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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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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話音剛落,馬車已經來到宮門前,兩人經過搜身之後,被司管引著來到宴會現場。

這裏並不是先前司言茉看到的招待大臣的大殿,反而是一個花園。

準確一點來說,是園林。

比起鄔昭的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南都本就暖和,草木也都是南都當地的品種,顯得並沒有那麽勞民傷財。

這園林景色由一條小溪串聯,小溪旁一左一右錯落著大約七八個亭子,每個亭子都能坐下十個人左右。

南皇與南後在最高處的那座亭子裏,而皇子和妃子則分別在不同的亭子裏坐落,越是受寵的,越是靠前。

像周君松的生母淑妃,剛生了一個皇子,風頭正盛,南皇賞賜了她不少好東西,她也坐在緊挨著南皇南後的亭子裏。

至於周言卿和司言茉,本就顯得當不當正不正,秦側妃也並不受寵,便一起坐在最外側的亭子裏。

他們並不在意,這次來的目的可不是給周言卿“認親”的。

然而見到秦側妃時,氣氛還是有些尷尬。

司言茉那時是不知道秦側妃何時走的,又是怎麽走的。後來是聽吳觀說了一些,知道是周言卿生氣了,還是因為自己。

此時見面,一時都不知道說些什麽。

秦側妃似乎是想示好,給兩人一人倒了杯茶水,笑著開口道:“言卿和王妃近日可好?”

周言卿也覺著自己當初的話說的有些重了,接過茶杯,有些尷尬道,“還……還好……”

他擡手想要喝下這杯討好茶,卻被司言茉突然攔住,搖了搖頭,這才猛然想起那日她同自己說的事。

那日,司言茉看過南皇的命格後不止算出對方是傷害檀尹一家罪魁禍首,還算出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

當初她們一直以為是周君松為了奪位,想要除掉周言卿這個既有權又南皇血脈的勁敵,所以給周言卿下了毒

畢竟他的命格中確實有除掉周言卿一事。

但在司言茉看到南皇的命格時才知道,真正下毒的人不是周君松,而是南皇。

他命人在秦側妃和周言卿一起時下毒,保證周言卿不會有所防範。

至於秦側妃……他根本不在乎。

周言卿在得到這個消息時,嘴上說著意料之中,心中還是如同被什麽東西壓住,喘不過氣。

他久久沒有開口說話,抱住司言茉,不一會兒司言茉就感受到自己的背後被暈濕一片。

“我父親要殺我?”

那是周言卿第一次將那個男人歸為自己的父親。

他想象不到,人說虎毒不食子,南皇提防他,他可以理解。可他好歹是他的孩子,親生骨肉,至於下此毒手嗎?

司言茉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她的爹娘是萬萬做不出來這種事的。

她只能說:“他不配做你父親。”

是啊,他不配。

他沒拿自己當過兒子,他也沒有必要拿他當父親。

但如今看著眼前的秦側妃,他真想問問母親,她這麽愛那個男人,真的值得嗎?

那個男人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會殺了自己的兒子,甚至連她都不放過。

他沒在意過周言卿,也沒在意過她。

她卻一往情深。

真的值得嗎?

他依照司言茉的指示,放下了茶杯。

問了也是沒用的,她總是會相信那個男人,一遍又一遍。

秦側妃瞧見她這動作有些受傷,正要開口問他,一個女人突然出現,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來人身穿一身藕荷色的長裙,紮著個雙髻,盡顯俏皮可愛。

果然,她開口說話時聲音也是甜甜的,“秦王殿下到了怎麽不來找我敘舊?”

周言卿這才看向女人,原來是九公主周常寧。她是皇宮中極少數不對周言卿的身份嗤之以鼻的人。

相反,在秦側妃初到此處時她還對對方照顧有加,周言卿去看母親時,她也總在那裏,一來二去,兩人還算是不錯的朋友。

又或者,該說兄妹。

看到她周言卿也難得輕松幾分,笑著和她搭話,“常寧,許久不見,長高了不少。”

“你怎麽不說我漂亮了不少?”她玩笑,眼神落在司言茉身上,透出一抹驚艷,上前拉她的衣袖,“這位便是嫂嫂吧?生得真好看。可惜你們成婚時,我隨母妃去看望大皇兄,沒能回來。”

說著她從腰間摘下自己的玉佩,“莫不如將這個送給嫂子,是我前些日子淘來的,嫂嫂可不要嫌棄。”

司言茉雖不喜歡玉石,這也不好駁了,公主的面子笑著接下。然就是這一接,她察覺到公主臉上出現幾分陰狠,等她再擡眼看去時,那陰狠又消失了。

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不甚在意。

周常寧順勢坐在周言卿與秦側妃中間,“娘娘和殿下若是不介意的話,收留一下常寧吧,那邊母妃和德妃又吵起來了。”

她鼓起嘴巴,做出一副無奈狀,“我可真是聽不下去了,你們千萬別趕我回去聽炮仗聲!”

這副可愛的樣子,將秦側妃和周言卿逗笑,亭內的氣氛也好了不少。

周言卿回頭想要征得司言茉的同意,司言茉只是點了點頭,偷偷在桌子下掐指,果然看到些有趣的東西——這位九公主喜歡周言卿,前世還差點成了他的王妃。

這下可把司言茉醋得不行。

她和周言卿耳語,“九公主殿下很可愛啊,殿下喜歡嗎?”

周言卿一下就聽出他語氣中的酸意,心中還有些歡喜。阿茉為自己吃醋的時候可不多,他有心想要逗逗她,“是啊,很可愛。”

司言茉當即翻了個白眼,往另一邊挪了挪不想理他。

見她真有些生氣了,周言卿趕緊把人撈過來,點了點她的鼻尖,笑道:“怎麽什麽醋都吃啊?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常寧和我可是同父異母,難不成還能做那有悖倫理之事?”

“說不準呢?”司言茉傲嬌的別過頭去,“再說了,就許你看我和哪個男人在一起就吃醋,不許我吃一回?”

“許許許!”他高興還來不及呢,連帶著來時對周君松的醋意都消散了幾分。

他知道,司言茉的這些話意味著她愛他,她在乎他。

“我巴不得夫人天天吃醋呢!”

兩人旁若無人的甜蜜讓周常寧看得不舒服,她裝作八卦的開口:“殿下和王妃在一起這麽久了?什麽時候給我生個小侄子玩啊?”

聞言,司言茉和周言卿雙雙紅了臉,不免都想起那夜笙歌帶給兩人的旖旎。

周言卿笑道:“不急,阿茉身子不好。”

說起這個,秦側妃本是想要插上兩句的,卻想到當初正是自己給兩人下了藥,才惹得周言卿如今的不悅,於是放棄了游說。

周常寧卻好似來了興致,“那嫂嫂該好好調理身子,殿下肯定想傳宗接代吧?”

聽到這話,周言卿難得的向她透露出不悅,“不想,阿茉的身子最重要。”

他果斷的拒絕讓周常寧有些下不來臺。

秦側妃只好從中調節,“常寧也是關心。”

司言茉卻笑而不語,半天才開口道,“公主有所不知,妾身有血癥很難調養好的。”

周常寧當即抓住這一點,故作關心,“抱歉,我不知道,秦王妃自己也很難受吧?”

周言卿剛想替她答話,司言茉卻先開了口,“是啊,之後若是真不能給夫君填個後,也算是我的罪過了。”

聽她說得滿是遺憾,周言卿還真以為她是為此難過,小聲安慰她,“沒事的,阿茉,子嗣不重要。”

司言茉卻只是拍了拍他的手,神秘一笑。

周常寧馬上又開口,要是隨口一說般:“那倒沒什麽,殿下這樣地位崇高的人,想要個子嗣還是容易的。”

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周言卿隨時可以添個妾室。

司言茉嘆了口氣,一副為難的樣子,“公主說的話,我哪裏不懂?只是我舍不得和人分享夫君。”

周常寧笑笑,無所謂道:“我倒是隨意,畢竟男人三妻四妾的很正常,若是不能給夫君留後,倒是我的罪過。”

說完,她就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呸呸呸”了幾聲,“我不是那個意思,嫂嫂千萬別介意,我是說我自己。”

她裝作無辜,見幾人都沒說話,又端起茶杯,“這樣,我以茶代酒,敬嫂嫂一杯,還望嫂嫂莫怪。”

司言茉也是做出一副大方的樣子,任由她喝下茶水,自己卻沒喝,聲音清冷:“我自然知道。我這人論覺悟是比不上公主的。”

她挽著周言卿的胳膊,“怕是永遠都做不出和旁人分享夫君的事。”

話音剛落,周常寧的視線向她身後看去,慌張行禮,“南後。”

司言茉和周言卿也趕緊轉過身向南後行禮。

這人還和當初她與周言卿成婚時一樣,笑意盈盈的看誰都和善,但眉宇間的淩厲卻是掩藏不住的。

她笑著讓幾人起身,隨口問了幾句身體可還安康什麽的,便和兩人說:“陛下想見二位,請吧。”

看來周君松已經把該說的都說了。

兩人起身跟著南後來到最上頭的亭子內,周君松果然也在。

“陛下。”

“陛下。”

二人異口同聲向南皇行禮。

南皇擺擺手,“家宴,不必多禮,坐吧。”

兩人一同落座,南皇也詢問起司言茉,“前幾日漠蔔師在帝古廟說,你也能作為一場法事?朕還記得上次元宵見你時,你還像個孩子,是何時習得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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