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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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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周言卿果然被她逗笑了,擡起另一只手點了點她的鼻尖,“你啊,無理也能辯三分。”

見有希望,她拉著周言卿的手晃來晃去,撒嬌道:“那說明我厲害呀!到時候就算跟那個人對質,我們也一定會贏的!”

周言卿終是嘆了一口氣,“你是鐵了心了?”

“我是想讓你同意,但如果你說這件事可能會讓你受傷,讓秦地陷入危險,那我不會去做。”司言茉與他十指相扣,每一字每一句都說的誠懇,眼中的光亮讓周言卿說不出拒絕的話。

“怕了你了。”他點了點頭,司言茉正要歡呼,卻聽見他又說,“但必須讓我陪你一起去,並且此事需要從長計議,不能沖動。”

怕她覺得自己是在拖著她,周言卿又加了一句:“我身為秦王無召不能隨意進入都城,你是秦王妃,也不能。”

“你最好了!”司言茉跳起來,“放心,我都聽你的!”

見她開心,周言卿心裏也美滋滋的,拿起鈴鐺又給她掛上,順勢攬過她的腰,“那我會有什麽獎勵嗎?”

沒想到他會這麽問,司言茉的笑容停滯,“你想要什麽獎勵?”

“嗯……”

出去……會碰見不速之客。

在家……沒意思。

周言卿一時也不知道該要什麽獎勵,眼睛一轉,靈光乍現,“薩克凍災為了交換糧食,送了不少牛羊來,林娘還送了我兩壇陳年佳釀……”

“合著就是讓我陪你吃飯?”這人也太好滿足了吧。

“那肯定是不夠的呀。”他將人帶到自己懷裏,挑起一縷她的發絲把玩,“我聽說你會唱曲兒?我想聽。”

“你聽誰說的?”

“秘密。”

他不說司言茉也能猜得出來,不是仲子賀就是姐姐,看這貼心程度,姐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她現在不是一般的致力於撮合他們!

又不是什麽過分的理由,司言茉沒有拒絕的道理。

“那檀牧禾?”

周言卿有些不滿她又提起別的男人,咬了一下她的耳朵,“你怎麽總掛念別人?”

“我什麽時候掛念別人了?”司言茉真是跟這個醋壇子沒辦法,幹脆捧起他的臉哄道,“我還不是擔心你?你不是說要防止這事兒傳到南皇耳朵裏,那你要是放了檀牧禾,遭殃的不就成了你了?”

周言卿對她這話很是受用,語調都上揚了幾分,“他要死,定然還是要按照當年的規矩,在帝古廟以火焚燒的,到時候隨便找個屍首替一下就行了。我們不會拖太久的。只是……”

“只是什麽?”司言茉又跟著他的話緊張起來。

“只是總不能還讓他回林娘那裏,畢竟秋禾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聞言,司言茉腦中浮現出一個身影,“放心,我有人選。”

她的唇角勾起一個狡猾的弧度,在兩天後的火光中化為了另一個人的尷尬。

仲子賀站在自家酒樓門口,看著那個本應該在今天早上就被燒死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他只想逃離,卻被陳午攔了回來。

“哎呀,別走呀,仲公子。”他笑嘻嘻地把檀牧禾往前一推,“這可是我們王妃說的,她最放心的就是你了。”

“狗屁!”

她這哪是放心自己,這是唯恐天下不亂!

她是不知道自己因為秋禾是個男人的事哭了多久嗎?

這兩天好不容易緩過來一點了,她又把人送到自己面前來了。

他是該叫他秋禾姐姐啊,還是兄弟啊?

兩人面面相覷,還是檀牧禾先開的口,“叨擾了,仲公子。”

仲子賀呵呵一笑,這些人怎麽還有股既來之則安之的感覺。

沒辦法,司言茉拜托他的事,他總不見得真駁了去。

他嘆了口氣,將檀牧禾領進去,叫人在自己隔壁收拾出來一間房,安頓好這位祖宗後便很快跑了。

檀牧禾深知自己此時無論在哪裏,都會給人帶來危險,仲子賀躲著他也是正常的。

他拿出自己的箱子,將其中為數不多的男人用的簪子拿出來,交給夥計。

“勞煩將這個幫我送給你們東家。我在此處多有打擾,算作本月的房費吧。”

這簪子是齊谷上好的白玉做的,當初花了他三十兩,換做在別處埋下一一座宅院都夠了,作為房費,他想仲子賀應當不會介意的。

他不知道,仲子賀躲著他才不是因為什麽邪祟,亦或是危險,而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曾經的“女神”。

他攥緊手中的玉佩,那是當初雲間軒唯一一次允許賓客上二樓,沒有屏風的觀看秋禾的演出。

他花了大價錢才拿下這個可以入場的玉佩,也就是那一次,他真正看到那屏風下的“知己”。

他還記得那是一個春日,柳樹剛抽出嫩芽,春風透過窗子吹進,帶來“女子”身上的香氣——是一股檀香。

溫和綿長,又帶給人靜靜的疏離,仿佛廟中的神像,只可遠觀,似乎湊近了都是一種褻瀆。

那蔥白纖長的玉指輕輕撥動琴弦,婉轉的琴音讓人仿佛能跟著他一同進入仙境。

仲子賀很幸運,坐在他的正對面,剛好看到被面具遮擋後唯一留下的,含情的雙眼。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此後再也無法忘懷。

那夜的夢裏都是那人的琴音,眼眸,和袖口間的檀香。

之後無論他用什麽辦法,哪怕是要花錢將雲間軒買下來,林娘依舊不肯讓他再見秋禾一眼。

沒人知道這些年他跑了多少次秦地,都沒能見上自己的心上人。

要是他知道這人是個男子,他那天定然不會死皮賴臉的求司言茉。現在好了,臉丟了,心上人變大兄弟了。

這秦地果然遍地都是變態!

他煩躁的打開自己的扇子,胡亂地將上面“盡歡”二字扇得只剩殘影。

此時,城郊的宅院中,陳午也拿著一把扇子扇著剛燃起的木炭。

兩名下人將一只足有百斤重的羊扛到院子裏。羊皮已經被剝去,甚至連內臟都已經取出腌制好,叫司言茉看著就饞。

她暫時“恢覆自由”,卻還是被周言卿緊緊攥著手,生怕她一不留神就要跑。

她晃了晃兩人相握的手,調侃:“你對我就這麽不信任?”

“夫人太狡猾了,”周言卿俯身湊到她耳邊,擡起另一只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我自然要防著點兒。”

司言茉噤鼻。

這家夥怎麽還是個記仇的?

她看著陳午將碳生好,又有人把羊架了上去。

“這麽大一只?”她瞪大眼睛,“我們兩個吃不完吧?你不把薩諾他們叫過來?”

周言卿蹙眉,捏了捏她的手,“不許提別的男人。”

醋壇子!

司言茉發現他現在是一點兒也不掩飾了,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說真的,我們兩個真的吃不掉吧?”

周言卿拉著她坐下,“這不是想讓你都嘗嘗?”

“那也不能浪費啊。”

在她再三要求下,周言卿最終只留下了一個羊腿,剩下的讓陳午帶去軍營,再讓他們殺兩只羊分給將士。

“現在可以好好陪我過二人世界了嗎?”周言卿單手托腮看著她,另一只手還時不時的揉一揉她的手指。

司言茉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推開他的臉,“看火!我可不會烤!”

周言卿被她這一害羞弄得心情更好了,乖乖地去烤肉。

這烤羊腿時不時要轉動羊腿,防止一個地方沒熟,另一個地方又烤的太糊。

周言卿在軍營習慣了,烤起來沒什麽耐性,見外面熟了就用刀片下來幾片,撒上鹽和香料,用筷子夾給司言茉。

“嘗嘗?”

司言茉也是被他這粗暴的吃法震驚了,還有些不敢下口。

“放心,又沒下毒。”周言卿揉揉她的腦袋,“小狐貍這麽怕我害你啊?我對你不好嗎?”

司言茉撇撇嘴,遲遲不肯吃下去,“說不準呢,綁匪先生,萬一你要撕票怎麽辦?”

周言卿配合的拿起手中的刀,在她臉邊晃來晃去,故作兇狠,“被你猜對了,誰叫你夫君遲遲不肯拿來贖金呢?”

“我怎麽覺得,是綁匪先生根本就沒告訴我夫君啊?”

“你那麽相信他?”周言卿挑眉,順手又轉了一圈羊腿,“你怎麽知道不是他不肯救你呢?”

羊腿表面的油脂被火灼燒融化滴落到木炭上,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兩人的視線在跳動的火舌中相對。

司言茉就著他的筷子咬了一口那灑滿香料的羊肉,輕輕咀嚼,不得不說,周言卿的手藝確實不錯。

從這些天的飯菜上她便看出來了。

她笑道:“誰說的?我夫君才不會呢!”

周言卿被她的動作和話語弄得心跳加速,拿著筷子的手都遲遲沒能放下。

她剛才用的是他的筷子……

男人不自覺吞咽了一下口水,扣住眼前人的後腦,額頭抵住她的額頭,“夫人說得對,為夫這不是來了?”

平日裏雖說兩人也會這般調侃,此刻那張臉離自己這麽近,他們的呼吸都交織在一起,司言茉的心跳不由得也變快了,也沒了繼續調侃的心思。

兩人越貼越近,那唇瓣似乎下一秒就能相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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