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0 章 番外(六)

關燈
第 100 章 番外(六)

註意到黎野的目光, 徐晚意幹脆摘下眼鏡,毫不示弱的回瞪了她一眼。

明明什麽都沒幹,甚至兩人連熟人都算不上, 黎野脊背莫名一涼,裝作什麽也沒看到轉過頭來,將目光定在面前的法理學書頁上。

莊可和蘇澈看黎野這一套與她平時風格迥然相異的操作, 不約而同地看了眼左邊這人, 媽耶,說曹操曹操就到,難不成真是我們黎野小同學的金主?

尤其是莊可同學, 一臉戲謔之情, 看熱鬧不償命那種。要不是在上課,黎野真想一腳從最後一排給她踹到第一排去。

這麽幾個來回,老師已經走進了教室, 拿起話筒開始講課。黎野順手拿起旁邊的中性筆,開始在書頁上寫寫畫畫。

“黎野同學,如果我沒聽錯, 你們老師在講法律體系, 你這書怎麽還在實證主義這一章呢?”一個聲音輕輕地從左邊傳來。

黎野猛然回過神來, 靠, 走神了!

再一看,自己面前的書不僅翻在了實證主義那一章,還拿筆在紙上亂塗亂畫了不知道什麽玩意兒。

接著右邊傳來了刻意壓低分貝的笑意,“黎律師半個月撥冗出席一次課,課都開始了十五分鐘還不知道翻到哪一頁……”

“原來未來的黎律師就是這麽學法律的,我為我國的法律事業感到擔憂。”徐晚意聽到了莊可那賤兮兮的聲音,慢悠悠地說出了這句話。

兩個上次見面還在吵得臉紅脖子粗的人, 居然打起了配合。

“不是,您不是要跟這位‘算賬’嗎?”

黎野的策略是打不過就轉移話題,索性往椅背上一靠,讓兩人面對面,一邊沖徐晚意說話,一邊用手指頭指了指莊可。

莊可嘴巴雖然硬,心裏跟其他人一樣的想法,讓她跟徐大小姐直接硬碰硬,那是萬萬不可的,於是一把把黎野薅了起來,“坐好!法理學課,你認真一點。”

說得跟真的似的。

黎野把頭偏向徐晚意,不打算再理莊可,讓學霸認真聽課,完了自己才有筆記可抄。

“徐晚意同學,你管得倒挺寬的,連祖國的法律事業都管得到,怎麽?想轉行啊?”黎野可不是什麽軟柿子,大小姐的下馬威過去了以後,她很快找回了主場。

徐晚意覺得黎野真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心說你管我管不管得到祖國的法律事業,你我管定了!

“聽說你是什麽MMA打拳的教練?”

黎野一聽就知道,這位根本不知道什麽是MMA,“我就是個小助理,我們那兒學什麽的都有,空手道、散打、拳擊、柔術,MMA叫綜合格鬥,怎麽,徐同學想學?”

黎野一臉壞笑地看著徐晚意。

富家女她也不是沒見過,這些千金大小姐,一聽要打拳,百分之九十九立刻被嚇著了:都是大家閨秀,誰想練一身肌肉啊?

雖然她們有些人還會回來,但目的肯定不是打拳。

黎野雖然心知肚明,可也不能不接待,要是不接待,拳館怎麽活?但最終她會藝術性的將這類人慢慢劃給其他教練實際指導,當然,面上兒的教練還是自己。

真是,還沒當上律師,不要臉的律師本色已經初顯。

但這位徐校花,黎野心想,顯然連MMA都沒搞清楚,肯定一嚇就跑,而且就她那個傲氣,必然不屬於還會回頭的那種人。

俗話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黎野同學這回可能要直接栽河裏去了。

這廂徐晚意正愁沒什麽理由開口,沒想到這傻子直接往槍口上撞,於是順藤直上,蹬鼻子上臉,說:“黎指導怎麽知道?我正有此意。”

黎野覺得……這回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給自己招這麽大一尊佛幹什麽。

雖然徐晚意家有錢,說不定也是個大金主,但上次喝了一頓大酒,已經成功搞定寧晨,幫拳館拿到了更新設備的大合同,好像不必繼續犧牲了吧?

“不好意思,本指導今年的名額已經爆滿,徐同學等明年吧。”想到這裏,黎野連裝都不裝,直接拒絕了徐晚意。

此時徐晚意起了剛才黎野的心思,要不是現在是課堂,真想暴打她一頓。這人是記仇還是故意跟自己過意不去,可以陪寧晨喝酒喝到半夜,二話不說地一口幹,不願意教自己打拳?

她的勝負欲上來了,憑你也想拒絕我?

但她沒有說話,意味深長地看了黎野一眼,坐直了身體,看上去真的開始認真聽法理學老師講課了。

黎野見這位大小姐收回了爪牙,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我連寧晨這種老江湖都能搞定,還搞不定你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好像她七老八十了一樣,也不想想自己,其實比徐晚意還小點兒。

法理課一般都很長,兩堂連上,黎野這段時間一心鋪在拳館更新設備這件事上,逃了太多課,落下了太多,學得頗為吃力,接下去就認真聽課,手裏的筆就沒停下過。

聽到老師那聲“下課”,她著實松了一口氣,要再多講一點,她可能要原地爆炸了。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雙手蓋臉,揉了揉眼瞼和眉頭。

突然她覺得有什麽東西在靠近自己,從指縫間看了一眼,只見徐晚意將幾張紙倒扣著放在她面前的課桌上,她趕緊放下雙手,看著徐晚意,滿臉“這是什麽意思”的神情。

只見徐大小姐聳了聳肩,一副看傻子的神情,指了指這幾張紙,再指了指她那狗爬一樣的筆記,說:“黎野同學,你這手,不行啊,再接再厲。”

說完,沒等黎野反應,邁著大步從教室後門走了出去,留下在風中淩亂的黎野,和莫名其妙的莊可和蘇澈。

“什麽?徐大小姐坐在你旁邊就是為了給你寫情書的?”莊可一眼就看見那疊倒扣的白紙,一把抓過來,想第一時間拜讀校花的文筆。

“媽呀!這、這、這……”莊可對著紙頭,少見地語塞,這了半天連句整話都沒說出來。

旁邊借光的蘇澈也一臉古怪。

“啥啊?能不能好好說話了。”黎野不明所以,把白紙從莊可的指頭尖裏抽出來。

一看,嚇了一大跳。不怪莊可,絕對不怪莊可。

這居然是這兩節課的法理學筆記,不僅字跡工整,還用思維導圖的邏輯,將法律體系的要素記錄得明明白白。

黎野看了看自己那狗啃一樣的筆記,差點沒把樹上的原文蓋住,更別說條理清晰細致了,怪不得徐晚意要說她手不行,就是純寫字,都沒寫過人家。

“尼瑪,這富家女還要不要咱普通人活了。”莊可率先鬼叫起來。

“沒關系,反正她不學法律,不耽誤你當律師。”蘇澈倒是淡定,但對徐晚意也有點刮目相看,本來以為是個花瓶,沒想到還有兩把刷子。

黎野盯著這幾張筆記看了半天,此刻她開始認真考慮起來:要是徐晚意真來學拳,說不定真能學點什麽出來。

“哎呀,不跟你們扯了,我要回去打工了,下午我有幾節課。”

“飯都不吃了嗎?你怎麽回事兒,整天不著家的。”莊可無語了,好不容易看她來上一次課,這剛下課沒五分鐘,又要去打工。

“黎野,我說,如果眼前有什麽困難,跟我們說說,說不定我們……可以幫點兒忙。”蘇澈早就想跟黎野說這個,趁著這個機會,幹脆說了出來。

“啊,呃,先謝過二位,我現在還能應付,要是真不能應付了,我肯定跟你們開口,不會不好意思的。”

黎野知道她們的好意,但她真的不喜歡欠人人情,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知道莊可和蘇澈都是頂好的人,語氣也就軟了下來。

“哎,我說,你怎麽……”莊可本想說,軟釘子不要給自己人,蘇澈悄悄拉了她背後的一角,說:“行吧,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要是要去打工,趕緊走吧,記得吃飯。”

“嗯,那我就先走了,回見。啊,還有那啥,我晚上回寢室,給我留門兒!”

“行,正好我一會要去轉角處那家烘焙店,牛角包給你買著。”蘇澈知道那是黎野為數不多明確表示出“我愛吃”的食物。

“好,晚點見。”收拾好東西,黎野匆匆離開。

學校到拳館還有好一段路,一條地鐵快要從東頭坐到了西頭的感覺,確實需要馬上出發。

從地鐵站出來,一陣風吹過,一絲涼意從褲腳爬進了心頭,原來時光過得這樣快,轉眼間已是深秋,黎野擡頭看了看天光,厚重的雲層壓在上空,看上去要下不下雨的樣子。

黎野加快了腳步,爭取在雨落下之前趕到拳館。

他們拳館在一條小巷子的盡頭,一幢不起眼的黃色二層小樓,小樓兩邊和居民區的外墻相連,背後就是居民區,只不過拳館的門開在小巷子裏,跟小區完全不通。

整個區域,都被枝繁葉茂的梧桐樹遮掩,讓人絲毫不覺得這裏是海西魚龍混雜之地。

小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輛車開過,所以大部分客人都選擇把車停在外面,只有周晝每天雷打不動地直接開車進來,因為她開進去了,一整天都不用出來。

剛進巷子,雨就下了起來,黎野將書包背在胸前,埋著頭小跑起來。跑到一半就覺得不對,今天怎麽有輛車停在了拳館門口,她稍微放慢了一點腳步,琢磨了一會兒。

沒看出端倪,非常普通的本田SUV,誰都可能開。

雨突然變大,打斷了她的思維,她大步跑進拳館,一擡頭就看到周晝和徐晚意坐在前廳的會客桌旁。

……

周晝喜笑顏開地拿著拳館的課程表跟徐大小姐講著什麽,徐晚意面帶微笑,頻頻頷首。

看到黎野進來了,甚至還頗有主人翁派頭地沖黎野點了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