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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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凜止住哭泣，離開了他的懷抱，她想起了沈夏，搖了搖頭。
邵亦行不解，但也沒有再追問：“我知道因為你母親的緣故你還不想同意，沒關系，這段時間我會陪著你。”
向凜站起身：“你走吧，我們到此為止。”
“你休想！”邵亦行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咬牙切齒地說道，臉上再沒有了之前的包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陰翳。
向凜並沒有看他，她想起之前沈夏不讓自己告訴邵亦行喜歡他的事情，就道：“在你身邊，有比我更值得的人，而且，你也應該有感覺吧？”
邵亦行停頓片刻後道：“你是說沈夏？”
向凜還是沒開口。
邵亦行退到一邊，掏出一支煙，想點燃又放了回去。
“我對她好，是因為她長得像你，而且，我只把她當下屬，她喜歡我，我是有點感覺，但我也在提點她了，不要妄想和我發生工作以外的關系，這下，你可放心了？”
向凜坐在畫架前，沈默了一會兒說：“我現在很亂，不能給你答案。”
邵亦行只好作罷：“那我等你回答，現在先去吃飯吧。”
向凜搖了搖頭，見她軟硬不吃，邵亦行又道：“你要是不去，我就抱你去。”說著就佯裝要抱她。
向凜大驚失色：“你別這樣，我去就是，但沈夏還在下面。”
“我來的時候已經讓她走了，不用擔心。”
向凜道：“那你有跟她明說嗎？說你心裏沒有她。”
“會說的，走吧。”邵亦行拉著她起身。
向凜又是一陣惆悵，她不知道邵亦行說的會說，到底是什麽時候，他總是這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選擇逃避。
向凜跟他來到一家餛飩店，要了兩碗餛飩。
邵亦行道：“先吃這個吧，明天我再帶你去吃別的。”
向凜拿起勺子，舀起一顆餛飩輕輕咬下。
邵亦行突然道：“這幾天跟你母親把誤會解開了嗎？”
向凜沈思，她不認為母親說的話都是誤會，邵亦行態度不明是真，讓她患得患失也是真，某種程度上來講就是在欺負她，哪裏來的誤會？
讓她生氣的是母親對她的態度，就像以前上學時的那樣，稍有不聽話的地方，就會受到言語上的指責，道德上的綁架還有身體上的打罵。
母親口口聲聲說著不會讓別人欺負她，可她自己卻是欺負她最深的人，愛之深，責之切，難道沒有責就體現不出愛嗎？向凜對此深有疑問。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成年，並且有了事業，就能讓母親不再像以前那樣看自己，可那天過後，她才意識到，在母親眼裏，她始終都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孩。
向凜心裏堵得不行，索然無味地咀嚼著，待咽下一口後，她才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丟人？”
邵亦行道：“什麽丟人？”
向凜說道：“都這麽大了，還被媽媽打。”
邵亦行握住她的手，胸口隨著呼吸起伏：“這不是你的錯。”他又道：“以前你沒跟我說過你家裏是這樣的情況，那時我只以為是你媽媽管的嚴，沒想到……”
向凜喝了一口水：“所以自由對我來說很重要，我那時堅持出國，主要原因就是這個。”
邵亦行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抱住她：“我也有錯。”
“你不恨我了？”
邵亦行深吸一口氣：“起碼你現在還在這裏。”
向凜也抱住了他。
當晚，他們就一起回了邵亦行的家，在邵亦行的要求下，向凜答應了他同居的要求，只是從那以後，向凜就很少見到沈夏了，她不知道邵亦行到底有沒有跟沈夏講，也不知道沈夏為什麽也不回她。
和邵亦行住一起後，他仿佛像變了一個人，每天都很關心人，也很黏人。
但有一點，他們是分房睡的。
向凜一開始還以為同居的真正意思是要睡在一起，但邵亦行沒有提過，她身為女生自然也不好意思開口。
自從有了上次的親密行為，她其實早已不排斥和他發生關系。
但邵亦行只是擁抱、親吻，再無其他過分的舉動，他們之間的關系倒更像是室友。
向凜周內白天去美術館，晚上回家，生活井然有序，邵亦行也會在她回家後不久緊跟著回來，兩人再一起吃飯。
這天周末，邵亦行早早出門了，向凜給他打去電話，得到了他正在忙的消息。
她只好作罷，準備出門去吃午飯，卻恰好碰上了剛到門口的沈夏。
沈夏看起來瘦了不少，向凜心中一陣愧疚。
“沈夏，你還好嗎？”
沈夏憔悴道：“嗯，挺好的，我幫邵主任拿點東西。”
向凜這才想起邵亦行家裏現在處處都是自己的生活痕跡，擔心刺激到沈夏，就道：“我幫你拿吧。”說完她又覺得自己是在掩飾，趕忙找補道：“我幫你開門。”
沈夏說：“我知道密碼。”
向凜伸出的手又尷尬地收了回來，看著沈夏熟練地進門、換鞋、去書房，心裏有了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沈夏拿完東西後，向凜跟在她身後準備關門，看到她單薄的身影，猜測邵亦行是已經跟她說了的，所以她才會這麽憔悴。
向凜跟她一起下樓，沈夏突然接到了邵亦行的電話，向凜等她說完再跟她告別。
片刻後，沈夏放下手機：“邵主任出差了，我今天不用去律所了，明天我也要去他出差的地方。”
向凜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想看邵亦行有沒有給她發消息說出差的事情，但很顯然，手機上空空如也。
她強裝鎮定笑了一下：“是嗎？那我請你吃飯吧，正好我也要去。”
沈夏沈思片刻後同意，向凜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幹嘛多這一嘴，她和沈夏現在已經算是情敵了，要是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再提到這件事，她該怎麽說呢？
但話都已經說出去了，又不可能收回來，向凜只好和她一起走在去餐廳的路上。
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微妙的氣氛中摻雜著些許尷尬。
到餐廳後，向凜讓沈夏先點菜，菜剛上來，沈夏就看著桌上的西湖牛肉羹突然哭了起來。
向凜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她還以為起碼要吃一會兒才會步入正題，沒想到這麽快就拉開序幕了，趕忙抽出一張紙遞給沈夏。
“對不起，這件事情都是我的錯，我應該一開始就把我和他之間的關系告訴你的。”
沈夏擦了擦眼淚，許久後她才平靜下來。
“你說什麽？”
向凜只好硬著頭皮又重覆了一遍：“都是因為我你才讓你這麽悲傷。”
“跟你沒關系，向凜姐，我好難過。”
向凜更加愧疚了：“我知道。”
“你知道？邵主任跟你講了嗎？”
“講了的。”
沈夏垂下眼眸，木然道：“原來如此，但你是不能體會到我的感受的。”
“也不是不能，還是能體會到的。”
沈夏又問：“難道你父親也……”
“我父親？”向凜有些不明所以。
沈夏又擦了擦眼淚：“是啊，這段時間我請假了，因為我父親病情加重去世了。”
向凜震驚之餘又恍然大悟，原來她們從頭到尾說的都不是一件事，敢情剛才說的話都是驢唇不對馬嘴。
話已至此，她也只好配合道：“我父親在我12歲那年就去世了。”
沈夏投來驚訝的目光，向凜繼續道：“車禍，我見他的最後一面是在太平間裏，他的臉已經沒有人形了。”
沈夏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向凜淡然一笑，攪了攪碗裏的湯：“沒關系，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能坦然面對這件事情，所以我很能體會你的感受，但是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你父親在那邊才會放心。”
沈夏道：“對不起，我，我沒想到你也有這種經歷。”
向凜喝了一口湯，費力咽下，努力壓抑著心底的鈍痛：“快吃吧，西湖牛肉羹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夏沈默了一會，開始喝湯。
良久，向凜又突然想起了今天來之前所擔心的事情：“邵亦行最近有跟你說什麽嗎？”
沈夏道：“說了。”
向凜有些緊張地繼續問道：“那你……是怎麽想的？”
“可能是緣分未到吧，沒關系，我這人想的開，這些事情還不至於放在心上。”
向凜松了一口氣，心裏的擔憂也少了很多。
吃完飯後，手機上還是沒有邵亦行的消息，向凜離開餐廳買了一束花去往北郊墓園。
這是她最熟悉地地方，童年時，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來過這裏。
父親離世的樣子曾經深深地刻在她腦海裏，造成了一陣不小的陰影，後來當恐懼消散，留下的便只有對親人濃濃的哀思。
那些不好的往事也都成了過眼雲煙，就連和他曾經吵架最深的媽媽也免不了徹夜以淚洗面。
向凜站在墓碑前看著那個和自己眉眼十分相似的男人，緩緩地叫了一句‘爸’，隨後側身坐在墓碑前，就像小時候被爸爸抱在腿上畫畫那樣，直到夕陽落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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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凜止住哭泣，離開了他的懷抱，她想起了沈夏，搖了搖頭。
邵亦行不解，但也沒有再追問：“我知道因為你母親的緣故你還不想同意，沒關系，這段時間我會陪著你。”
向凜站起身：“你走吧，我們到此為止。”
“你休想！”邵亦行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咬牙切齒地說道，臉上再沒有了之前的包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陰翳。
向凜並沒有看他，她想起之前沈夏不讓自己告訴邵亦行喜歡他的事情，就道：“在你身邊，有比我更值得的人，而且，你也應該有感覺吧？”
邵亦行停頓片刻後道：“你是說沈夏？”
向凜還是沒開口。
邵亦行退到一邊，掏出一支煙，想點燃又放了回去。
“我對她好，是因為她長得像你，而且，我只把她當下屬，她喜歡我，我是有點感覺，但我也在提點她了，不要妄想和我發生工作以外的關系，這下，你可放心了？”
向凜坐在畫架前，沈默了一會兒說：“我現在很亂，不能給你答案。”
邵亦行只好作罷：“那我等你回答，現在先去吃飯吧。”
向凜搖了搖頭，見她軟硬不吃，邵亦行又道：“你要是不去，我就抱你去。”說著就佯裝要抱她。
向凜大驚失色：“你別這樣，我去就是，但沈夏還在下面。”
“我來的時候已經讓她走了，不用擔心。”
向凜道：“那你有跟她明說嗎？說你心裏沒有她。”
“會說的，走吧。”邵亦行拉著她起身。
向凜又是一陣惆悵，她不知道邵亦行說的會說，到底是什麽時候，他總是這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選擇逃避。
向凜跟他來到一家餛飩店，要了兩碗餛飩。
邵亦行道：“先吃這個吧，明天我再帶你去吃別的。”
向凜拿起勺子，舀起一顆餛飩輕輕咬下。
邵亦行突然道：“這幾天跟你母親把誤會解開了嗎？”
向凜沈思，她不認為母親說的話都是誤會，邵亦行態度不明是真，讓她患得患失也是真，某種程度上來講就是在欺負她，哪裏來的誤會？
讓她生氣的是母親對她的態度，就像以前上學時的那樣，稍有不聽話的地方，就會受到言語上的指責，道德上的綁架還有身體上的打罵。
母親口口聲聲說著不會讓別人欺負她，可她自己卻是欺負她最深的人，愛之深，責之切，難道沒有責就體現不出愛嗎？向凜對此深有疑問。
她原以為自己已經成年，並且有了事業，就能讓母親不再像以前那樣看自己，可那天過後，她才意識到，在母親眼裏，她始終都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孩。
向凜心裏堵得不行，索然無味地咀嚼著，待咽下一口後，她才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丟人？”
邵亦行道：“什麽丟人？”
向凜說道：“都這麽大了，還被媽媽打。”
邵亦行握住她的手，胸口隨著呼吸起伏：“這不是你的錯。”他又道：“以前你沒跟我說過你家裏是這樣的情況，那時我只以為是你媽媽管的嚴，沒想到……”
向凜喝了一口水：“所以自由對我來說很重要，我那時堅持出國，主要原因就是這個。”
邵亦行起身走到她身邊，輕輕抱住她：“我也有錯。”
“你不恨我了？”
邵亦行深吸一口氣：“起碼你現在還在這裏。”
向凜也抱住了他。
當晚，他們就一起回了邵亦行的家，在邵亦行的要求下，向凜答應了他同居的要求，只是從那以後，向凜就很少見到沈夏了，她不知道邵亦行到底有沒有跟沈夏講，也不知道沈夏為什麽也不回她。
和邵亦行住一起後，他仿佛像變了一個人，每天都很關心人，也很黏人。
但有一點，他們是分房睡的。
向凜一開始還以為同居的真正意思是要睡在一起，但邵亦行沒有提過，她身為女生自然也不好意思開口。
自從有了上次的親密行為，她其實早已不排斥和他發生關系。
但邵亦行只是擁抱、親吻，再無其他過分的舉動，他們之間的關系倒更像是室友。
向凜周內白天去美術館，晚上回家，生活井然有序，邵亦行也會在她回家後不久緊跟著回來，兩人再一起吃飯。
這天周末，邵亦行早早出門了，向凜給他打去電話，得到了他正在忙的消息。
她只好作罷，準備出門去吃午飯，卻恰好碰上了剛到門口的沈夏。
沈夏看起來瘦了不少，向凜心中一陣愧疚。
“沈夏，你還好嗎？”
沈夏憔悴道：“嗯，挺好的，我幫邵主任拿點東西。”
向凜這才想起邵亦行家裏現在處處都是自己的生活痕跡，擔心刺激到沈夏，就道：“我幫你拿吧。”說完她又覺得自己是在掩飾，趕忙找補道：“我幫你開門。”
沈夏說：“我知道密碼。”
向凜伸出的手又尷尬地收了回來，看著沈夏熟練地進門、換鞋、去書房，心裏有了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沈夏拿完東西後，向凜跟在她身後準備關門，看到她單薄的身影，猜測邵亦行是已經跟她說了的，所以她才會這麽憔悴。
向凜跟她一起下樓，沈夏突然接到了邵亦行的電話，向凜等她說完再跟她告別。
片刻後，沈夏放下手機：“邵主任出差了，我今天不用去律所了，明天我也要去他出差的地方。”
向凜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機，想看邵亦行有沒有給她發消息說出差的事情，但很顯然，手機上空空如也。
她強裝鎮定笑了一下：“是嗎？那我請你吃飯吧，正好我也要去。”
沈夏沈思片刻後同意，向凜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幹嘛多這一嘴，她和沈夏現在已經算是情敵了，要是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再提到這件事，她該怎麽說呢？
但話都已經說出去了，又不可能收回來，向凜只好和她一起走在去餐廳的路上。
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話，微妙的氣氛中摻雜著些許尷尬。
到餐廳後，向凜讓沈夏先點菜，菜剛上來，沈夏就看著桌上的西湖牛肉羹突然哭了起來。
向凜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她還以為起碼要吃一會兒才會步入正題，沒想到這麽快就拉開序幕了，趕忙抽出一張紙遞給沈夏。
“對不起，這件事情都是我的錯，我應該一開始就把我和他之間的關系告訴你的。”
沈夏擦了擦眼淚，許久後她才平靜下來。
“你說什麽？”
向凜只好硬著頭皮又重覆了一遍：“都是因為我你才讓你這麽悲傷。”
“跟你沒關系，向凜姐，我好難過。”
向凜更加愧疚了：“我知道。”
“你知道？邵主任跟你講了嗎？”
“講了的。”
沈夏垂下眼眸，木然道：“原來如此，但你是不能體會到我的感受的。”
“也不是不能，還是能體會到的。”
沈夏又問：“難道你父親也……”
“我父親？”向凜有些不明所以。
沈夏又擦了擦眼淚：“是啊，這段時間我請假了，因為我父親病情加重去世了。”
向凜震驚之餘又恍然大悟，原來她們從頭到尾說的都不是一件事，敢情剛才說的話都是驢唇不對馬嘴。
話已至此，她也只好配合道：“我父親在我12歲那年就去世了。”
沈夏投來驚訝的目光，向凜繼續道：“車禍，我見他的最後一面是在太平間裏，他的臉已經沒有人形了。”
沈夏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向凜淡然一笑，攪了攪碗裏的湯：“沒關系，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能坦然面對這件事情，所以我很能體會你的感受，但是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下去，你父親在那邊才會放心。”
沈夏道：“對不起，我，我沒想到你也有這種經歷。”
向凜喝了一口湯，費力咽下，努力壓抑著心底的鈍痛：“快吃吧，西湖牛肉羹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夏沈默了一會，開始喝湯。
良久，向凜又突然想起了今天來之前所擔心的事情：“邵亦行最近有跟你說什麽嗎？”
沈夏道：“說了。”
向凜有些緊張地繼續問道：“那你……是怎麽想的？”
“可能是緣分未到吧，沒關系，我這人想的開，這些事情還不至於放在心上。”
向凜松了一口氣，心裏的擔憂也少了很多。
吃完飯後，手機上還是沒有邵亦行的消息，向凜離開餐廳買了一束花去往北郊墓園。
這是她最熟悉地地方，童年時，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來過這裏。
父親離世的樣子曾經深深地刻在她腦海裏，造成了一陣不小的陰影，後來當恐懼消散，留下的便只有對親人濃濃的哀思。
那些不好的往事也都成了過眼雲煙，就連和他曾經吵架最深的媽媽也免不了徹夜以淚洗面。
向凜站在墓碑前看著那個和自己眉眼十分相似的男人，緩緩地叫了一句‘爸’，隨後側身坐在墓碑前，就像小時候被爸爸抱在腿上畫畫那樣，直到夕陽落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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