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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誘餌 只能與朕一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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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誘餌 只能與朕一條心

左子昂未曾回話, 清輝亦保持緘默,馬車在兩人的沈默中抵達知州衙門。

馬車堪堪停穩,清輝正欲起身, 卻被子昂一把捉住手腕,強留在原位。

“婕妤,您這樣露面可不太妥當,下車之前, 先把頭發綰上吧。”

說罷, 他從懷中摸出一柄金簪——正是離京前從她髻邊搶走的那一柄。

“物歸原主。”

他如是道,將金簪遞到她手邊。

昏暗不明的車廂內, 清輝垂眸看見幾根修長凈白的手指輕輕捏住明晃晃的金簪,在她面前試探般的一晃。

清輝眼疾手快地從他指間抽走金簪。

金簪如願取了回來, 只不過被他貼身收著, 觸之猶帶了餘溫。

清輝一時怔忪:可她分明與他沒有過相幹,她與他之間, 充其量是亂點鴛鴦譜生生捏造出的一段“惡緣”,屈指可數的幾回碰面, 每一回都是不歡而散, 尤其他慣常與她說些真假參半的渾話, 令得她偶爾想起亦會憂慮幾分。

將手從他掌中掙開,清輝微微側過身, 單手撩起滿頭的青絲,匯攏後順著金簪繞了數圈,再將金簪插回發髻用以固定。如此隨意挽成的低發髻, 雖不若出發時的墮馬髻雅致端莊,卻帶了些自然天成的嬌媚隨性。

左子昂無聲註視著她專心整理發髻的側影,目光從皎潔如月的側顏、白皙修長的脖頸一路下移……他甚至聞到了她身上那股冷冽淡雅的幽香——這股幽香, 他從徐重身上亦聞到過。

心下泛起陣陣漣漪,很快,又被求而不得的酸楚和對另一人的刻骨妒意所淹沒。

這女子,薛清輝,本該……為我所有……

越是凝神看她,此種不甘心的感覺便越發強烈。

“婕妤,茯苓扶您下車——”

一聲脆生生的說話,如同當頭棒喝,陡然打斷了他的綺思和愁緒。

下一刻,厚重的氈簾被一只白胖小手從外一把掀開,刺目的冬日艷陽直直照入車中,左子昂不禁擡手擋避強光。

清輝則在茯苓的攙扶下,先一步下了馬車。

“左大人,您怎麽不下車?”茯苓頗為警覺地問道。

“還得回去冷府一趟,才想到有些事,須與洛敏交代一二。”

“哦。”

氈簾放下的一瞬,茯苓有些不安地瞄了眼兀自端坐車中的左子昂,見他姿態端正,面色平常,不覺寬慰自己道:果然,是她想多了吧?姑娘如今可是陛下的婕妤,諒他也不敢覬覦。

***

清輝與茯苓穿過大堂,正巧趕上徐重結束議事從大堂出來,身邊還跟著岳麓、陽綱、王川等數位心腹臣子。

見了清輝,臣子們立即俛首回避,當著眾人的面,徐重不便開口相詢結果,只眼神示意道:如何?成了麽?

清輝唇畔牽起一抹笑意,微微頷首。

徐重長籲了一口氣,忽而轉頭對陽綱道:“陽綱,朕要重重賞你!”

陽綱不知所措:“陛下,臣、臣惶恐。”

徐重含笑道:“你有一樁大功勞,正是你提議讓薛婕妤面見洛敏……薛婕妤已說服洛敏隨行。”

聞言,眾人皆是喜笑顏開。

陽綱卻是一臉的愧不敢當,支支吾吾道:“這怎麽能算作微臣的功勞,分明是陛下聖明,民心所向。”

岳麓在旁察言觀色,暗自搖頭:陽綱這讀書人出身的,到底還是老實了,陛下都把話遞到嘴邊了,怎還不會接腔。

他當即跪倒在地,朗聲道:“陛下,薛婕妤此番隨行巡狩,屢立奇功,一來便為陛下收服梁州民心,今日又為陛下說服冷彥遺孀出行黑水,可謂是巾幗不讓須眉,臣,佩服得五體投地,自愧不如。臣懇請陛下,順應梁州百姓民意,表彰薛婕妤豐功偉績!”

豐功偉績……

清輝瞠目結舌,心道這岳麓也太過誇大其詞,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誇得天花亂墜,不禁面上一紅。

聽岳麓如此說道,旁的臣子陸續回過味來,紛紛跪地請命:“臣懇請陛下,表彰薛婕妤豐功偉績!”

人嘩啦啦跪倒一片,連帶著院中值守的侍衛宮人,亦湊了這份熱鬧。

徐重睨了眼原地發楞的陽綱,默默遞過岳麓一個讚賞的眼神。

岳麓心下大喜,趕忙埋頭遮掩自己的笑容:他夢寐以求的禁軍統領的位子,這下穩了!

目的既已達到,徐重索性再下一劑猛藥:“薛婕妤的功勞有目共睹。此次巡狩,在場諸位亦是勞苦功高,朕一一看在眼中、記在心裏,待會談結束回京之後,朕自會逐一論功行賞。”

一聽這話,人人皆能分得一杯羹,眾人自然歡欣不已,久久匍匐在地,高呼“陛下英明”。

趁著眾人行禮,徐重一手拽住清輝的手,大步將她拖入正房。

只聽“砰”的一聲關門,默默跟在後頭的茯苓吃了個閉門羹。

大概陛下與婕妤,有好些貼己話要講。

茯苓如今懂事得很,乖乖守在門口。

正房內,徐重已將清輝打橫抱起,步伐輕松地朝內室走去。

“輝兒,朕眼下心裏很是暢快。”

“梁州大局已定,你又替朕拿下了洛敏,更重要的是——”

他將她安置在榻上,含笑俯身細細端詳他的大功臣,眸光忽而一滯:“怎的,出去一趟,連頭發也變了樣?”

明明記得,她出門前梳的是墮馬髻,插的是翡翠蓮花簪。

說著,他印證般取下她腦後的金簪,任一頭如雲青絲滑落肩頭。

玉簪去了哪裏?這柄金簪又是從何而來?

“外頭風大了,發髻散了,便重新綰過了……”

知他不喜騎馬之事,清輝壯著膽子瞞下了,雙手輕輕勾住他的脖頸,將他拉近幾分,貼在他耳邊輕聲道:

“陛下,您還沒說,更重要的是什麽?”

饒是心中疑竇已生,徐重暫且按下,順著她的話說道:“更重要的是,朕曾允諾你的皇後之位,經過此事,又有了一絲轉圜,這才是最令朕快活的。”

此番她立下的功勞有目共睹,變相堵住了過去那些流言蜚語,即便不能立即擢升為皇後,晉為貴妃甚至是皇貴妃仍是大有可能,回京後他便會安排心腹上奏,替她斡旋此事。

“陛下,能為梁州百姓出力,為您解憂,臣妾已是心滿意足,請陛下莫要再為立後殫精竭慮,臣妾不願為後……”

中秋家宴英娘觸柱而亡的慘景仍歷歷在目,清輝再也不願有人因立後一事流血、犧牲。

聞言,徐重面上雖還帶著溫潤笑意,眼神卻瞬間變得銳利無比,他緊緊盯住清輝:“輝兒,你既然願為百姓出力,為朕分憂,那你可知,這後宮之中,唯有皇後,才擔得起母儀天下這四個字,也唯有皇後,才有資格與朕共商國是護佑百姓……朕記得你曾說過,你要世間女子不再煩憂,若你此生只是區區婕妤,你如何能實現夙願?”

一語驚醒夢中人!

她從未想過,皇後之位竟與她畢生夙願有著如此緊密關系,既成為世間女子表率,亦能影響帝王的決定……她突然想到一種可能性,是不是意味著,皇後的權柄足以廢止當下種種剝削女子的法令,改變大衍女子卑微地位?

若真能如此,真能如此,那卉兒被掠奪所流下的血淚,珍娘被欺辱所經歷的苦痛,小五被汙蔑所承受的羞辱,這一切,她皆能堂堂正正替她們討回來,還有其他女子,全天下的女子,但凡有不平者,求公道者,皆是她力之所及。

她眼中升騰起從未有過的強烈希冀,她頭一回看清了自己今後的路,便是站在徐重身邊,成就帝王千秋霸業的同時,也借由帝王之力,完成自己的平生夙願。

那麽,她願為天下女子,爭一爭這皇後的位子!

而能幫到她的,唯獨面前之人,偏偏他,一如既往地對她懷有極濃郁的興致……

清輝心知今日又逃不過了。

什麽三日一回,明明是金口允諾過,他慣會裝糊塗搪塞過去……

便只得,偶爾給他些甜頭……

徐重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面色變換,從初時的晦暗不明到此刻的醍醐灌頂繼而含羞帶怯,唇邊隱隱牽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朕的心意,你全都懂,朕的皇後。”

他開始慢條斯理地解紫貂大褂上的盤扣。

須臾,大褂朝兩邊敞開,露出了鵝黃底牡丹紋的兔毛短襖,徐重扯脫腰側的系帶,緩緩揭開衣襟……

一層,又一層……

冬日的衣裳繁覆,徐重卻很有耐性,他揭開最末一層,如願見到一派絕佳的景致……

誰能想到夏首的榴花,會在暮秋結出意想不到的碩果,那碩果分明似冬雪般皎潔,靠近卻溫暖如春陽。

他就勢貼了上去,在其中一處留下了獨屬於他的絳紫色烙印,聽得女郎的心跳驀地亂了節拍,原本細白無暇的肌膚,在他熱切的觸碰下很快泛起一層醉人的輕紅。

“皇後,朕一人的皇後……”

徐重喃喃道。

“朕知道你最想要什麽,你想要的,普天之下,唯朕能給你……”

他輕聲在她耳邊蠱惑,誘引她共赴沈淪。

朕的皇後,朕要你這輩子,只能與朕一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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