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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良夜(下) 朕說話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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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良夜(下) 朕說話算話

騙子……大騙子……

一番酣戰之後, 清輝汗水淋漓地趴在蟠龍金毯上,嗓子啞了,說話的力氣也沒了。

哪裏曉得, 今夜這一回,比昨夜的數回還要磨人。

他更熟悉她的身子了。

專挑她最緊要的那幾處,翻來覆去地逗弄磋磨。

單是一處她還能勉強受住,可到了後來, 他越發恣意妄為, 竟同時拿捏了那幾處……

他這人的心也極冷極硬,任她淚水盈眶, 屢屢哀求亦無濟於事。

到後來,清輝也認命了, 由著他搓圓捏扁、手拿把掐, 只一味忍氣吞聲地受著。

徐重對她這副嬌柔模樣簡直是又愛又憐,嘴上說些甜言蜜語安撫著, 卻舍不得收回力道。

“卿卿,習慣便好, 你經得住朕這般……”

轉而手扶在她膩滑的腰間:“朕這輩子就你一個, 你也可憐可憐朕罷……”

清輝本就難受著, 他又在耳邊喋喋不休,越發目眩神迷, 好不容易提起精神睜眼去看,滴漏才過去一刻鐘……

不成不成。她心道,等他走後, 她必須得找茯苓弄點能讓人昏睡的藥,否則長此以往,她這條命遲早得斷送在徐重手裏。

正思忖著, 身後人陰陽怪氣道:“輝兒,你又不專心……”

聞聲,清輝心下一緊,下一刻,便是預料之中的滅頂之災——

她便又死了一回。

盡了興,徐重一掃方才的狂浪姿態,又變回了往素那個溫潤有禮的帝王,從身後一把將她撈起,細細擦去周身的細汗,還替她攏了敞開的衣襟:“輝兒,朕說話算話,說一回,便是一回。”

清輝氣恨交加,被他鎖在懷中,連掀開眼皮的氣力也喪失了,氣若游絲道:“騙……騙子……”

徐重笑出了聲。

在輝兒面前,他雖做不了正兒八經的君子,但確是位細致入微的情郎。

抱她回寢宮後,徐重屏退左右,先是親自餵了她些裹腹的餐食——他二人癡纏了整兩夜,腹中皆已空空如也。接著,又替渾身綿軟無力的女郎浴身,她不願被宮娥們窺見身上那些痕跡,這差事便只得由他代勞了。

做完這一切,徐重將人事不省的女郎放入羅帳,依依不舍地在她唇上輕點兩下,趁著濃重的夜色只身離開了清涼殿——明日是罷朝的第三日,也是時候準備與太後談條件了。

他心裏亦已有了謀算。

***

預料到徐重今日必定登門。晨起後,屈秋霜特意讓魏嬤嬤替她翻出一件半舊的淡螢黃宮裝,梳了早已不時興的墮馬髻,又朝薄唇上抹了久已不用的絳色口脂,對鏡端詳許久。

站在她身後的魏嬤嬤,垂了臉不敢看她。

魏嬤嬤如今有些怕娘娘。

娘娘已不似過去的娘娘。

那日陛下只身前來長安殿商榷立後之事,陛下前腳走,娘娘隨後便大發雷霆,接著,便下令誅殺了七位殿外守殿的宮娥太監,只因他們聽去了娘娘的心底話……那些人中,不乏跟了娘娘十餘載的老人。

魏嬤嬤當即昏死過去,醒來之後,便病了一場。

她如今方知,天家無情,娘娘無情。

如今娘娘還把她這老婆子留在身邊,大致是因為她實在對娘娘太過忠誠,即使這些天她漸漸明了娘娘的心思,可她活著的一日,便會替娘娘好生保守這個秘密,寧死也不會說出去。

娘娘的秘密,天大的秘密。

伺候了娘娘更衣,魏嬤嬤小心翼翼地賠笑道:“奴婢見娘娘穿這身衣服,仿佛回到了十餘年前。”

“隆安八年,那時,我還只是儀妃。”

屈秋霜擺袖起身,顧盼生輝的一雙美目,望定銅鏡中的一道倩影。

初見徐重那一回,她便是這身打扮。

只是,即使如此勤加保養,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亦有了一絲淡淡的紋路。

心裏登時泛起幾分不悅,屈秋霜正要借故發作,卻聽得殿外太監來報:“啟稟太後娘娘,陛下到了,正在西涼亭等待娘娘。”

聞聲,她像少女般在銅鏡前旋轉了一圈,又對鏡撥弄了好一會兒發絲,這才不疾不徐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徐重在西涼亭等了約半柱香時間,總算望見一身螢黃宮裝的太後從正殿款款走出,她身後跟著人數眾多的宮娥太監,簇擁著她像是眾星捧月。

徐重心道,太後向來喜歡排場,亦是個心氣頗高的女子。輝兒之事、立後之事,他瞞了她這麽久,難怪她心生不忿,掀起了這場大風波。

他如今對太後的態度頗有些微妙。

誠然,在奪位之路上,她幫過他許多,可他即位後,亦明裏暗裏提攜了她母家不少人——其中不乏才知平庸之人。徐重心道,難道這還不夠報答?她此番居然在立後一事上為難他,還說動了朝中重臣站在她那一邊,以至於他不得不放棄立輝兒為後。

可想起她當年的犧牲以及她眼裏揉不得沙的性情,徐重又覺得,或許這一回,他真有些隨心所欲任性妄為了。

轉眼,屈秋霜提裙踏上臺階,毫無芥蒂地先開口道:“皇帝陛下,您久候了。”

“太後。”徐重微微躬身:“朕來此,是有事與您商榷。”

他此番的態度頗為謙遜。

屈秋霜了然:“陛下罷朝思過,是有了結果麽?”

“朕決意聽從太後和朝中重臣勸導,放棄立薛清輝為後。”

“哦?”屈秋霜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陛下若是執意立她為後,我亦無法阻攔。我只想知道,陛下可是甘願放棄此事?”

“真心如此。”徐重正色道。

“朕意已決,只是,還有個不情之請。”

屈秋霜微微轉過臉,側耳傾聽。

“朕須得給她個位分。”

徐重解釋道:“薛清輝如今既與子昂解除了婚約,事情又鬧得這般不可收場,若不被納入後宮,她此生便無路可走了。此事說到底,是朕任性胡為,豈能讓她一力承擔。”

他言辭懇切,提到“她”時,眼眸深處的疼惜隱約可見。

屈秋霜怔怔看著徐重,心中湧上一股難以名狀的覆雜情緒。

她面前的年輕帝王,仿佛在一夕之間,便褪去了往昔的冷然獨立,此時此刻,他心中有團燒得正旺的火,幾欲從胸膛噴湧而出,屈秋霜知道,這把火是因那位薛姓女郎而燒的。

忽而,屈秋霜嗅到了帝王身上那股莫名其妙的馨香,就藏在金鑾殿慣用的沈水香之中,這兩種香混合著,格外刺鼻。

袖筒之下的手指不自覺蜷成一拳。

她也是中秋家宴前才知曉的,早在四年前,徐重和那位女郎便已在宮外茍合。

而這些日子以來,他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把她藏進了清涼殿,她不信,他沒有再碰她。尤其是今日,他眼底偶然閃過的饜足和愜意,她看得很分明。

可笑,他之前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她仍是清白之身。

她忍著惡心道:“那陛下,打算給她什麽位分?”

“皇後之下,還有皇貴妃、貴妃、妃、嬪、昭儀、婕妤,陛下想給她哪一個?”

她這番問話頗為尖銳,徐重亦覺察出她話裏的不虞,仍含笑道:

“朕對後宮之事知曉不多,由太後安排便是。”

屈秋霜略一沈吟:“那便封她婕妤,陛下意下如何?”

“婕妤……”

已然是最低的位分。徐重心中不悅,到底還是頷首同意了:“便先封婕妤。”

本以為立後的風波就此了結,卻聽得太後又道:

“不過,這一回畢竟是陛下失了分寸,陛下不知,我那親侄子昂,亦因此事心中郁結。”

徐重有些不忿——明明是他與輝兒認識在先且成了好事,婚約卻被左子昂捷足先登了,怎的左子昂還為此郁結?真是豈有此理!

面上卻不顯分毫,只接腔道:

“朕每每想及子昂,心中確有愧意,聽聞子昂才智過人,如今不過是太常寺漢讚禮郎,確是委屈了子昂。”

“朕意欲將子昂擢升為內閣典籍,不知太後……”

“陛下,我認為如此安排略有不妥。”屈秋霜搖頭:“子昂畢竟與薛婕妤是有些瓜葛的,再留在京畿不太妥當。陛下不如將他放出京畿,做一名武職外官,如何?”

瓜葛,哪裏有什麽瓜葛?

他哪裏配與輝兒有瓜葛!

徐重暗自腹誹,裝作認真思索:“不知太後可有明確意向?”

“便讓他代替故去的冷彥,去梁洲做寧遠將軍,不知陛下可否恩準?”

太後這話遠在徐重意料之外,要知道,太常寺漢讚禮郎是正九品,躍升為正七品的內閣典籍已算是破格,太後竟替左子昂討要從五品的寧遠將軍。自大衍朝開國以來,還從未有過此破格擢升的先例。

徐重本想委婉回絕,可太後偏又補充了一句:“陛下天恩浩蕩,子昂此去梁洲,與京畿相隔千裏,也可趁機讓他徹底斷了對那位的念想。”

她掏出絲帕抹了抹淚:“那孩子雖名聲不太好,可對那位,確是一心求娶的……只可惜有緣無分。”

這話無疑於是在暗戳徐重的脊梁骨,點他強奪臣妻行為失當,徐重縱是不願也只得退讓些許。

“子昂畢竟是文官出身,不如,先封正七品的雲騎尉,即日派往梁洲,待子昂熟悉軍務之後,再行擢升。”

太後這才頷首:“也好。”

徐重暗嘆了一口氣,為了給輝兒一個位分,他不得不與太後作此交換,眼下,只希望這場風波能盡快平息,他和輝兒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

與此同時,被太後姨媽拿來當作交換籌碼的左子昂,正獨自靜立書房,目光深沈地凝視一副尚未完成的女子畫像。

畫像之人身著月白色寢衣,長發及腰,眉眼如畫,竟與真人相差無幾。

每每想到那夜的情景,左子昂的心口仍是一陣抽痛:那夜他怎就信了她的鬼話……若那夜強行將她據為己有,眼下,她究竟躺在誰的身畔,還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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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搞事情二人組,上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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