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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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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看來陛下還沒有徹底糊塗嘛。”齊停蕓勾唇,聲音冷冽,“那你覺得是誰的錯呢?是誰說著想讓我誕下嫡長子,想要讓我們的孩子成為儲君,卻一次又一次的給我下毒呢?”

“陛下,蕓兒當年信過您的呀!”她說著說著,有些哽咽,“是您親手把這份信任扼殺了。”

南皇扶著椅子的手明顯收緊,沒想到她會知道此事。轉念一想,該是司言茉那個令人生厭的女人做的!

“就因為這你就要背叛朕?”他恨,“你就不怕朕把你殺了?”

齊停蕓當然不怕,她知道眼前的男人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陛下要是真把我殺了,秦王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南皇,我不知道,但陛下的皇位一定是坐到頭了。”

她看了一眼旁邊拿刀抵著自己的侍衛,大步往前走,大有迎著刀刃自刎的架勢。

嚇得那侍衛趕緊移開刀,看向南皇,冷汗直冒。

在得到南皇的示意後,他乖乖收了刀刃,而齊停蕓已然來到龍椅前。

“陛下想好,如你不殺我,齊谷還能站在您身後,但若是……好那您可就真只能自己一人對抗秦王了,他看起來可不會放過你這個連自己孩子都不放過的人。”

南皇被她氣得不行,卻沒辦法反駁她。

“朕憑什麽相信你?”

“憑什麽?”齊停蕓嘲諷的大笑,“陛下覺得自己現在有資格問這個嗎?”

南皇在她的笑聲中,臉青一塊紫一塊。

他的確沒有,只能咬牙道:“你最好說到做到。”

“當然。”她走到他身邊,以一副嫵媚的姿態坐到他懷裏,勾起他的下巴,“我們可是夫妻啊!我當然會幫陛下的。”

在她神秘的笑容中,一切天翻地覆……

——

春日的風沙太大,兩匹馬並駕齊驅,穿過五楓關的關卡直奔江灣城的城門。

風聲呼嘯間,女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老頭這麽大歲數了,還摻和這種事做什麽?”

另一匹馬的主人白了她一眼,嗓音略有些沙啞,“說我老頭,你難道不是老太太嗎?”

女人挑眉,“我看著比你年輕啊。”

說著,揚起鞭子一抽馬背,“要不比比看我們誰先進去?”

“無聊。”話雖這麽說著,他也策馬揚鞭,一時間兩匹馬真如賽跑一般,不分上下,一同到達關卡之下。

城墻上的鋒將看到二人迅速戒備,“來者何人?”

“果然是換了一批人了,都不認識我。”她看向男人,“老頭把你那令牌拿出來。”

男人哼了一聲,透著幾分傲嬌。

他將蘭符遞給守城的守衛,對方看到上頭的名字,慌忙行禮,“原來是墨太師。”

城門大開,墨聞鐘和林娘身下一匹棕馬,一匹白馬踏步行至城中,被人引到司言茉和周言卿的住處。

墨聞鐘還好,林娘一進來就被司言茉抓住,“師父,你快來看看他!”

搞得墨聞鐘有些不服,說的好像他這師父沒用似的,也跟著走了進去。

可不進去還好,一進門臉上原本掛著的傲嬌與不服都化為了擔憂。

只見周言卿躺在病榻之上,臉色慘白,身形消瘦,連原本因常年臥墻而粗壯的胳膊,如今似乎都能看到骨頭。

“這是怎麽了?”

兩人先前收到周言卿的信就在往這邊趕,路途間司言茉雖說也有給他們寫過信,卻總是因為趕路而沒收到,根本不知道這邊的情況。

現今看到周言卿這副樣子,兩人是又驚訝又心疼。

來不及多問,林娘上手給他號脈,又拿出銀針,測試毒素侵入的位置,深深嘆了口氣,看向墨聞鐘搖了搖頭。

墨聞鐘讀懂了她的意思,卻不願意相信,上前拍開她的手,搭在周言卿的脈上。

可惜,脈象騙不了人。

司言茉看著兩人這副神情,心中也有了結論,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她踉蹌著坐到周言卿床邊,握住他的手,不死心的問:“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兩人均是搖頭。

她其實也知道,若是真有什麽辦法,她早就算出來了。

可就是沒有。

她又忽然想到什麽,“我記得之前我生病時,林娘給我用過洛蟬蠱,不能試試麽?”

林娘搖頭,“他身上這種毒就是從洛蟬身上提取的,剛好能抵消掉洛蟬蠱的作用,真要是用上了,死的只會更快。”

這時,床上的人有了反應,被自己的咳嗽聲震得睜開眼。

只可惜現在他即使睜開眼,眼前也是模糊一片,只能隱約看到人影。

他抓著司言茉的手,這些天司言茉就這麽守著他,握著他的手,只有這樣他才能感受到自己還活著。

“阿茉……”他張張嘴,聲音極小,已經沙啞的不成樣子。

司言茉聽到他的聲音慌忙抹去眼淚,忍住自己的哭腔,“我在。”

她知道他看不清,湊到他的耳邊告訴他,“林娘和墨太師來了。”

林娘也趕忙搭上他的手臂,告訴他自己就在這裏,墨聞鐘倒是沒有動彈,似乎在思考什麽。

“林娘,麻煩您……”湊近一點。

他已經沒有力氣說完剩下的話,但林她也讀出了他的意思,將耳朵湊了過來。

“請您……幫我……照顧好……阿茉……”

如果他死了,司言茉自己一個人,縱使秦軍還會忠於她,其他幾國定然不會放棄瓜分秦地這塊肥肉的機會。

他不求司言茉能保下這裏,他只想要她平安。

只要她沒事,那他就死而無憾了。

司言茉聽到他的話,握緊他的手,聲音顫抖:“我們不是說好了不許說這個了嗎?周言卿,你不會死的。”

可他們比誰都清楚,結局已經無法更改。

就在這時,沈默良久的墨聞鐘驀然開口,“還有一個方法,就是太難,時間恐怕也來不及了。”

司言茉眼睛一亮,回頭看向他,激動道:“只要能救他就好!不管有多難,不管時間多麽緊迫,我都願意去試!”

墨聞鐘猶豫著開口:“蘭嶼王室世代相傳一種蠱藥,據說是以毒攻毒,可解百毒,就是防止有人給王室下毒而用。只是……”

“只是蘭嶼路遠,言卿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不說,這蠱藥百年制成一顆,至今也只有三顆,蘭嶼主不可能隨便給出去。”林娘接過他的話。

蘭嶼她太了解了,可也正是因為了解,她知道,這是不可能做到的,甚至都不能被稱之為辦法。

司言茉卻不在乎,“總要有人去試一試。”

她站起身,叫來趙宛,“備馬,我們現在就出發。”

她話音剛落,床上的周言卿便掙紮著起身,“咳咳咳……阿茉……不可……”

他想要去拉她的手卻沒有力氣,還是司言茉回過頭主動握住他的手,“我說過我一定會救你的。”

她神情堅定,落在周言卿的眼中,叫他眼眶泛紅,“太……危險……”

他的目光滿是擔憂,帶著對她的不舍。

司言茉沒有多說什麽,額頭抵住他的額頭,留下一個綿長的吻,“等我回來。”

說完,不顧他的阻攔,走出門去。

林娘跟了上來,“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司言茉想,蘭嶼畢竟是林娘的故鄉,她會更了解些,幾人一起去說不定能安全些,便同意了她同去,並將雲兒交給墨聞鐘幫忙照料。

墨聞鐘無奈,當初和秦子修一起養周言卿的時候好歹還是個半大小子呢,現在居然就這麽把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扔給他了,旁邊還有個重病的人。

他這千裏而來,倒是忙得不可開交。

司言茉和林娘這邊換上偽裝身份的衣裳,一人找了匹日行千裏的好馬,她選得則是周言卿的小黑。

見到小黑,司言茉心中升起一股覆雜的思緒。

她第一次騎馬是周言卿教的,騎的就是小黑。

那時候她還害怕小黑,而現在看著小黑,她知道,只有它能幫自己救周言卿。

她用額頭抵著小黑的頭,摸了摸它的毛,柔聲道:“小黑,幫我一起把藥帶回來,救他好嗎?”

小黑就像是聽懂了她的話似的,微微俯身示意她上馬。

果然,在她上馬後只是輕輕一扥韁繩,黑駒微微揚起前蹄起勢,飛馳向西。

三人,三匹馬,伴隨著司言茉腰間的清脆的鈴鐺聲向西不斷前進。

蘭嶼雖說地方不大,但是在整個大南的最西邊,只和南都的西側接壤。

司言茉她們想要過去,開始還能在城外穿行,後面總是要從南都內部走,每一個關卡都要謹慎。

她心中也惦念這姐姐他們,夜裏休息時連覺都睡不好,站在郊外的土道上望著南都的方向,祈禱大家都能平安無事。

也許是南皇不知道她回來蘭嶼,西面的關卡倒是松的很,甚至沒有通緝她的畫像。

一路也算暢通,幾人快馬加鞭用了五日多的時間,終於趕到了蘭嶼的都城——蘭煙城。

蘭嶼宮。

“今日換檀香吧。”

女人慵懶的倚靠在榻上,纖細的指尖拿著一根金簪在紅木制的容器中攪動。

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調香,湊近了看才發現那容器中躺著的是一支支蠕動的白蟲。

她隨手從旁邊打開一個小罐子,用手中的金針挑出切粉末,只是往那容器裏輕輕一點,原本只是慢移動的白蟲得到了命令,蜂擁而上,啃石上頭的粉末。

沒一會兒,那些白蟲不動了,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有的變成了紅色,有的變成了紫色,還有的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樣。

女人滿意的笑笑,將蓋子一蓋,遞給旁邊的宮女,“去,給聶蠱師送去。”

“是。”宮女得了命令行禮,將旁邊的香爐點燃後,拿著容器往外走。

走到門口,就看見另一個伸著護甲的侍衛走了進來,屈身行禮,“主上,秦王妃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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