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關燈
第八十章

司言茉慌忙將人推開,“那個……要糊了。”

她撇過頭,努力平覆自己的呼吸,耳根的紅艷卻不斷暴露著她被擾亂的心。

理智回籠,周言卿也松開了沖動的手,視線回到了羊腿上。

“那個……好吃嗎?”他略有些尷尬的問。

方才的氣氛太好了,好到他幾乎以為司言茉已經喜歡上自己了,但她還是推開了自己。

老實說,有那麽一瞬間,他是失落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這種失落和之前不太一樣了,裏面似乎還包裹著一絲甜蜜。

司言茉“嗯”了一聲,也沒敢回頭,心裏竟也有幾分悵然,仿佛在期待剛剛的事情繼續下去。

兩人許久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的任由夕陽變成月光,那羊腿也被兩人一片一片地吃下去大半。

周言卿拿出林娘送的兩壇酒,“要嘗嘗嗎?”

“你不是還想聽我給你唱曲兒?”

“又不耽誤。”他拿起兩個酒盅,一人倒了一點。

司言茉覺著有些冷,雙手搓了搓肩膀,才將酒接過來。

酒水清澈,透著幾分淡淡的粉嫩,還帶著桃花的香氣。她謹慎的抿了一口,還好,度數不算高,喝起來並不辣。

周言卿卻在看到她的動作之後,大手一撈將人摟到懷裏。

“冷了?”耳側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還帶著幾分關切的溫柔。

司言茉聽了又往他懷裏靠了靠,“嗯。”

“你想聽我唱什麽?”

“什麽都好。”周言卿不自覺的蹭了蹭她的臉頰,垂眸時剛巧能看到那睫毛下惹人註目的淚痣。

他的阿茉怎麽這麽可愛?

他想著,又喝了一杯,呼出的空氣中似乎都帶著幾分酒氣。

“阿茉。”

“嗯?”

“你有沒有那麽一點覺得我和別人不一樣了?”

司言茉回頭看向他,那雙丹鳳眼裏好像藏著很多感情,但藏不住的是對自己的眷戀。

“有。”她擡手摸了摸那人的臉頰,輕聲哼唱,“金江水,烏玖關,林郎林郎何時還……”

《金烏嫁》金烏城流傳多年的一首民謠,還是她從賀春樓的樂師姐姐那裏學來的。

她們跟自己講過那個故事,一個和心愛之人青梅竹馬的女子,在及笄之年本該和對方成婚,但因那時齊谷還未臣服於南都,邊境常有戰亂,她的愛人被征兵前去。

那時女子不能隨意出城,她只能站在烏玖關門前,金江邊送別自己的愛人。

隨著行軍的戰鼓響起,她哼唱這一段旋律,期盼自己的愛人能平安歸來。

“但他沒回來,那個姑娘便跳江了。”司言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跟周言卿講起這個故事。

她曾經對這個故事是沒有感覺的。

她不懂,明明人死不能覆生,為什麽不好好活下去。

他們都那麽久不見了,還能殘留多少愛意?

可如今再唱起這首小曲時,她竟能感受到其中的悲傷。

“如果……”周言卿抱著她的手收緊了些,聲音中滿是不確定,“如果哪天我也死在戰場上,你會傷心嗎?”

“不會。”司言茉堅定的搖頭。

他的手僵住了,心中自嘲:周言卿你到底在想什麽啊?她本來就不喜歡你,不是嗎?

但他沒想到的是,下一秒司言茉再次開口:“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不是說過嗎?我會救你,就算是帝古要你死,我也會救你。”

她捧起小狗低落的小腦袋,一字一句說的認真。

她才不會是那種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身旁的人離開卻無能為力的人,她現在有能力,她就會保護好身邊每一個她在乎的人。

“周言卿,我們不會那樣。”

周言卿擡起頭,眸子亮了幾分,難掩歡喜。

“既然要救我,就不能隨意離開,也不許……”他將下巴搭在司言茉的肩上,溫熱的呼吸輕輕掠過她的脖頸,“也不許隨意說和離。”

司言茉瞧著小狗如此在意的模樣,拿起面前的酒盅,與他的輕碰,“好。”

周言卿再難掩蓋自己的歡欣。兩人就這樣,你一杯我一杯,沒一會兒一壇子酒就下去了。

有趣的是,司言茉雖沒怎麽喝過酒,卻是個千杯不醉的,喝了這麽多下去,只是臉色紅潤了些,人倒是十分清醒。

周言卿就不一樣了,喝到最後只能,暈暈乎乎的倒在她的腿上,拉著她的袖子,嘴裏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麽。

“你說什麽?”

司言茉只好湊近了些,這才聽清他的話:“阿茉,不喜歡他,好不好?不喜歡……”

“不喜歡誰啊?”司言茉沒懂他這話裏的意思,只當他是喝醉了不清醒,估摸著是出現幻覺了。

她努力將人扶正,握著他的肩膀,吃力道:“回房了,你能不能自己站起來?我沒力氣。”

周言卿雖然喝多了,卻還保留著一絲清醒,乖乖的撐著她的手站起來,順勢抓住了她的手,傻笑:“嘿嘿。”

司言茉真不知道這人到底在笑些什麽,她現在倒也不想知道。

夜更深了,只有淡淡的月光和蟬鳴還在陪著他們。

她將人慢慢扶進房中,等走到床邊時,已經沒什麽力氣了,幹脆把人摔了下去。

“唔!”周言卿吃痛的叫了一聲,翻過身來,隱隱約約看到她的身影,口齒不清道:“阿茉,疼不疼?摔了嗎?”

司言茉又感動,又覺得有些好笑,坐到她身邊,將他的碎發撥開,“不疼。很晚了,睡吧。”

周言卿一聽這話,趕緊拉住了她的手,“那你不許走,也不許趁機跑……陪我……別離開我……”

喝醉的周言卿竟平添了幾分孩子氣,聲音也軟軟的,叫她一時間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她只好幫他把外衣解開,“那你晚上要老實點哦。”

話音剛落,這人就不老實了,一把抓住她的手,翻身將人壓在身下。

“阿茉……”他輕輕撫摸女子的臉頰,鼻息間淡淡的酒氣似乎能讓兩人再醉一次。

“你……醉了。”司言茉被他看的心跳如鼓,只想將人推開,卻低估了周言卿醉酒之後的力氣。

他搖搖頭,似乎要將腦中的不清醒晃出去,“沒醉……”

小狗的頭埋進她的頸間,嗅著主人的氣息,“阿茉,你喜歡什麽?”

“問這個幹嘛?”

“想……讓你開心。”他一字一句道,如孩子般真誠。

司言茉莫名覺得眼眶有些發酸,原本要推開他的手,悄悄環上了他的腰。

“花,小時候喜歡把花插在頭上,什麽樣的花我都喜歡。”

“讓我送你好多好多花,好不好?”周言卿也收緊抱著她的雙臂,像小狗一樣蹭著她的頸窩。

“好好好。”司言茉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你送什麽都好,現在能不能睡覺呢?很晚了。”

小狗擡起頭,乖乖“嗯”了一聲。沒想到剛挪開身子,只聽“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周言卿!”

看著地上的狼藉,司言茉知道,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第二天日上三竿,累了一晚上的司言茉才打了個哈欠,睜開眼,旁邊已經沒了周言卿的身影。

若是以往,她定然覺得沒什麽,可經過昨夜,不知怎的,沒看到人還有些空落落的。

她做起身子,發現籠子的門已經被打開了,看來這家夥是真不打算鎖著她了。可她也沒輕舉妄動。

小狗還是太沒有安全感,別又把他嚇到惹毛了,遭殃的還是她。

她只是叫外面的人給她燒一桶熱水進來。

昨天光顧著照顧醉酒的小狗,她自己弄了一身汗,卻因為太累了,也沒洗就直接睡了,這會兒要是再不洗,她就要變臭了!

只是她喊了半天,外面卻沒有動靜。

司言茉只好走出來,卻發現偌大的宅子裏一個人也沒有。

她正疑惑,瞧見大門被人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跑了進來。

“吳觀?怎麽是你過來了?”她自大被周言卿“綁”到這裏,就沒見過吳觀。

周言卿說,吳觀和趙宛都不會來的,怕他們心軟把她放了。

司言茉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卻也不敢說什麽。如今看到吳觀她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吳觀支支吾吾的,並未說實話,只是道:“殿下說他今日有事,回不來,讓我來給您帶些吃的。”

司言茉怎麽可能相信,“胡說,他就是真要人來給我帶吃的,也是陳午,不可能讓你大老遠的從秦王府過來。”

這幾天她也從周言卿的話中摸索出來,眼前的宅子應當和秦王府一個東一個西,來回就是靠馬力最少也要走上一個時辰。相反倒是離周言卿的軍營很近。

要是送飯,也是陳午過來要更快些。

吳觀也是個藏不住事的,她剛說一句,他就已經投降,把事情都交代了。

竟是薩諾失蹤了。

“怎麽會失蹤呢?”司言茉心中一驚。

薩諾自打聽了他們的話,每天就是軍營和秦王府兩邊跑,也就是偶爾累了,會幹脆在軍營住下,聽話的很,定然是做不出再自己偷跑的事。

那就可能是……

“是不是薩克那邊發現什麽了?”她抓住吳觀的手,眼中滿是焦急。

吳觀也不知道,“本來這兩日質子說要留在軍營,我也就沒多想,可昨日殿下讓人送羊過去。我想著跟過去問問質子要不要換些衣裳,結果根本沒看到質子人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