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五章

關燈
第一百零五章

“你說什麽呢?”司言茉蹙眉,真想看看這人是不是醋壇子成精了。

“我不是說了,我和她只是兄妹之情,你怎麽總能扯到那兒去?”

小狗委屈,環抱住她,“我這不是看你不開心,還以為你是吃醋了。”

司言茉真是好氣又好笑,“我看是你吃醋了!”

她開除戳了一下他的腦門。

笑語過後,她又一次恢覆愁容,往他懷裏靠了靠,“我只是覺得他原本的命格還是很好的,只要避開仲家破產的事,會一生順遂的。可他現在已經走偏了,我怕……”

“怕又出現和你姐姐一樣的情況嗎?”周言卿似乎明白了什麽。

她是在擔心身邊的人會一個個因為她陷入危險。

他搓了搓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傻瓜,不會的,他只是喜歡的人不一樣了,別的又不會改變。”

“但願如此吧。”司言茉重重嘆了口氣。

見她還是不開心,周言卿岔開話題,“本來打算再帶你來這裏的時候,要帶你看楓葉的,沒想到來的這麽晚,樹葉都落了。”

“楓葉?好看嗎?”她都是過去聽仲子賀說過,和南都幾乎常年綠葉不同,秦地秋日裏樹葉會變黃,楓樹的樹葉子會變紅,別有一番風景。

她沒看過。她對於外界的一切想象,都來自於別人口中的敘述。

如果不是嫁給周言卿,她甚至想象不到有一天自己還能看到雪。

男人點點頭,“好看,尤其這裏,到時候整座山上都會是火紅的,就像……晚霞。”

晚霞嗎?

秦地的晚霞總是像受傷的金烏流淌下的血,染紅半邊天。既有一種別樣的美感,又好似帶著幾分憂傷。

她靠在周言卿的肩頭,“那以後你再帶我來,我們一起看。”

“那……”周言卿伸出小拇指,挑眉問道:“拉勾?”

司言茉終於被他逗笑,“這麽幼稚?”

她這麽說著,手也伸了過去,和對方拉勾蓋章。

“誰變誰就是小狗?可你已經是小狗了,怎麽辦?”她逗他。

周言卿也不惱,把她抱得緊緊的,“那讓我徹底變成小狗,以後都不能抱著你,親你,簡直是酷刑。”

“那秦地怎麽辦?”

“給夫人管好不好?”他湊到她耳邊,誘哄道:“我就負責陪著夫人。”

“那我豈不是太虧了?”司言茉做出一副算計的表情,“只能把你賣掉了。”

“那可不行!”周言卿順勢拉起她的手,輕吻指尖,“沒有我,夫人自己一個人被人欺負了,怎麽辦?”

“可你是小狗啊,小狗都不能保護我。”

“那我不要變成小狗了。”他開始耍賴,“還是做人吧,這樣夫人就不會跑掉了。”

兩人竟真的這麽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不著天際的話,司言茉的心情也變得好了許多。

“周言卿,你怎麽總是對我這麽好?”

周言卿沒有很快做答,只是摸了摸她的頭發,反問道:“那你為什麽不走了?”

“嗯……”司言茉不肯直說自己的心意,傲嬌道,“誰說我不走了?我只是說暫時不走,萬一你惹我生氣了,我還是會走的。”

“那我盡量不惹你生氣。”他低聲輕笑,“讓你多愛愛我。”

被他直說出來,司言茉瞬間害羞,嘴硬地別過頭去,“誰……誰說我愛你了?”

“你說的啊!”

“我什麽時候?!”

周言卿忍不住笑,這人實在是太可愛了。

“剛才啊。”

她這下是又羞又懵,“我剛才哪說了?”

周言卿得逞地偷笑,“哦?你剛才不是說我愛你嗎?”

“我哪有……”她說到一半反應過來,“人家說的是誰說我愛你了?”

“啊?”男人做出一副誇張的表情,“你怎麽又說你愛我?”

他假裝無辜,“哎呀,我這耳朵怎麽不太好啊?就能聽到說愛我,別的一個字都聽不見。”

司言茉就知道這家夥又在套路自己,狠狠的拍他,“周言卿,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她幹脆不理他,扭過頭去。

周言卿趕緊將人抱住,哄著:“夫人,我錯了,我就想聽你說愛我嘛!”

“你已經失去這個機會了。”她傲嬌道。

“別啊,夫人!”

兩人就這麽吵吵鬧鬧,一路回到南都。

與曾經常住這裏的司言茉和仲子賀不同,檀牧禾甚至沒周言卿來這裏的次數多。

他對於與南都的記憶還停留在小時候,那時爹娘還在,他隱隱記得自己很喜歡去巷尾的一個老爺爺那裏買蜜餞。

如今再回來,看著四周許多翻新過的房屋,很多和他那是時興的樣式都不同了。

他才知道什麽叫物是人非。

仲子賀看出他的低落,握住他的手,“等給你爹娘平反之後,我們就把你們原來住的地方買下來,留在南都,怎麽樣?”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

能不能給爹娘平反,他根本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

他不敢對未來抱有希望。

這次趕路要快些,幾人只用了半個月便回到了金烏城。

舟車勞頓,幾人打算好好休息一晚再計劃旁的。

仲子賀將檀牧禾安排在了賀春樓,至於周言卿和司言茉嘛……自然是要回娘家了。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走得正是周言卿當初接親的那條路。

那時他哪裏想到,自己會對那個小神棍愛到難以自拔。

他看著不斷倒退的街景,雙手不自覺的在腿上攥緊,額角都冒出細密的汗珠。

司言茉瞧出來,忍不住偷笑,“你這是……緊張了?”

“誰,誰說的?怎麽可能?我堂堂秦王!”

他開口就是結巴,一點底氣都沒有,讓耳邊的笑變得更大聲了。

司言茉不笑還好,這一笑他更慌了,緋紅直接從耳根蔓延到脖頸,伸手去捂住她的嘴,“別,別笑了!”

他叫車夫停車,拉著司言茉就下來。

“哎!你這還要臨陣脫逃啊?”司言茉趕緊拽住他,生怕這人跑了,“我爹娘又不嚇人,你怕什麽?”

她爹娘是不嚇人,可當初他接親的時候嚇人的很啊!

那時他還擺著秦王的架子,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是人家的女婿。

現在一想,這岳丈、岳母對他哪裏會有好印象?

司言茉本就剛開始喜歡他,這要是回家被岳丈他們勸離了,他哭都沒地方哭。

周言卿算是徹底沒了秦王的底氣,“我……我沒說要跑。”

他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小聲喃喃,“我就是怕他們不喜歡我……”

這下司言茉更想笑了,卻還是硬生生的忍住,生怕眼前人被自己氣得不敢再來,只好拉住他的手安慰,“你想多了,我爹娘才不是那種人呢!”

“可是我……傳聞不好,還……還沖撞過岳丈……”周言卿此刻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等待著長輩的批評。

原來是在擔心這個!

司言茉這下徹底明白了。

也是,當初他那板著個臉的樣子,誰看了不害怕?

她當時也以為這人會找自己算賬呢!

結果就是個可愛的小狗。

“那這樣,我們既然都下來了,去給我爹娘買些東西,你好好賠禮道歉?”

周言卿想了一下,覺著不道理,點點頭,牽著她的手往集市走,“岳丈和岳母都喜歡什麽?”

暖和的日光下,兩道身影融入人群。

女孩說:“父親喜歡玉石,母親嘛……喜歡水果,尤其是齊谷的,母親是齊谷人。”

男人說:“那你呢,你喜歡什麽?”

“我喜歡的可多了,比如上次的花燈我就很喜歡。”

“那我以後多做給你看好不好?”

“好。”

鈴鐺叮叮當當的穿插在叫賣聲中,男人和女人的身影也被日光拉得老長。

即使這樣,他們的影子也不曾分開。

不多時,兩人便買好了給司父司母的禮物,這次再坐上馬車的時候,周言卿就顯得有底氣多了,卻還是閉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

“你在嘟囔什麽?”司言茉笑問。

“沒……沒什麽。”

他總不見得告訴夫人,自己在祈禱岳丈岳母忘了他當初無理的行為吧?

兩人一同行至司府,司諫文和趙舒雲一早就收到司言茉的書信,早早等在外頭,果然看到了兩人的馬車。

先前司言茉便在信中說了自己自己已經恢覆正常的事,他們看到和周言卿一同下來和自己打招呼的女兒便並沒有過多驚訝,更多的是歡喜。

可再歡喜也不能忘了自己如今已經是臣民的身份,兩人並沒有先開口和女兒敘舊,而是欠身行禮,“秦王,秦王妃。”

周言卿看準時機,趕緊獻殷勤,拖住兩人行禮的手臂,“岳丈、岳母不必多禮,都是一家人。”

他說著,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柔和,卻換來司諫文更加惶恐的表情。

上次他見這位秦王,還是他接親的時候,他那時候滿心想著女兒嫁過去恐怕是要受苦了。

如今還能看到司言茉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他都要感謝帝古,哪裏敢對這位秦王殿下怠慢?

周言卿看著岳丈疏遠地將手臂抽離,心頓時碎成兩半。

完蛋了!他就知道當初沒給岳丈留下好印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