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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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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韻兒!”周君松瞪大眼睛,眼神中頭一次出現慌亂,眼眶瞬間泛紅,伸手將司雲韻倒下的身體接住。

司言茉也趕了過來,撿起旁邊的長劍一劍刺入那人咽喉,回身蹲下來,“姐姐!”

她想起當初看到的姐姐的命格不是——舉棋不定,命喪黃泉。

難道是因為此事嗎?

南皇的人見三人都在,命令弓箭手再次放箭,然而這一次卻沒有預想中的箭如雨下。

為首之人心中疑惑,回頭看向宮墻上方,還沒等看清狀況,一只飛鏢過來直接穿他的咽喉。

他倒下前似乎看到一個玄金色的裙擺。

沒一會兒的功夫,其他人都被清理幹凈,只剩下司言茉他們。

司言茉站起身,向來人行了個禮,“多謝娘娘相助。”

南後笑笑,“我還在想你要什麽時候找我呢。”

那日,司言茉和周言卿說要去南後宮中,就是為了防患於未然。

她知道,南後一直渴望子嗣,但這麽多年其他妃嬪生了一個又一個,她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而司言茉給了她一個真相,“陛下一直再給您下毒,不信您可以派人來看看您的吃食,香料,甚至是您的被褥……”

南皇因預言之事一直提防自己的孩子,但要說他最提防的還是南後。

當初二人成婚,是因為他根基不穩,而南後是齊王的妹妹,簡直是一個再好不過的聯合了。

利益歸利益,他心中的南後可不是齊停蕓這樣處處壓他一頭的。

齊停蕓身為王姬,從小就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更重要的是她喜歡看兵書,善謀略,可以說是一個比南皇更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

越是這樣,他越害怕,若是真讓這女人生出個皇子來,只怕會是第一個造反的。

他又舍不得對方的助力。

於是,他命人在南後的生活起居下手,讓她終身不孕。

齊停蕓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起初是並不相信的,可真等她找來自己信任的醫師看過司言茉所說的這些之後,才發現一切都是真的。

還真是防天防地防不過枕邊人啊。

齊停蕓知道當初他們成婚沒什麽感情,可他們也確確實實相近如賓過一陣子,就像最初的司言茉和周言卿一樣。

她以為,兩人之間就算沒有愛,也算是一種同盟,卻沒想到他竟在背後如此算計自己。

當初她為了他對各宮嬪妃施壓,是他說的,想要讓她先誕下皇子,還給了她一瓶藥,讓她下給淑妃。

不想竟是為他人做嫁衣。

“你想要什麽?”齊停蕓不是傻子,沒有人會平白無故來告訴這些。

司言茉也喜歡和聰明人聊天,“陛下處處提防自己的孩子,妾身想要的是有一日,若是真發生什麽事,妾身想請娘娘站在秦王這邊。”

齊停蕓當時是不屑的,“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幫你?”

“您不會幫我,但您會幫自己。”司言茉冷靜自若,拿出以往和人談條件的姿態。

“九皇子的死不是偶然,亦是南皇的計策。他不會允許您生下孩子,更不會允許您撫養任何一個皇子。娘娘若是想在儲君上爭一席之位,難上加難。但若是換一個方式,或許就簡單了。”

齊停蕓聽出她的意思,“就算秦王真的能贏,你又怎麽能保證他願意以我為尊,而不是他的母親?”

“因為秦王殿下需要一個正統的身份,”她緊緊盯著南後,眼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需要娘娘的幫助,比任何人都需要。同樣,選擇秦王,陛下就沒法再動手腳了。”

聰明人和聰明人之間的對話就是這麽簡單,齊停蕓只是稍加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她的提議,送給她一包粉末,告訴她和火藥融合後點燃就會綻放出藍色的煙花,緊要關頭她會來幫一把。

現在她也的確兌現了自己的承諾,只是……

司言茉蹲下身子查看姐姐的傷勢,對方鵝黃色的長裙此刻已經被血染紅一片,唇角卻帶著笑意,努力擡手安撫周君松:“怎麽……哭了?我……沒事……不疼的。”

男人將她的手緊緊抓住,貼在自己的臉頰處,眼淚順著指縫流下,“傻瓜,為什麽要替我擋?”

“你是……我……夫君啊!”說完,似乎是失去了力氣,暈死過去。

她大駭,看向南後“還請娘娘相助。”

南後回身向自己的宮女說:“熙兒,去叫林醫師來。”

見她願意幫忙,司言茉這才松了一口氣,想要留下來看到姐姐平安無事,卻聽見南後說:“你現在必須跟我走。陛下已經起了殺心,你現在不走,還會有另一撥人來,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那你們怎麽辦?”

眼看已經明局,南後手裏雖有人,卻也未必能抵擋的住南皇的人,她就這麽走了,他們怎麽辦?

“我自有辦法。”說著,齊停蕓讓她看向身後,居然是趙宛,“你最好能讓秦王贏。”

見狀,司言茉也不再推脫,又看了一眼姐姐,才轉身和趙宛走向書房的方向。

“等等!”周君松叫住她,“幫我把雲兒帶走,她不該在這兒。”

他的聲音中罕見出現了懇求。

雲兒,是他給他和司雲韻的孩子起的小名。

司言茉點點頭,“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說完閃身進入書房,身後似乎又傳來一串腳步聲,這次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出去耽誤時間了,從櫃子裏把雲兒抱出來,便和趙宛一起從密道離開。

密道盡頭,通往一個馬場,看來周君松一直有所準備。

馬場看馬的人看到她出來,並未多問,而是遞給她一個木牌:“這個用來出城。”

又讓她牽走兩匹馬,“從這裏,往西走,那邊的關卡少,再從城外繞過去就好。”

司言茉謝過對方,換了一身衣服,和趙宛一同飛身上馬。

她過去是害怕騎馬的,武試過後也沒怎麽騎過,就算偶爾騎一次也是和周言卿一起,對方會從後面抱住她,給她安心。

現在……現在她都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心中懷揣著對周言卿的擔憂,司言茉和趙宛一路向西,順利通過那處的關卡,又從城外繞向北方趕路。

這些天發生的事太多,她不知道姐姐能不能扛過去,他們會不會有事,也不知道周言卿有沒有被下毒。

她只能攢著一股氣,像五楓關的方向不斷前進,路上還要想辦法給雲兒找奶喝,自己卻根本沒吃什麽東西。

就這樣一直趕,一直趕,還是花了七天的時間,才看到那熟悉關卡。

只要過了這一關再走,十幾裏就是五楓關了。

可偏偏這一關也是最難的,沒法子繞路。

她此時已經是無意識的被馬帶著走,卻還要強撐起精神,下馬讓自己混進出城的隊伍。

按理來說,這裏遠離金烏城,關卡已經不會那麽嚴格,可此處的守衛竟一個一個的檢查行人的背包和木牌。

司言茉偷偷詢問起一旁的大娘,“大娘,這是怎麽了?以往都是進城難,這怎麽出城還查的怎麽仔細?”

大娘抱怨:“你不住在這邊吧?這邊正打仗呢,現在進出都不容易。”

打仗?看來周言卿已經開始行動了。

司言茉不免有些擔心,也許現在她和周言卿只隔著一座城墻,可能不能過去還是個事。

她從包裹裏拿出一塊粗布,圍在自己頭上,希望能蒙混過關。

很快,她就來到了城門口。她讓趙宛抱著雲兒先過去。

畢竟就算南皇要抓也不會抓趙宛,至少要保雲兒平安。

如她所料,趙宛通過的很順利。

看木牌的守衛來到她面前,看了她的木牌,又讓她打開包裹。

好在包裹裏頭都是一些尋常的衣物,看不出什麽問題。

“走吧。”

司言茉松了口氣,正要往前走,又被另一個人攔住,“把頭巾摘下來,我看看。”

說著,他還拿起一幅畫像,上面分明是司言茉的樣子。

她心中暗道不好,眼珠一轉,趕緊咳嗽兩聲,壓低聲音:“官爺,我這幾日受了風寒,別染給您。”

那人卻不依不饒,“我說讓你摘,你就摘!”

眼看沒有辦法,她只能緩慢的解開頭巾,祈禱對方看不出來自己……

就在這時,城墻上突然傳來一聲大吼:“關城門!放箭!”

緊接著,眾人似乎就能感受到,腳底下的土地正在振動,連地面上的沙子都在亂顫。

成群結隊的馬蹄聲嘶吼聲從城門外的地方傳來,由遠及近。

司言茉猛地擡起頭,透過城門,看到秦軍的旗幟。

她顧不得任何,眼看這群守衛要關上城門,她趁他們不註意翻身上馬,“趙宛,走!”

守衛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卻已經來不及追趕,兩人騎著馬一溜煙從即將關上的城門縫隙中逃脫,帶著孩子揚長而去……

遠處秦軍踏馬而至,卷起風沙,在關卡的守衛都未來得及反應之時,前排的弓箭手已經向上射去飛箭。

這可苦了司言茉和趙宛,一邊要躲避城上的襲擊,一邊又要躲避秦軍的刀劍無眼。

司言茉從包裹裏四處尋找,想找到什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

沒等她找到,一只箭向著她飛來,她正欲躲閃,身下的馬卻不聽使喚,直立而起要將他摔下馬去。

千鈞一發之際,一只強勁有力的手接住了她,攔腰將她抱上自己的馬匹。

身子一晃,腰間的鈴鐺一聲脆響,頭巾被吹落在地。

她睜眼看清那日思夜想多日的面孔,“周言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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