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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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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迎著龜殼剛被燒過,還在發燙,司言茉也不能主動拿起給他看,只能祈禱他會因為神諭一說下來主動查看。

南皇卻搖了搖頭,他一向在意神諭,此刻卻表示:“沒什麽可看的,既然相蔔還病著,那邊改日再說。”

司言茉和周言卿均是一楞,當初他們就是算準了南皇會對神諭好奇才以此法事為計劃,讓陳廷玉原形畢露。

還特地讓趙宛偷換了陳廷玉的龜殼,怎料他竟說不看了?

這可是帝古神諭!

司言茉只好站出來,“既然相蔔大人沒成功,不如讓臣來試試?”

只要南皇讓她試試,她就可以再次偷梁換柱,大不了演一出神明上身的戲碼將陳廷玉的罪行說出來。

南皇卻再次拒絕,“不必了,陳相蔔都未成的事,漠巫蔔又能有什麽辦法?還是改日再說。”

說著,他便不給眾人機會,讓於司管起轎回宮,徒留周言卿和司言茉站在原地懊悔計劃的失敗。

這時,一直躲在後面的檀牧禾等人也走了出來,剛才那曲子就是他在後彈奏。

他沒有說話,仲子賀卻著急了,“這陛下怎麽根本不關心神諭啊?莫不是他把我們識破了?”

周言卿搖頭,“不會,要是他識破了,早就借機敲打我了,他如今……”

“如今,更像是落荒而逃。”司言茉突然接話,只是她接的這句話,讓眾人摸不著頭腦。

仲子賀擺擺手,“你瞎說什麽呢?那是陛下,難不成你還要說他是也被鬼嚇到了?”

“為什麽不呢?”司言茉擡眸,眼神中流露出諷刺,讓周言卿意識到什麽。

他問:“你看到什麽了?”

司言茉沈默片刻,不知該怎麽說。

方才南皇叫她漠巫蔔時,她便覺察出不對。

雖說當時她和周言卿一起面見南皇時,是以巫蔔的身份,但因當初是南皇親自為他們指婚,她也沒必要說出漠漓這個名字,省的還要解釋,便單純以司言茉的身份面聖。

然而,南皇卻叫她漠巫蔔。

這讓司言茉瞬間,聯想到當初困擾她許久的那第二撥人。

果不其然,在南皇起轎的那一剎那,她偷偷掐指看了南皇的命格,發現這人不只是當初在南都尋找漠漓的第二波人,還是殺死檀尹一家的罪魁禍首。

因為一直沒見到陳廷玉,她看過只看過檀牧禾的命格,加上檀牧禾自己所知道的事,他們拼湊出來的故事,只是陳廷玉為了那把古琴,將他們一家構陷成妖孽不祥,讓一向迷信神諭的南皇下令誅殺他們一家。

司言茉這才以為,只要嚇唬陳廷玉,再用這場法事搞出一個神諭降下,讓他不打自招,南皇就會像過去相信他的鬼話一樣,相信這個“神諭”。

直到,她剛剛看了南皇的命格才意識到,她所以為的,迷信神諭的南皇要比他們清醒的多。

當初檀尹官居太尉,掌管三軍,雖說忠心耿耿,卻也讓人害怕。

南皇一直想找機會削弱他的兵權,但對方五代為官,代代忠臣。

檀尹也曾助他奪權,他的確沒有理由,讓忠臣告老還鄉。

陳廷玉的不祥之說卻給了他新的靈感。他其實早就知道陳廷玉想要那把琴,先將計就計,順著陳廷玉的說法誅殺檀尹一家。

一開始,他其實也只是想把檀尹一家殺了就算了,什麽家丁仆人,遣散即可。沒想到檀尹發現了陳廷玉的計劃,也似乎知道了他想要削弱兵權的想法,帶著孩子一路逃離。

對於他來說,最怕的不是檀尹死不了,而是這家夥知道他的計謀之後,會趁機造反,甚至可能借著打倒昏君的名頭。

他怎能讓此事發生,幹脆誅殺檀尹九族,上到檀尹的親眷,下到家丁少師,一個都不放過。

有大臣曾想勸他,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自己也不願如此,可檀尹一家已經邪祟上身,恐危及國運。

而那位大臣回去,也“突發惡疾”,在府中喊打喊殺,一看就是被邪祟侵擾。

他下令讓相蔔驅魔無果後,只能“忍痛”下了焚殺。

至此,檀尹一黨被他迅速剿滅,他終於可以高枕無憂,卻不知道自己漏了一個人……

——

幾人回到賀春樓內,在聽完司言茉的話後均陷入沈思。

一個陳廷玉已然是相蔔,他們不能明著對對方做什麽,只能用鬼來嚇唬,還生怕他過幾日反應過來。

現在加上南皇……此事連個能平反的人都沒有了。

“就真的沒別的辦法了嗎?”仲子賀開口。

若是平時他肯定是第一個勸大家放棄的人,畢竟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可當他想開口時,回頭看到了檀牧禾眼中的落寞。他哪裏忍心看心上人這樣,期待司言茉能說出別的計劃來。

司言茉卻搖了搖頭,“我們本就不能與陳廷玉正面沖突,更何況是南皇?”

空氣再度陷入一片死寂,檀牧禾吐出一口氣,他明知道這不會成功的,如今他們已經盡力了,他不能讓眾人因為自己在陷入危險之中。

伴君如伴虎,檀家是因為南皇的戒心才被滅門,他又不可能讓這大南換一位南皇。

他站起身,剛要說些什麽,一旁的仲子賀突然一拍大腿,好似想到了什麽好辦法,“我們雖然不能幫檀伯父他們平反,但還是能殺了那王八蛋的啊!”

眾人楞住,他繼續道:“剛才小茉兒不是說,南皇可以讓別的大臣突發惡疾,然後借口邪祟侵擾把人殺了麽?那我們也可以給陳廷玉下藥啊!反正他現在瘋瘋癲癲的,早晚的事。”

他這倒是個好主意,不一定非要下藥,只要隨便說個什麽不詳的天象就好了。這些司言茉還是可以的。

南皇既然在找她,必然也是相信她的能力的,之前在帝古廟之所以不讓她繼續,肯定也是怕她算出什麽來。

司言茉正要開口應和,檀牧禾卻起身向眾人行禮,“多謝各位相助,至於此事……沒意義了。”

他苦笑,自己茍活這麽多年,做了這麽多事,冒險來到南都,當然不只是為了殺了陳廷玉,他更想做的是讓父母洗清冤屈。

可如今,所謂的冤屈不過是帝王的權衡,那……縱使是殺了陳廷玉又能如何。

他爹娘回不來了,檀家的清白也回不來了,那一切就都沒有意義了,連他活著都沒有意義了。

他向幾人行了個大禮,“諸位的恩情檀某沒齒難忘,日後必當湧泉相報。此事已經不值得諸位冒險,到此為止吧。”

眾人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好,仲子賀想要開口安慰他,卻被他按下。

那好看的眉眼,此刻寫滿了落寞,卻還是在安慰他,“無事,能和諸位相識於我而言已是幸事。”

就在這時,廂房的門被一個聲音敲開,那人輕咳了兩聲,邁入門中,“我有一計,不知諸位願不願聽一聽。”

來人一貫的虛弱,聲音卻沈穩有力。

司言茉知道,只要是能從他嘴裏說出來的,必定是有十成的把握。

她擡起眼,道:“姐夫,不妨說來聽聽。”

她眉眼含笑,註意力放在周君松身上,並未註意到一旁周言卿垂下去的眼眸……

——

沒過幾日,便到了除夕。

往常除夕時各地諸侯還未到場,皇宮中的宴請通常是家宴。

周言卿就算有幾次早到,也不會被邀請參加,最多能在次日初一見見母親。

這一次,南皇卻破天荒的邀請了他和司言茉一同參加。

“看來,三殿下這計策不錯。”

坐在入宮的馬車上,司言茉看起來心情很好,志在必得,而她身邊的人卻蔫蔫的,好似霜打的茄子。

她忍不住問道:“怎麽了?心情不好?”

周言卿搖搖頭,他知道那些想法過於可笑,司言茉已經不止一次的表示過他們前世沒有感情,今生更是帶著對彼此的提防。

可每當他看到他們共同謀劃時那神采奕奕的表情,那種默契,他總會覺得插足的人好像是自己。

在那個過去的故事中,他是不存在的,他們的命格之中也從未有過緣分。

今生所謂的緣分,還是他誤打誤撞“求”來的。或許從一開始這段感情不屬於他,但他愛司言茉。

他的阿茉也說過她愛他,也許他們也是會幸福的,只是他總是忍不住在意她與旁人曾經的緣分。

他沒有回答司言茉的問題,而是緊緊握住她的手,“阿茉,你真的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司言茉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了。她主動往他懷裏靠了,“秦王殿下要是實在擔心,我們回去之後,你繼續關著我好不好?”

“那我可以關到什麽時候?”

“關到你相信我不會離開你為止。”

馬車的窗簾被風吹起,透鏡一縷光束,映在司言茉的淚痣上。

那顆初見就在他心上刻下烙印的淚痣,仿佛永遠都帶著情感,帶著他對她的愛,以及她的承諾。

周言卿終於安心些,將她摟到懷中,“好,那我這次準備一個花房,把我的小花仙關起來。”

“那你可要多準備些,還要定期更換,不然花要是枯萎了,你的小花仙也不理你了。”司言茉逗他,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

他也擡手捏了捏那調皮的鼻子,笑道:“好好好,天天換,讓我的小花仙天天開開心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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