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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誣陷 血口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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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誣陷 血口噴人

湖上迎面來了數艘小船, 與顧盈盈方才乘坐的那艘制式相同,為了好觀周遭景物,並未設船倉, 連遮風避雨的頂都沒有。

皇帝一見來船, 便會意, 朝左貴妃笑道:“泛舟湖上,游蕩蓮間, 夠風雅, 夠有意趣, 你這心思當真是巧。”

左貴妃被誇得羞, 低下腦袋,道:“陛下謬讚了。”

因著船身小,拋開侍奉之人,一艘船上頂多載兩位主子, 照常理,皇帝應當是與皇後共乘一船, 但今日,左貴妃這東道主將宴會操辦得如此體面, 皇帝自要給其面子,便與她乘了一船,皇後便唯有同林昭儀共乘。

林昭儀一到小船上, 便陰陽怪氣地將左貴妃嘲了一通, 岳皇後微笑聽著,只不過是左耳進, 右耳出。小船在千荷池上游了一圈,待賞看得差不離後,左貴妃笑問道:“陛下可要歇歇?”

皇帝笑道:“若朕說不歇, 你怕也不會同意。”

左貴妃道:“果真什麽都瞞不過陛下。”

皇帝擡眼,往水榭那邊瞧去,道:“說吧,那上面有什麽安排?”

左貴妃賣起關子,道:“陛下去了便曉得了。”

……

不染閣中,兩對主仆,一對行動自如,另一對還綁在梁柱上。

閣樓正中擺放著一張玉桌,桌上放著一個象牙纏枝蓮八仙紋單層盒,若是尋常時候,顧盈盈見這盒子如此突兀地擺在樓中,定會上前探個究竟,但如今還有更緊要的事要做。

“楞著做什麽?”

顧盈盈一聲斥,這才將昭琳從驚詫中喚了回來。

二人立馬上前,先將布帛從古娉婷和山泉的嘴巴裏取出來,隨後解起麻繩。

麻繩系得是死結,顧盈盈和昭琳費了大半天功夫,仍未能將之解開,二人解累了,又停下了動作。

歇息時,顧盈盈打量起古娉婷來,目光自腳往上,待落至青絲時,靈機一動,道了一聲“得罪了”,便將她頭上的那支金釵給摘了下來,用尖端處摩擦麻繩,又折騰許久,麻繩才斷。

待見古娉婷重拾自由,顧盈盈施了一禮後,恭敬問道:“婕妤娘娘,這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古娉婷不答,只是認真地瞧著顧盈盈,似在思索些緊要之事。

做主子的不答,山泉這個當奴才的自然也守口如瓶,始終不發一言。

顧盈盈道:“娘娘既不願說,臣妾自也不會多問,但待臣妾從水榭回去後,定會如實向陛下稟明今日的所見所聞。”

古娉婷仍不答。

便在這時,她耳朵微動,聽到閣樓外傳來腳步聲,冷漠的面上,忽展露一笑:“你想知曉這是如何一回事?”

她撿起方才那根解完麻繩後便被顧盈盈隨手扔在地上的金釵,朝顧盈盈晃了晃,下一瞬,古娉婷竟拿著金釵在自己的左臉上狠狠地劃了一痕,鮮血頓流,滲人得緊。

“那我如今便告訴你。”

語落,沾染血跡的金釵落在了地上。

虛掩著的大門被人推開,一行人進了不染閣。

皇帝走在最正中,身旁是左貴妃,面上本溫和的笑意,因驚懼而凝住。

還未等屋內人行禮,皇帝笑意早便消散,冷聲道:“這便是你給朕的驚喜?”

左貴妃立馬跪下,道:“臣妾不知,臣妾委實不知這是如何一回事,臣妾的驚喜是那象牙盒子裏的一瓶四蒸四釀的西域葡萄酒。”

皇帝使了個眼色,隨侍在後的施德忙上前,打開了象牙盒,從裏頭取出了一個碧綠玻璃瓶,將木塞打開,一股濃郁香醇的酒氣,頓時充盈室內。

皇帝知左貴妃未說謊,這便將她虛扶了起來。

言談間,林昭儀和岳皇後也到了水榭,林昭儀一見這場景,便驚呼出聲:“英婕妤的臉,這是……”

劃痕之下,血流不斷,這等慘樣,不必皇帝親口道傳太醫,施德便先一步令人去傳旨了。

“你們今日怎會在此,你臉上的傷又是怎麽一回事?”

不待顧盈盈開口,古娉婷先道:“臣妾今日本是來赴賞荷宴的,不曾想走至千荷池北側,便被一位內侍給攔下,那內侍說,左貴妃娘娘有私密事要同臣妾講,須得尋個隱秘之處,於是便選在了池中心的水榭裏等臣妾。”

左貴妃忙道:“陛下,臣妾今日從未到過水榭,更不曾吩咐過什麽內侍。”說著,又欲跪下,皇帝攔住了她,道:“莫急,且聽英婕妤繼續往下說。”

古娉婷道:“臣妾和山泉到了水榭後,還未進這不染閣,便被人從後頭偷襲,打暈了過去,待我們醒來後,便發現被人用麻繩綁在了柱子上。”

皇帝道:“可知是何人綁得你?”

古娉婷道:“臣妾慚愧,空有一身武藝,但一遭人暗算,便無計可施,連下手之人,都不曾看見。”

“如此說來,你臉上的傷,也不知是拜何人所賜了?”

聽到這話,古娉婷目中頓現恨意,看向了顧盈盈。

“不,臣妾知曉是拜何人所賜。”

“何人?”

“顧寶林。”

昭琳又驚又慌,道:“婕妤娘娘,我們小主救了你,你自殘便罷了,為什麽還要血口噴人?”

施德斥道:“大膽,陛下問話,豈有你這奴才插嘴的份上,拖下去。”

幾個內侍上前,將掙紮著的昭琳給押了出去,她越是欲言,越是將她的嘴捂得極緊。

皇帝問道:“你親眼所見?”

古娉婷認真道:“親眼所見。”

皇帝道:“說,究竟是如何一回事?”

古娉婷道:“臣妾醒來後,便瞧見了顧寶林也在這不染閣裏,臣妾求寶林救臣妾主仆,寶林先是爽快應下,還取下了臣妾金釵,來磨麻繩,眼見要大功告成了,顧寶林卻改了主意,她說……”

皇帝見地上真有麻繩,親自彎腰撿了起來,果見麻繩斷處是有金釵磨損的痕跡。

皇帝問道:“她說什麽?”

“她說,那日臣妾在暢春閣故意與她為難,害得她險些失了入宮之機,既如此,那她為何還要救臣妾?倒不如將錯就錯,再給臣妾補上一刀,事後便裝什麽都不知。”

左貴妃和皇後不知暢春閣的事,皇帝和秦墨馨等人卻是清楚的。秦墨馨來後,初時還奇怪這顧寶林原不是一心禮佛、與世無爭嗎,又怎會下手這般急切狠辣?現下一聽才知,原來這顧寶林是個信奉“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能忍之人。

既有因,那果的說服力自也強上了不少。

皇帝繼續問道:“那你之後是如何掙脫出來的?”

“臣妾僥幸,曾學過武防身,力道比尋常女子大,加之那麻繩已被寶林給磨損得差不離了了。”

皇帝將麻繩狠狠扔在了地上,冷眼看向了顧盈盈,道:“顧寶林,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顧盈盈平靜道:“臣妾冤枉。”

此話之外,再無旁的辯解之詞。

林昭儀笑得極美,道:“人證物證俱在,寶林還有臉說冤枉?倒是本宮糊塗了,這天牢裏的,哪個不口口聲聲說自己冤枉?還是說,難不成英婕妤將自己的面容毀去,就是為了冤枉你這個小小寶林”

此話一出,連皇後都有些動搖了,她雖知,顧盈盈決計不會是做出這等心狠手辣、沖動魯莽之事的人,但她也確然不信,英婕妤竟願用自己的美貌來換顧盈盈的性命。

於後宮女子而言,美貌可比性命還要彌足珍貴。

皇帝道:“你口口聲聲說自己冤枉,可能尋得出證據自證清白?”

顧盈盈搖頭道:“婕妤娘娘既一口咬定是臣妾所為,那再多的證據也無濟於事了。”

左貴妃皺起了眉頭,似為這二人深感遺憾,道:“那便是尋不出證據的意思?”

顧盈盈又陷沈默。

左貴妃道:“不過陛下,今日之事,也不過是英婕妤的一面之詞,為不使任何一人受冤,真相如何,還需再查。”

事已至此,皇帝也該做個決斷。

他輕頷首,冷聲道:“顧寶林禁足翠微宮,無旨不得探視,待一切查得水落石出後,再論其罪。”

……

禁足翠微宮的日子,昭琳最是焦急,可反觀顧盈盈,一切如常,好似並不曾被此事所困擾過。

“小主,我們當真便只能這樣,什麽都不做,任由他們誣陷嗎?”

顧盈盈反問道:“人證面前,我們又能做些什麽?”

昭琳一時答不出,唯有道:“小主是奴婢見過最聰穎的人,您一定有法子自證清白的。”

顧盈盈平靜笑道:“我是不笨,卻也不是神人,更有走至山窮水盡的時候。”言罷,她又至佛龕前,誦經念佛去了。

到了就寢時分,昭琳欲伺候顧盈盈,顧盈盈卻忽道:“你那日不是說想將陛下的故事聽完嗎?”

昭琳見自家小主都到了朝不保夕的時候,早便無心聽勞什子的故事了。

她無心去聽故事,顧盈盈卻來了興致講。

顧盈盈攜著昭琳到了庭院中,坐在亭中石凳上,問道:“上回講到了何處?”

昭琳強打起精神,回想了片刻,道:“講到先帝立了二皇子為太子。”

顧盈盈道:“原是這裏,不過這之後的故事,還得從前頭說起。那日我同你說了,陛下也就是六皇子,他雖跟三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二人間關系卻很是尋常。”

昭琳問道:“這是為什麽?”

顧盈盈道:“大約是性情不合吧,三皇子一生鉆營,苦心籌謀,就為了能登上帝位。可六皇子,卻偏偏無心朝堂,聽聞三皇子本指望著自己這個親六弟能成為自己奪嫡路上的好助力,可卻被六皇子一口回絕了。”

“最讓三皇子氣急的是,自己的同胞親弟弟竟跟二皇子交好,待二皇子被立為儲君後,三皇子便更瞧自家弟弟不順眼,以為是六皇子暗中助了二皇子奪得儲位。”

昭琳跟在顧盈盈身邊久了,也多出了些靈性,聽到此,會意道:“六皇子與三皇子走不到一道,是因三皇子貪戀權勢,可六皇子又為什麽會同太子殿下交好呢?難道太子殿下便不貪圖權位了嗎?”

顧盈盈面上露出讚許之色,道:“這位太子殿下為人正直寬厚,行政清廉,愛民如子,與三皇子的善於心計、急功近利不同,太子殿下是個真想為百姓幹實事、謀福祉的主。”

昭琳知曉,自家主子骨子裏是個極傲的人,鮮少有誇人的時候,此刻她能真誠地誇讚前朝那位太子殿下,那便言明那位太子殿下確然是個了不得的人。

“最為緊要的是,太子也極擅音律,聽聞六皇子的一手琴技,便是從太子處襲得的,只是六皇子後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罷了。”

昭琳追問道:“那再後來呢?太子是出了什麽事嗎?”倘若不出事,那真正繼位的又怎會是如今的六皇子?

“太子入主東宮未到一年,便因謀逆罪入了大獄。”

昭琳大驚道:“謀逆?他都是太子了,又怎會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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