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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渴意 這股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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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渴意 這股躁動…

翌日,天色清明,熹微晨光透過窗紗,均勻灑落廂房中。

羅帳之內,徐重已醒了多時,側臥矮榻之上,目色溫柔地貪看面前人的睡顏。

瑩然玉潤的一張芙蓉面,眉眼細致如畫,海棠色的唇瓣微抿,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如瀑青絲散覆在光潔的肩頭,更襯得肌膚勝雪。

目光隨之輕移,錦衾緊緊包裹住嬌軀,勾勒出窈窕動人的曲線。

徐重遽然有些渴意,身體某處亦難以自抑發生些許變化。

又來了……

昨夜既已當面誇下海口,眼下自然無法依靠身邊人紓解,徐重長籲一口氣,仰面直視帳檐,靜待這股躁動慢慢平覆:這幾日一直抽不出身看她,並非他有意為之,皆因他騰出手來狠狠敲打了一番兵部尚書左思德與鎮國大將軍趙佑。

一月前,左思德借慰軍一事,為趙家婉兒落選後妃鳴不平,對此,徐重隱忍不發,暗地責令戶部翻出近十年的軍費開支,與兵部賬目逐一核對,花了月餘功夫,找出大小紕漏近百處,大到武官銓選貓膩、軍械實際儲備與賬目不符、邊疆防禦工事耗費驚人,小到驛傳頻頻失誤,戰事地圖不詳,劍指兵部管理不善,兵部尚書難辭其咎。

當徐重將數十本賬冊和厚厚一疊諫官奏書一一扔到左思德面前時,左思德的臉色霎時灰敗,當即磕頭請罪,同跪在一旁的趙佑則緘默不語,良久,亦去冠請罪。

“二位皆是朝中重臣……”徐重語氣稀松平常:“朕即位時間尚短,朝中正值用人之際,二位切不可在此時舍朕而去。”

聞言,左思德與趙佑面面相覷,不知陛下為何明明手握證據卻高舉輕放,卻聽得徐重繼續娓娓道來:“朝堂有朝堂的規矩,此乃國事,須得群臣響應,方可四海皆平……”

他話鋒一轉,“至於朕之家事,如再勞煩朝中重臣費心,那便是朕之罪過。”

此話已相當露骨,左、趙二人這才恍然大悟,趕緊匍匐在地,連聲祈求寬恕。

左思德急道:“陛下,做臣子的一時蒙蔽,胡亂上奏,懇請陛下不計前嫌,饒了臣這一回。”

趙佑狠睨了他一眼,不甘落後道:“臣此番亦是聽信了讒言,加之,臣女對陛下實在是傾慕已久,臣才犯下大錯……臣對陛下絕無二心,天地可鑒,求陛下恕罪啊!”

見兩人已然潰不成軍,徐重擺手道:“二位不必緊張,今日這番密談,只天知地知你知朕知,出了這殿門就此揭過罷了,二位仍是我大衍股肱之臣。”

兩人面上堪堪恢覆幾分血色,徐重恩威並施,承諾晚些時候會為左思德三子左子昂謀個合適的位置,以及為趙佑之女婉兒物色如意郎君禦筆賜婚。

說到此,左、趙二人面色稍稍轉霽,雙雙叩首謝恩。

打發這二位退下後,徐重賡即召見了禮部尚書和欽天監監正,要求禮部即日查閱典籍,在下月內確定多個大婚吉日,再由欽天監對禮部提出的吉日進行占蔔測算,從中選定大婚典儀的正日。

聽罷,禮部尚書呂欽思索片刻:“陛下,我朝素以‘孝治天下’,若循祖制,在禮部和欽天監之前,須得太後娘娘首肯大婚人選並玉璽頒發懿旨,陛下雖已親政多載,此規不可逾越。”

欽天監監正附議。

徐重頷首不語:屈太後雖早已知曉他有意大婚,可人選一事他只是含糊帶過,至今未及稟明,看來,要順利迎月令入宮為後,太後那關是必要過的。

遂道:“太後那邊朕自會言明,你二人只須盡快將吉日選出,不得耽誤。”

就這樣,徐重將大婚的阻礙一一處置妥當,才動身急遽趕至餘宅……

月令你可知,朕為你殫精竭慮,夙夜不懈。

頗感無奈地拈起酣眠美人的一縷發絲,徐重無聲道:昨夜分明未近你身,你怎睡得如此深沈?若日後要你夜夜承恩,你又該如何是好?總不得,反過來讓朕伺候你吧?

想起不久之後,二人便可像尋常夫妻那般終日廝守,徐重面上露出一絲笑意。

不多時,中庭院子便有人起早灑掃,掃帚接觸地面,發出規律的沙沙聲,驚起夜間停留樹梢的烏鴉,烏鴉拍羽而去,發出“嗚哇嗚哇”的淒慘叫聲。

怎會有,不祥之兆?

沒來由的,徐重心口一滯,手指不自覺繃緊,下一瞬,月令睜開迷蒙睡眼,飄忽不定的眸光先是四下游離一番,幾息之後,柔柔停在他面上。

她聲音亦是柔柔的:“千裏,我須得回家了。”

***

清輝如何也想不到,她離開餘府,竟是餘千裏親自相送。

餘千裏是何等精明之人,萬一估衣鋪三人在他面前說漏了嘴或是被他察覺到了什麽……

光是這般想,手心已是冷汗涔涔,清輝努力扮出自在笑容,再次婉拒道:“千裏,估衣鋪就在東街,距此不過幾步之遙,又何須勞你大駕呢?”

“你莫不是,怕我知道些什麽秘密吧?”餘千裏側目一瞥,深邃的黑眸似笑非笑。

“哪有什麽……秘密。”

清輝訥訥道,只得任由他將自己扶上馬車,他隨後坐於她身側,強橫地抓住她的手,逼她與己十指相扣,沈聲道:“餘海,出發。”

馬車簡直是在大道上蝸行,以至於步行不到一盞茶的路程,竟足足行了半柱香時間也未至。

餘光掃了一眼餘千裏,清輝忍不住掀簾往外看去,低聲催促道:“餘管家,這可不是往東街的路,究竟還要多久才到?”

她真真心急如焚,一則爹爹生辰將至,她若再不出現,恐惹人懷疑,二則她與估衣鋪三人所謀之事尚有諸多未盡事宜須處理,眼下可真是耽擱不起!

餘海在車外訕笑:“姑娘,這馬兒年紀尚輕,不識得路,您再耐心等等。”

清輝心知這餘宅上下皆是一丘之貉,全在替主子打主意強留她,餘管家這便是能拖一刻是一刻。

正暗自腹誹,只聽得身邊人淡淡道:“餘海,不必磨蹭,徑直去估衣鋪吧。”

聞言,清輝總算放下心來,脫口而出:“千裏,多謝。”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

馬車停下後,餘千裏用力攥緊她的手,沈默片刻,將一塊冰冷的硬物放在她手中:“去吧,別忘了昨夜我說的話。”

哪句話?

來不及看他究竟給了何物,清輝一時怔忪。

像是看破了她的心思,餘千裏很有耐心地覆述了一遍:“五日後,若你不來,我自會去該去的地方尋你。”

又補充道:“這物件你帶在身邊,到時,無論你去清心茶肆或是餘宅,只要你亮出此物,自會有人帶你來尋我。”

“……嗯。”清輝違心地應了一聲,將那塊物件揣入懷中,隨即便下了馬車。她有些慶幸先前已戴上緯帽遮掩了面容,否則,若是被餘千裏看清她此刻的決然神色,定然不會輕易放她離開。

目送馬車拐過街角,清輝在原地默了一瞬,轉身進了估衣鋪。

說來也巧,這一日,恰巧小五也在鋪上幫忙,三人見久未露面的清輝出其不意地現身在此,皆是既驚又喜。

“姑娘,你這些日子究竟去哪兒了?”小五一面幫珍娘關鋪門,一面回頭問道。

“說來話長,日後再一一與你們細說。”

簡單詢問各人的行裝、馬車準備情況後,清輝滿意地點點頭:“姐妹們做得極好,明日一早,我便去府衙取路引,七月三十那日,晨鼓三千聲內,各人須趕到城門口集合,城門一經開啟,我們便離開此地。”

“去嶺南之路難免艱險,我們不施粉黛,以男裝示人,珍娘便稱珍大哥,我是薛二哥,小五是陸三哥,卉兒則是四弟。”

“好,四弟我便隨薛二哥離開此地,永不覆回。”

“離開此地,永不覆回。”四人壓低聲音,異口同聲道。

***

回到薛府已是未時。

來不及放下包袱,清輝自然先去了祖母房中。

“輝兒拜見祖母。”

晏老夫人才睡了子午覺起身,本有些倦意,見清輝回府,立即打起精神:“好孫女,你總算回家了,瞧這小模樣,怎麽像是又清減了幾分。”

“山中自然不若家中養尊處優。”清輝含笑道:“祖母,您身子可好?”

“好,好得很,以後莫要再去了,祖母可日日夜夜盼著你回來。”晏老夫人心疼地摸了摸清輝的臉,一臉不舍地嘆道:“若日後你出嫁了,老婆子該怎麽辦啊?”

想到三日後便會離開祖母,清輝心下一陣酸澀,只得扯謊安慰祖母,願此生陪在祖母身邊盡孝。

“那如何使得,大姑娘終究是要嫁人的。”

人未到聲先到,紀氏一邊朗聲道,一邊扭著身子踏進房內,照例是假惺惺的一陣噓寒問暖。

見紀氏氣色甚好,鬢間和脖頸間皆添置了新首飾,清輝心道,也不知這做娘的,是否清楚自家女兒的近況,便開口問:“娘,不知潤水近來可好?”

“你妹妹自然一切都好,自打嫁入了柴府,你妹妹既得公婆喜愛又得夫君寵愛,日子過得甭提多舒心了!”

紀氏眼中閃過一絲陰毒,面上仍是一派笑容可掬:“清輝,你放心啊,為娘一定替你物色一位比柴聰好上十倍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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