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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規矩 畢竟做了四年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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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規矩 畢竟做了四年的“和尚”

欽安四年九月下旬, 這場由立後引發的軒然大波,最終以皇帝罷朝思過、決意放棄立後而煙消雲散。

滿朝文武皆是欣慰不已:到底是從善如流的明君,到底沒有步元宗後塵, 到底未有辜負他們的殷殷希冀,大衍朝在皇帝陛下的帶領下,必能開創盛世局面。因而,經此一役, 朝臣對這位即位剛滿四年的年輕帝王竟又多了幾分深切厚望。

徐重的聲望, 不降反升。

其後,在太後的默許下, 薛家女被正式冊封為婕妤,賜居清涼殿。

前朝蒸蒸日上, 後宮亦平靜如初。

作為新帝的首位妃嬪, 薛婕妤的出現,猶如一陣清新的微風, 輕柔地吹入這座沈寂多年的皇宮。

盡管她深居簡出,宮人們仍偶爾會在雨後的禦花園、清晨的太液池畔發現她的身影, 婕妤美好的姿容、端方的儀態、親切的微笑, 令人過眼難忘。

宮人們很難想象, 竟是這樣一位與“妖妃”毫不沾邊的溫婉素樸的女郎,動搖了“玉佛”陛下那顆古井無波的心。

漸漸, 開始有宮娥效仿薛婕妤,從稍顯寡淡的著裝、一成不變的簡單發式再到清淡的妝容,通通不假思索地仿了去。就連她慣常用的口脂顏色, 亦在宮娥之中風靡一時。一改以往在宮中長期盛行的、太後娘娘所偏好的繁覆華貴的裝扮。

這也是自然,宮娥們每日辛勤勞作不休,能花在裝扮之上的時間少之又少, 薛婕妤的出現,無疑填補了這份空白。

此風盛行之後,向來甚少關註宮娥裝扮的徐重,亦敏銳察覺到此間微妙之處。

一日,在甬道上撞見數個“薛清輝”式樣的宮娥後,徐重低聲問身旁的六安:“怎的,她們皆在效仿薛婕妤?”

六安偷笑:“陛下,薛婕妤的日常裝扮已深入人心。聽說,就連薛婕妤慣常用的口脂,宮娥們亦是人手一盒。”

“是麽?”

這倒是個頗令人意外的發現。

提到口脂,徐重霎時想到女郎的那雙柔唇,平素只抹了一層極淺的緋色口脂,不言語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微抿著……大概,只有他才見到過女郎在極力忍耐之下咬唇微微泛白的唇色,徐重心下不由得飛出一點綺思——

他今夜又想嘗嘗女郎唇上的口脂了。

想及此,徐重嘆了口氣。

前幾日冊封了清輝,即是昭告天下,他徐重,便是薛清輝冠冕堂皇的擁有者,這世間,任誰也不可再對她生出一絲一毫的覬覦之心。

美中不足的,便是如今後宮侍寢的規矩實在繁多。

也是事出有因。自元宗後,大衍對帝王臨幸妃嬪有了堪稱“苛刻”的一整套規矩:有子嗣的君王,每五日一回,子嗣單薄或尚無子嗣的君王,則可放寬至三日一回。

預備臨幸的當夜,晚膳後,由專司此事的大太監將身子幹凈的後妃名錄呈遞皇帝陛下,由皇帝隨意揀擇合心意者,揀擇之後,再派人知會後妃提前預備,大太監詳細將時候、人名記錄在案,每月底呈送太後及皇後過目,以達到約束帝王的目的。

近來為了此事,徐重早已暗地琢磨了無數回,他此生惟有輝兒一位妃嬪,在無子嗣之前,每月滿打滿算不過十回,若遇上輝兒月信至,又得少去一回,那便只剩下九回。

九回,對於一位風華正盛、血氣方剛的年輕帝王來說,哪裏夠?那夜在清涼殿徹夜馳騁,他便暗暗記下了,一共是四回。

於是,徐重近來的心思,除了著手布局在朝中重要位置上逐步替換為自己的心腹,便全在如何破除這一套規矩。

畢竟已做了四年的“和尚”,一夕解了禁,便有些收不住了。

***

清輝近來亦有些難言心事。

事情還得從冊封那日說起。

婕妤冊封禮成後,她循例盛裝前往長安殿拜謝太後恩典。

不出所料,在長安殿宮門外苦等了半個時辰之後,太後遣人回話:身體微恙,不可見風,婉拒了她的謝恩。

回清涼殿的路上,隨行的茯苓因貪食鬧肚子,就近尋地兒方便,便剩下她獨自回宮。

行至草木茂盛的禦花園時,她被身後突然竄出的人影一把攬住腰肢拖入了附近的假山之中。

“救——”

清輝正要呼救,卻聽得擄她那人輕笑了一聲:“薛清輝,莫怕,是我。”

那人隨即松了手。

竟是許久未見的左子昂。

清輝想不到竟會在此處遇上他。

他只穿了身墨色素衣,全然不似過去那般悉心裝扮。

那雙笑意分明的桃花眼,直直落在她面上:“薛清輝,聽說今日是你的冊封之日。你方才是去長安殿謝恩?”

清輝不想搭理他,遂別過臉不言語。

左子昂道:“上一回你將我打暈了綁在驛站,竟無一點愧疚之心?你我好歹夫妻一場。怎的,做了皇妃便翻臉不認人了?”

“這激將法,倒不必用在我身上,我本無意與你言語。”

清輝瞥了他一眼,冷道。

他笑得開懷。

“既然明知這是激將法,為何回應我?薛清輝,你對我並非全然無意。”

“隨你怎樣想。”

左子昂又道:“我今日是來向太後姨母辭行的,托你的福,我明日出發去梁洲。”

梁洲,邊疆苦寒之地,他個身嬌肉貴的公子哥,去那兒作甚?

清輝不解,垂眸不語。

像是讀懂了她的疑問,左子昂半真半假地調侃:“陛下為了你,將我這個礙眼之人發配邊疆,還命我不得耽誤,即刻出發。”

“這與我何幹。”

“你莫非真不知陛下的秉性,心思深沈、睚眥必報,手段狠辣得很呢。”

左子昂補充道:“我這番推心置腹的話你知道便是,可別說漏嘴賣了我。”

清輝便要走。

左子昂擋在洞口,言之鑿鑿:“既有緣遇到了你,我索性再送你一句實話,這宮裏的日子可不好過,我的美人兒,你須得小心著點兒。眼下雖有陛下護著你,可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更何況,這世間男子皆多情,陛下,也是男子,能眷顧你多久?”

見清輝面帶慍色,他覆笑道:“我自是不同,我早已歷經千帆,這世上女子是何種滋味我也嘗遍了,如今,我唯獨一心記掛著你……即便……”

他忽的靠近,壓低聲音:“即便你如今夜夜在陛下身下承恩。”

清輝怒目而視。

“別惱,別惱,我的美人兒。”左子昂眼疾手快地抽走她發髻上的一支金簪:“薛清輝,你今日這模樣,我好好記下了。你且保住這條小命等我回來罷。我去了梁洲,也不知這條小命還保不保得住。”

說完這句話,他將金簪揣入懷中,且笑且退地出了假山……

“首飾大多送與了阿弟,那支金簪可是僅剩的拿來傍身的一支。就這麽被那浪蕩子給順走了。”

清輝很是心疼那支金簪,至於左子昂說的話,假假真真的,她眼下看得也不甚分明,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胡思亂想著,茯苓前來通傳,陛下身邊的六安太監來傳皇帝陛下口諭。

清輝從羅漢榻上起身,見蓯蓉引著一白面小太監步入外間。

“薛婕妤,這便是陛下跟前的六安。”

一見清輝,六安立即笑得見牙不見眼。

“六安拜見薛婕妤。”

“稟婕妤,方才陛下勾了婕妤您的名字,亥時便會遣人過來接婕妤入金鑾殿侍寢。還請婕妤提前沐浴梳妝。”

侍寢?

聞言,清輝兩股戰戰,這方歇好了沒幾日,怎的又要?

“按宮裏規矩,陛下得子嗣前,每三日宣妃嬪侍寢,得了子嗣後,則改為五日一回。”六安見清輝神色異樣,以為她呷醋,忙解釋道:“婕妤放心,眼下宮中就您一位,陛下這顆心,皆放在您身上呢。”

清輝知他是誤會了,只得苦笑頷首。

六安走時,專程在清輝跟前悄聲提醒道:“婕妤記住了,寢衣上多熏些香,陛下他啊,最喜沈水香。”

接了口諭,清輝心裏越發不痛快了,本來一個左子昂,已攪得整日心緒不寧,徐重又來添亂,她心裏細細一盤算,三日一回,一月便是十回,就算以月信為借口拖個三回,也還有七回之多……

以徐重如今這欲念過盛的情狀,一回便能要了她半條小命。

想起那接連不斷的兩夜,清輝小臉一白,欲哭無淚。

什麽沐浴、什麽梳妝、什麽熏香,還什麽陛下最喜沈水香,真當她是以色侍人的“妖妃”麽?

如今她只想撂挑子,這侍寢的活兒,誰愛幹誰幹!

對了,那小太監方才還說,若有了子嗣,則是五日一回。

“若是有了子嗣,便是五日一回,一月便是六回,再除去一回,便剩五回。”她念叨著,面上稍微恢覆了幾分顏色。

“若是有了子嗣。”

她忽而眼前一亮,倘若自己有了子嗣,便足足有一載的時間不用侍寢。

要不然,和徐重要個孩子吧。

清輝心頭忽然閃過這樣一個念頭,旋即,紅暈緩緩攀上了如玉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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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文著名NPC.元宗:棺材板蓋不住了,橫豎一提色中餓鬼便把我拉出來鞭屍。

(或許完結後可以寫寫關於元宗和臣妻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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