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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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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司言茉用餘光瞥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幸災樂禍。

“阿茉,你還笑!幫我解釋解釋啊!”

她卻假裝聽不見,跟著父母一路進到前院的廳房中,眼看著周言卿可憐巴巴的將禮物一一送給自己的岳丈岳母,又看著自己父母一臉震驚的收下,差點憋不住笑。

眼看氣氛已經尷尬到頂峰,她站出來,“爹,娘,都是一家人,你們不用客氣。殿下待我很好,這是他的心意。”

周言卿不會說話,只能跟在她後面瘋狂點頭,想表現自己的“善意”,

可司諫文和趙舒雲還是有些將信將疑,收下禮物之後,便請兩人一起用膳。

餐桌上,四口人,三個人如坐針氈,只有司言茉埋頭苦吃,“蘭姨,再添一碗飯!”

她是真想這口了。

雖說周言卿照顧自己,請廚子做了不少南都的菜式,但還是比不過家裏正宗的飯菜,更何況是她從小吃到大的。

另外三人可快要瘋了,互相之間那叫一個客氣。

司諫文:“殿下,嘗嘗我們南都的魚。”

周言卿:“謝謝。”

趙舒雲:“還有這個菜,都是新鮮的。”

周言卿:“謝謝。”

……

終於在這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尷尬之下,周言卿快要瘋了,偷偷戳司言茉,“夫人,你能不能先別吃了?”

“嗯?”司言茉一臉懵的擡起頭,口中還有沒嚼完的肉。

她快速嚼了幾口咽下去。

有點噎,又喝了口水。

“哎呀,爹娘,你們真的不用拘束,我和殿下真的感情很好的。”說著像是為了證明一般,她搭上周言卿的肩。

眼見父母還是不信,她幹脆捧起對方的臉吧唧親了一口,周言卿瞬間臉紅,好似被輕薄的良家少男。

“你看!他可容易害羞了!他之前都是裝的!”

她說得隨意,一時間讓周言卿無地自容,也讓司父司母難以消化。

氣氛一時間又歸為詭異的安靜,只有蘭姨默默過來給她添了晚飯。

周言卿知道,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不管司言茉怎麽說,司父司母都會理解為孩子的報喜不報憂。

那就只有他來親自說。

他放下筷子,鄭重其辭:“岳丈、岳母,我現在該叫你們一聲爹娘。我知道,秦王這兩個字在南都的傳言是什麽樣的?我也知道當初成婚的時候,我有些……有些魯莽。但現在……”

他側頭看向還在埋頭苦吃的司言茉,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趁她楞神之際拉住她的手,“我愛阿茉。我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我願意發誓,我會一生一世對她好,只會有她一個人。至於我先前的無理……”他站起身,行了一個大禮,“是我的錯。阿茉是我的妻子,二位就是我的爹娘,一家人之間真的不需要這麽拘謹。在這裏你們不用拿我當秦王。我叫周言卿,是阿茉的夫君。”

他字字誠懇,不似作假。司諫文和趙舒雲也松了口氣。

其實他們也只是擔心自己做錯了事,會為難到司言茉身上。

如今……他們看向即使是被牽著手,也自然的讓周言卿給自己夾菜的女兒……

好吧,這沒心沒肺的樣子是演不出來的。

司諫文先開口:“既然都是一家人,言卿就別客氣了,坐下吃飯吧。”

聽到岳丈這麽叫自己,周言卿知道自己終於打消了他們的顧慮,“哎”了一聲,坐下時也輕松不少。

趙舒雲也忍不住開口:“當初茉兒嫁過去我們還擔心她是個癡傻之人,會被殿下厭棄……”

“不會。”沒等她說完,周言卿堅定道,“不管她什麽樣子,我都會愛她。從前是,現在是,日後也會是。”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司言茉聽到他這話,心中也泛起甜蜜,卻還是忍不住都逗他:“我才不信,我要還是個傻子,你肯定不會喜歡我。”

周言卿寵溺一笑,偷偷從背後攬住她的腰,“你怎麽知道,萬一呢?”

“我要是信你,才是傻子。”

他這下不樂意了,湊到司言茉耳邊,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夫人還是太小瞧為夫的感情了。”

兩人若無旁人的耳鬢廝磨,讓司諫文和趙舒雲兩個上了年紀的人都不由得羞紅了臉。

還是司諫文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才讓兩人想起來還有爹娘在身邊呢。

這下,飯桌上四個人的臉都紅透了。

話說開了之後,桌上的氣氛也變得好了很多,司諫文還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給周言卿品嘗。

這一喝不要緊,兩翁婿你一口我一口的很快就都喝醉了,還要再喝。

司言茉之後和母親一起將兩人拉開,一人一個送回屋去。

趙舒雲還特地道,“你房間娘都收拾好了,一會兒我讓蘭姨給殿下送點醒酒湯,省得第二天頭疼。”

母親總是那麽貼心。

司言茉將周言卿扶著,剛繞過院子,方才還昏昏沈沈,腳步虛浮的人瞬間直起身子。

“你沒喝醉?”她瞪大眼睛。

周言卿笑了笑,拉住她的手,“才這點酒,醉不了。可我要是真把岳丈喝趴下了,他又要討厭我了,還是裝醉得好。”

“可你方才喝了一壇酒啊!”司言茉突然想到什麽,“那你之前每次只喝了半壇就說自己醉了,不會都是演的吧?”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被騙了,這人之前總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讓她以為對方是喝醉了,結果人家根本沒事,合著都是趁機占她便宜。

周言卿見自己被識破,趕緊假裝站不住癱在她身上,“哎呀,好像還是有點暈。阿茉,我醉了……”

司言茉哪裏還會信他,擡手推開他的腦袋,“少裝了!”

他也不氣餒,又過去將人抱住,“哎呀,這興許是秦地的酒和南都的酒不太一樣,更醉人一些。”

司言茉呵呵一笑,“你看我信嗎?”

“夫人~”周言卿幹脆使出小狗撒嬌大法,“我怎麽會騙你呢?”

兩人說著說著,來到了司言茉的閨房。這裏,周言卿還從未踏足。

門被推開,鋪面而來的就是茉莉的香氣。

他環顧四周,想要去尋覓這味道的來源,卻發現好像是香爐散發出來的。

香氣是香爐帶來的,但這房中的花也是不少,各處都擺著花瓶,每一個花瓶中都插著不同的花,連屏風的樣式都是代表四季的桃、荷、菊、梅。

他輕笑,“夫人的閨房倒像是小花仙的屋子,怎麽這麽多花?”

司言茉被他的形容弄得有些羞赧,“什麽小花仙?”

“你啊!”他將人從背後環抱住,“這麽多花,不是小花仙是什麽?”

兩人一同走到屏風後,那用作床幔的薄紗上也隱隱約約能看出花紋。

“看來我家夫人是真的喜歡花,岳母給你保管的也很好。”

司言茉點點頭,心中也泛起一股酸漲的感覺。

自己走了這麽久,她的房間卻還和當初離開時一樣,可見母親有日日讓人打掃,甚至連瓶子裏的花兒都會時刻更換。

這個季節,南都縱使比秦地暖和不少,但大部分的花也都是沒有的。以往司言茉在家時,母親都會想辦法做一個溫室,給她養一些小花,現在只怕還是這樣。

司言茉忍不住眼眶泛紅,“周言卿,我想家了。”

離開這麽久,她都沒說過想家,如今回到家裏,看到這熟悉的一切,她是真真切切的想家了,想她爹娘。

周言卿見她哭了,心中也不是滋味,將她抱在懷中,輕柔地替她擦去眼淚,“沒事了,沒事了,這不是回來了嗎?等檀牧禾的事過去,我們多留一陣子好不好?”

聽到他這麽說,司言茉心情好了些許,點點頭,“好,那你陪著我。”

“好,我陪著你,一直都陪著你。”

夜逐漸深了,司言茉去後院沐浴,蘭姨依著趙舒雲的吩咐為兩人送來醒酒湯。

周言卿雖沒喝多,卻也不好駁了岳母的面子,乖乖喝了,在司言茉的房中四處閑逛起來。

方才只是大約看了一眼,能看出這閨閣主人對花的喜愛。

如今他東瞅瞅,西望望,發現這房中有不少有趣的玩意兒,看樣子都是司言茉過去喜歡的。

其中最吸引他註意力的,是一串鈴鐺。

若不是司言茉去沐浴時腰間還掛著那鈴鐺,周言卿都要以為這是自己送的那個了,除了上頭的花紋略有不同以外,連流蘇都是一個顏色。

他不免好奇起來,拿著鈴鐺就去找司言茉。

沐浴的地方就在司言茉住的小院後頭,是一間單獨的木屋。屋外就種著驅蚊的艾草,和一些藍色的小花。

這些小花乖乖長在木屋地下,像是蝴蝶,又有些像藍色耳朵的小兔子躲在綠色的草叢裏。

他推開門,蒸騰的熱氣撲面而來,化為白霧擋住了他的視線,只能隱隱看出那水汽間曼妙的身影。

感受到些許寒風,司言茉還以為是丫鬟來給她送衣服,剛要說話,微濕的肩膀被一只大手搭上。

她猛地回過頭去,嚇了一跳,“周言卿!你怎麽走路沒聲?是要嚇死我?”

周言卿只是勾了勾唇角,嗓音低沈,“這麽膽小?”

“月黑風高,我在沐浴,突然進來個人搭肩,誰不害怕?萬一是采花賊呢?”女子嗔怪。

“采花賊?”他挑眉,音調上揚,“誰這麽大膽子敢采秦王妃?我剝了他的皮。”

“油嘴滑舌!”說完,司言茉這猛然意識到自己還泡在浴桶裏,身上那就一個□□,瞬間羞紅了臉,“那個……你要是沒事就先出去吧。我很快就洗完了。”

佳人在旁,周言卿哪裏會聽她的話,淡定地拿過毛巾,“夫人不要人幫忙搓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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