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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羅帳 留在大婚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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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羅帳 留在大婚之夜

處暑過後,秋意漸顯。

清輝的腳傷也日益好轉。

與先前大為不同,近來,她每日盼著餘千裏到此。

與餘千裏的一月之約期滿後,她幾次三番暗示茯苓替她收拾行裝,她即刻便要動身返家,茯苓表面答應卻遲遲未動,自那時起,她便明了:在這一方小院之中,若無餘千裏的首肯,茯苓和這院中一幹人等,是斷不會讓她離開餘宅半步的。

她也數次問過茯苓:“你家主子,走時有無說過,何時會再來?”

茯苓含含糊糊道:“主子的事,做奴婢的豈敢過問,姑娘若是想念主子,大可給主子遞個口信。”

聽了這話,清輝無言以對:要她遞話給餘千裏,豈不是明擺著給了他借題發揮的機會,她做不到。可眼見著離答應薛家的歸期越來越近,這廂卻遲遲未能了結,心下不免焦急萬分。

又捱過兩日,日子到了七月二十六,腳傷儼然好了八成,已能如常行走,餘千裏那邊卻依然毫無動靜。用過早膳後,清輝終忍不住對茯苓開口:“茯苓,麻煩替我傳個口信,今日務必請你家主子過來一趟。”

她曉得,茯苓自有一套聯絡餘千裏的法子,否則前幾回她出門或受傷,餘千裏為何會來得那麽快?

“是,姑娘。”

茯苓輕巧地應了聲,隨即出門,清輝篤定,餘千裏今日定會前來,於是穿戴整齊,在宅中靜待餘千裏前來。

從清晨等到晌午,從晌午等到日落,繼而月掛枝頭,餘千裏遲遲未至。

清輝惡意滿滿地猜測,餘千裏該不是故意將她晾在此處吧?畢竟這一月以來,他求她多過她求他。

轉念又想到,她何時竟如同那養在外頭的外室一般,每日功課便是梳洗打扮規整,在這見不得光的宅子裏等待夫君的寵愛。

薛清輝啊薛清輝,你何故如此?

過了亥時,清輝決意不再苦等,兀自沐浴更衣後,換上寢衣,只留了一盞燭臺,靠在矮榻上翻看從長寧寺帶回的《女則》。茯苓因要循例守她到就寢時,便盤腿坐在窗邊的美人榻上看民間話本,不時發出咯咯笑聲。

《女則》乃前朝長孫皇後所著,在書中,長孫皇後細致記錄歷代有名女子的言行軼事,點評她們的得失,引以為戒。

讀罷一篇,清輝心有所感,遂問道:“小茯苓,依你所見,若是貴為皇後,又可否改變天下女子的境遇呢?”

“姑娘……您、您願做皇後?”茯苓擱下手裏的話本,自動忽略掉她後半句問話。

“誰願做皇後?”

窗邊人影一閃而過,旋即,餘千裏推門而入,幽深黑眸盛滿了笑意。

這人為何總是來得這般不合時宜!

清輝擡手解開羅帳,羅帳速速落下,將他隔絕在外。

“主子,姑娘,奴婢先行告退了。”明眼人從美人榻上跳下,瞬間消失得無影蹤。

“沒我的吩咐,誰也不準進來。”餘千裏叮囑完這一句,自然而然地朝裏屋走來。

“……”

這個時候來,還把茯苓支開,他想如何?

隔了半透不透的羅帳,熟悉的身影步步迫近,很快,便在帳前站定。

清輝拿書冊遮面,略帶緊張地盯住羅帳的縫隙,她此刻只著了寢衣,若餘千裏執意闖進——

須臾,一只修長玉白的手,輕輕撩起一側的羅帳,露出男子含笑的唇角,繼而四目相對。

“出去!”

見他面帶晦澀不明的意圖,清輝羞惱交加,抓起手邊的書冊,不假思索便擲將過去。

“真是無禮。”

他閃身避過,穩穩接住書冊,信手翻看一二,止不住輕笑一聲:“竟在看《女則》?莫不是真想做皇後?”

“是又如何,若我成了皇後,頭一個便是抓你治罪。”她咬唇,隔了羅帳斥道。

“哦,卻不知餘某何罪之有,亦不知覃皇後如何治罪?”他笑聲爽朗,似在嘲諷她的不自量力:“莫忘了,今夜本是你找我來的。”

“可我並未讓你亥時才至。”

“原是怪我晚了。”他笑得愈發開懷。

“……”

忍住想要駁斥他的沖動,清輝使勁按揉隱隱發脹的額角,恨恨想:此人,永遠有顛倒黑白、火上澆油的本事。

默了一瞬,聽得帳外漸無動靜,她溘然擡眼,卻見他只手掀起羅帳,正有恃無恐地直視她,已不知瞧了幾時!

拿錦衾掩蓋寢衣,不耐道:“餘千裏,你想如何?”

餘千裏索性拉開羅帳,大大方方坐於榻尾:“近日家中有事發生,故耽擱了些時日……不過人雖在外,卻一直惦念你的腳傷,亦記掛你我約定,以至於夜不能寐,白日也總出些紕漏……今日更是忙到戌時才得空,想著如何也不能讓你等過今夜,便匆忙來了。”

他解釋得明明白白,清輝也抓不住他的痛腳,猶豫片刻,直截了當道:“我傷已無礙,想與你說,我思家心切,你讓我明日返家吧。”

她語氣難得軟上三分,心裏清楚知道,想離開是真,卻不是思家心切。

餘千裏微微頷首,面上波瀾不驚:“月令,似忘了一件事……既要走,為何偏對那約定只字不提?”

此話一出,清輝無言以對。

她一月前在鶴首山許下的諾,猶言在耳——“你所欲之事,我許你一月之期,若此間你信守諾言,我覃月令,自會遂你心意。”

她早該清楚,餘千裏絕不是好糊弄的人,這餘宅不是說走便能走。

若要走,須拿東西來換,對等交換,餘千裏早就明裏暗裏提醒過她。

餘千裏也不急,很有耐性地等她回應。

不知僵持了多久,榻前的燭火驀地熄滅,房內頓時陷入一片陰晦。

夜寂壯人膽,清輝便在這時下定了決心,若離開是以這具身子為代價,她索性舍了,反正,她和他,此生也只有這一回罷了。

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她面色通紅,不由自主地朝矮榻深處躲了躲,將臉面藏在層層羅帳堆積而成的陰影處,對面前這人含羞帶怯道:“你……先去卸衣。”

餘千裏怔忪片刻,恍然,於是默默起身,在羅帳之外除衣去履,幾息之後,又掀帳重新上了榻。

“再把羅帳拉上。”

她開口指引道,聲音禁不住有點發顫。

其實這初秋還有些熱意,餘千裏不明所以,卻也依她所言,回身將羅帳封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從錦衾中緩緩伸出一條瓷白冰涼的手臂,纖纖玉指輕輕扯住他中衣的衣角,將他整個人牽引著緩緩朝她躺臥的方向倒去。

人影交疊在一起,餘千裏聽著身下人的細微喘息若有所悟,大手探向錦衾之下,所觸之處竟是一片光裸涼滑的肌膚,順著起伏線條稍微摸索,此處正是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細軟腰肢。

錦衾之下,她竟已不著片縷!

“月令原是打算,如此履約……”

餘千裏低低笑道,信手在那最細的軟膩處輕輕掐了一把,整個人順勢擠進那條寬大的錦衾之中,大手把住她肩頭略一用力,將她整個人翻轉向己。

兩人登時靠得極近,近到清輝懷疑,兩人各自的吐息已悉數被對方吸納。

她垂眸,絲毫不敢與他對視,只怕對上他的笑眼,便不知今夕何夕了。與此同時,落在她腰間的大掌,越來越燙,害她整個人也漸漸灼熱起來。

“那便開始吧……”

既已除去束縛,她理所當然地朝對面那人發號施令,語氣裏卻有種任人擺布的淡淡死感。

聽罷,餘千裏一忍再忍,終苦笑道:“你若不願,此事便罷了。”

“不能罷了,我,自然是……願意的。”

只要你肯放我走。

今夜,無論怎樣也好。

清輝把心一橫,整個人生硬無比地貼合上去,二人之間,僅僅隔了一層單薄中衣,她很快發覺,餘千裏渾身上下,已燙得驚人。

大抵,是這羅帳密不透風。

可為何餘千裏,遲遲不動?若在往日,他早就……

清輝正在納悶,卻聽得餘千裏長長吐氣,隨即猛然將她翻轉半圈,將她擺出面壁思過的姿勢:“今夜,不必了。”

“為,為何?”

她想轉臉問他,卻被他緊緊按住不讓回頭,低沈聲音帶了些嘶啞:“頭一回,在山間別院,著實委屈你了……這一回,且留在大婚之夜罷。”

清輝心內大震,只聽他在耳邊繼續道:“我打算,過兩日親自去你家提親。”

“月令,這便是我所欲之事。”

他竟是,要去提親……

清輝懵了,半晌,她小心翼翼道:“千裏,你有所不知,我爹是個極板正的人,你若貿然前來提親,爹爹是斷然不會答應的……你別急,待明日我返家後,尋機先與爹爹說,爹爹應下後,你再來也不遲,如何?”

她攥緊了身下的錦衾,等待他的回應。

良久,餘千裏道:“……好。”

“不過月令,我只能等你五日。五日後,無論你爹是否答應,你須來此或去清心茶肆給我遞個口信,你可答應?”

“嗯。”

清輝一口應下。

“若你不來,我自會去該去的地方尋你。”

該去的地方?是指估衣鋪子麽?

這句話提醒了清輝,她陡然想到,明日無論如何,是不能讓他安排人送她回薛府的,若非要送……就送到估衣鋪子!她還能順帶知會姐妹三人,她們不日便可動身。

“千裏,你放心,我會回來的。”

被他緊緊拘在懷中,她有些心虛地承諾道,心知肚明這一夜過後,此生她二人永無相見之日。

“月令,先歇下吧,我累了。”

話雖如此,可是你……

清輝咬唇,欲言又止——自方才她轉過身之後,腰後便被一物死死抵住,害她在這方寸之間根本動彈不得,往前是碰壁,退後是餘千裏燒得正旺的欲念,她好難受,真的,她好難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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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告:終於要開始你追我逃的戲碼了,我自己都愛看,哈哈哈哈哈哈,容我大笑三聲[豎耳兔頭][豎耳兔頭][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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