任務，祁燼和林小雨在一起了，她會幸福嗎？”
“數據無法預測幸福感。”
“那她會忘記我嗎？”
“原著中，祁燼與林小雨為官配，感情深厚。”
時謁點點頭。所以如果任務成功，祁燼會愛上林小雨，會忘記她這個“錯誤”。
這樣也好。祁燼值得一個能回應她感情的人，而不是她這個情感麻木的軀殼。
她吃完蛋糕，付錢離開。走出商場時，天色已經暗了。
路燈一盞盞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保鏢的車在不遠處等著。
時謁走過去，拉開車門。在坐進去前，她回頭看了眼商場的方向。
那裏有祁燼和林小雨一起挑香水的店鋪，有她們一起吃飯的日料店，有她們未來可能會一起去的很多地方。
而她，只是個過客。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那片凍土，好像……更冷了。
她坐進車裏，關上門。
“回家。”她說。
車駛入夜色。時謁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流動的燈火。
任務還在繼續。
而她的心，還在凍結中。
也許這樣最好。
凍著，就不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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