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章

關燈
第一百三十章

已經在閉目養神的女人聽到這三個字,睜開眼,“那個漠巫蔔?”

“是。”

她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薄唇微勾,“有意思。還不快請人進來。”

“是。”就在那侍衛要出去之時,她又將人叫住:“等等,順便把聶蠱師叫來。”

侍衛出去之後,女人又拿出一個容器,只不過這次是一個金制的,裏面的蟲子也變成了飛蛾。

沒一會兒,那位她口中的聶蠱師先進來了。“我聽說秦地的人要來。”

她點點頭,“還是那位聲名在外的漠巫蔔呢。有意思吧?”

“不是說他們在攻打南都,會不會是想要我們站隊?”

“不知道,就算是他們想,我也不會做,我還要把她留下來。”

聶蠱師挑眉,“看這樣,我要失寵了。”

女人拉過她的手,懲罰似的捏了捏,“什麽醋都吃?”

就在兩人說話之間,下屬來報,說司言茉已經到了。

女人披上象征王室的玄金色外衣,帶著聶蠱師出門,“走吧,去見見這位傳說中的神算。”

兩人一同來到偏殿,映入眼簾的是三張疲憊的臉。

發髻雖是重新梳過,卻也帶著幾分倉促的淩亂,臉上的脂粉也遮不住乏累,但她還是第一眼就看出了中間那眉目含情的女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漠巫蔔。

“久聞漠巫蔔大名,今日一見的確,鶴立雞群。”

“殿下。”司言茉幾人向她行禮。

蘭嶼主和善的擺擺手,“幾位舟車勞頓,本文有失遠迎,還望諸位見諒。”

幾人落座之後,她問道:“不知漠巫蔔遠道而來,所謂何事?”

司言茉也不想藏著掖著,現在周言卿的命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她幹脆開門見山:“不瞞殿下,夫君受奸人損害,身中劇毒。在下聽聞蘭嶼有一種秘藥,可解百毒,特來求藥。”

聞言,蘭嶼主回頭看了一眼聶蠱師,眼神意味深長。

司言茉以為是她不願意,趕緊又道:“殿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知道此藥是蘭嶼王室的秘藥,現今只有三顆,但我等也是沒有辦法了,才來此求藥,還請殿下賜藥。殿下,若是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在下願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蘭嶼主輕笑,“漠巫蔔別著急啊,本王又沒說不給。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你也說了,這藥如今只有三顆,還是我蘭嶼世代相傳才有的,一般的東西可換不來。”她笑容神秘。

司言茉也從中讀出來,她定是想要些什麽交換,幹脆也不和她墨跡,“殿下想要什麽,但說無妨。”

“本王要你。”她略顯慵懶的擡手,纖長的指尖指向司言茉,叫對面的幾人皆是一驚,但更多的是不解。

司言茉雖沒來過蘭嶼,但之前也或多或少從林娘口中聽說過蘭嶼的情況。

這裏與其他四國皆不相同,一是女子為尊,連侍衛,軍隊都是由女子組成;二是這裏沒有巫蔔,只有蠱師,按理來說並不會像其他人一樣追求司言茉的能力。

司言茉心想,她可能是在開玩笑,“殿下是在說笑?”

蘭嶼主臉上罕見的出現認真,“你覺得本王是在逗你玩?”

她這麽一說,連旁邊的聶蠱師也繃起臉。

司言茉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趕緊解釋,“殿下恕罪,在下只是不解。”

聞言,蘭嶼主倒也沒惱,而是道:“漠巫蔔可願意借一步說話?”

意思很明顯,其他人都該出去。

趙宛擔心司言茉的安危,遲遲沒有動彈,還是林娘將她拉走。

一時間,偏殿只剩下了司言茉和蘭嶼主兩人。

對方一看也是個痛快的性子,並沒有像南皇一樣說什麽陰陽話來讓人猜,而是直截了當的告訴了她現今蘭嶼的情況。

蘭嶼雖一直是大南五國之一,但因板塊過小,不善蔔術一直被其他幾國壓著一頭,尤其是齊谷。

明明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可偏偏想要侵占他們的地界。

若不是此處因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怕是早就成為齊谷的一部分了。

蘭嶼主上位不久,便開始尋求改革,有人說蘭嶼的弱勢在於女人當政,軍隊沒有其他幾國的強悍。

“可我不這麽認為。”蘭嶼主推開窗。

蘭嶼宮位於高山之上,此處剛好能一覽山下繁華,“我去過秦地,也去過齊谷、南都,他們未必有這裏好。”

“他們又憑什麽說女人比不過男人?”她回頭看向司言茉,“就像漠巫蔔,我很早就聽說過你的事跡了,你比那些男人更讓我刮目相看。我需要一個巫蔔來幫我改革這裏,但我不需要一個男人。漠巫蔔,我不信你沒有抱負。”

司言茉聽著她的話,心中也不免敬佩起眼前這個女人來。

即使她在秦地也聽說過不少,這位新上任的蘭嶼主大刀闊斧的改革,也想過這是一個何等雷霆手段的女人。

可真等到見了她,她才知道這女人是多麽雷厲風行。

這是除了林娘之外,第二個和自己袒露野心的女人。

許是因為她們都生在蘭嶼,她們被允許擁有野心,被允許比男人更強,她們反而更不畏懼一切挑戰。

她眼中的自信,是司言茉不曾在那些南都的女人身上看到過的。

不是南都的女人不好,也不是蘭嶼的女人太好,只是她們從來沒有被允許出現過這樣所向披靡的勇氣。

但……

“殿下,若是一年前漠漓認識您,一定會認為您是伯樂,一定會留在這裏。但如今我有愛人,他在等著我去救他,我和他說過,會一直陪著他,就不會離開他。”

她說著,眼前似乎出現周言卿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和她說:“不喜歡別人,只喜歡我好不好?”

蘭嶼主看出她提到周言卿時眼中的柔情,但她絕不是一個會做賠本買賣的人,“既如此,我尊重漠巫蔔,但我也說了,那我可以給你,你人必須留下,成為我的巫蔔。否則,還請回吧。”

司言茉料到她會這麽說,畢竟誰都不是來做慈善的。

她腦中不斷出現周言卿形如枯槁的樣子,和那個殘忍的夢。她只是沈默了幾秒,就做出了決定,“那好,我留在這裏,還請殿下賜藥,讓我的侍衛和林娘帶回去。”

“這麽痛快?”這倒是讓蘭嶼主有些意外。

她說了那麽多,都沒能讓她動搖,提到周言卿她就同意了?

司言茉扯了扯唇角,“這樣不是很好嗎?殿下想讓我留下來,我留下來了,我夫君也會活下來,皆大歡喜的事。”

她在南都做過一次這樣的決定,被周君松打破了。這一次,她只想要周言卿活著,其他的她什麽都不想。

“好!”蘭嶼主大笑,“本王就喜歡你這種痛快人。來人,把蘭煙拿過來。”

這秘藥因蘭嶼世代相傳,都城又在蘭煙,便幹脆起名為蘭煙。

很快,由聶蠱師親自拿來一個四方的木盒。這木盒上鑲嵌的還是彩貝與金絲,只是看一眼這木盒就知道裏面的東西價值不菲。

司言茉警惕的打開木盒,看到其中躺著一個罐子,就想打開,卻被聶蠱師攔住,“漠巫蔔,這東西可不能隨便開。這蠱藥說是藥,可其實是蠱,不可見光,一旦打開就會咬上離自己最近的人,鉆進他的身體。你要是現在打開可就沒用了。”

聽著她的介紹,司言茉不寒而栗。好在她之前也受過蠱蟲的治療,知道這不會害人。

可……

“我怎麽知道這藥是真的?”

事關周言卿的命,她不敢賭。

蘭嶼主卻沒有自證,“我蘭鄢不屑於搞那些哄騙人的把戲,漠巫蔔要是信,就讓你的人把藥帶走,要是不信,那就請回吧。”

司言茉猶豫幾秒,掐指一算,所以算不出這藥能不能救下周言卿,卻看到了蘭嶼主的一生。

一個堅毅,有抱負,殺伐果斷的女人的一生。

就像她說的,她不屑於做那種事。

司言茉果斷合上盒子,將藥遞給林娘,眼神中寫滿了堅定,和不舍:“師父,請您務必把藥帶回去,幫我救他。”

林娘拉住她的手,緊張道:“那你怎麽辦?”

“既然已經和殿下約定好,那我自然要留在這裏。師父,我給他帶句話,告訴他,我……我不會改嫁的。”她說著說著,泛紅著眼角卻笑了。

她本來該說什麽,我愛你的話。但她想,小狗最想聽的應該是,她不會拋棄他的。

她今生今世只會有他一個丈夫,哪怕他們永不相見。

林娘還是有些擔心,“小茉……”

她卻攔住了林娘的話,一滴淚從眼角滑落,“師父,不必再說了。快走吧,求您,一定要幫我救下他。”

林娘讀出她眼中的決絕,最終只能選擇拉著趙宛離開。

城墻上,司言茉望著兩個駕馬離去的背影,心中祈禱,周言卿一定要堅持住,這藥一定要及時到。

“周言卿,你一定要好好活著,我們一早就說好的。”

只有你好好的,一切才有意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