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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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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突然打斷了她的思緒,向凜拿出手機查看,發現是邵亦行打過來的。

邵亦行道:“在家嗎?我這會兒沒在潭京,臨時有點事要出差,過兩天回來,跟你說一下。”

向凜心中一暖,心裏的擔憂立刻消失:“那你註意安全,少喝點酒。”

邵亦行輕笑一聲:“知道了,你在家也要按時睡覺,不要經常點外賣,這幾天會有人來給你做飯。”

向凜露出一個笑容:“好,我等你。”

掛完電話,她腳步輕快地回家,想起再過兩個月就是邵亦行的生日了,就去超市買了很多做蛋糕的東西,準備回家練練手,到時親手給邵亦行做一個。

但當她回家的時,卻在樓下看到了母親。

向凜的腳步瞬間頓住了,片刻後,她假裝沒看見,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小凜。”母親的嗓音傳入耳中,向凜心中升起一股煩躁,她徑直向前走,但還是被母親拉住了。

向凜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不悅道:“你來找我,是還沒打夠嗎?”

母親眼神中閃過一絲心虛,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冷哼一聲:“你是我女兒,我都是為了你好,你還要跟我斤斤計較?”

向凜忍住心中的憤怒,強迫自己不要說出難聽的話。

還沒等她平覆好情緒,母親就又開了口:“上次說要給你介紹對象,你李阿姨給你找了一個,家裏條件很好,你明天去見見。”

向凜想也沒想就拒絕了,語氣絲毫不帶客氣:“不見”

但母親並不在意,直接拿出一張照片:“你先別急著反駁,家裏的人哪一個不是為了你好,你先看看照片再說,人家孩子長得多好看,家庭條件也好,你跟著他不用吃苦。”

向凜瞥了一眼照片,憤怒之餘又覺得有些好笑,她是真沒看出來那男人哪點好看,扔在人堆裏連親媽都認不出來,如果說非要形容,那就是‘老實’,可她從來不喜歡老實的男人。

她再沒興趣與母親繼續糾纏,只說自己要回家了。

母親卻還拉著她說相親的事,向凜直接打斷了她的輸出。

“媽,你知道我上個月才查出精神病嗎?精神病的典型癥狀就是健忘,易怒,反覆無常,出爾反爾,往後你也不用給我找對象了,就算我去跟他見面,我也會實打實告訴他的。”

“什麽精神病,我看你就是故意氣我,說吧,你對這孩子到底哪點不滿意?”

“哪兒都不滿意,除非他整成……”向凜的話戛然而止,她想起了邵亦行。

母親被她氣得夠嗆,見她停住又鬼使神差問道:“誰?”

向凜摸了摸鼻子:“沒誰。”電梯緩緩下降,她裝作不經意瞥了一下樓層數。

“你是不是還惦記小邵,我跟你說,小邵那孩子一看就靠不住,而且他不是跟上次來咱們家那個什麽夏在一起嗎?”

向凜道:“我沒惦記他,他也沒跟沈夏在一起,還不是因為你上次不停追問,導致人家只能那樣回答,往後我的事你能不能少管,我不再是以前那個小孩兒了,不需要你耳提面命,能不能離我的私生活遠一點!”

母親瞬間怔住了,向凜心中咯噔一下,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可能太嚴重了,但面上又拉不下去,電梯又剛好到了一樓,她直接走進了電梯。

向凜心跳很快,她其實也想和母親好好相處,可母親總是打著為她好的旗號,處處控制她,如果不絕情一點,那最後就只能妥協,她深感無力,靠在電梯廂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兩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但向凜一直沒能等到邵亦行回家,第二天晚上,她看著墻上的時鐘,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

反覆思索過後,她決定給邵亦行打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邵亦行那邊聽起來十分安靜,向凜試探性問道:“還在忙嗎?”

“嗯,還要幾天,怎麽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向凜避重就輕道:“在等你罷了,你不回來我就不留門了。”

邵亦行輕笑一聲,也不拆穿她:“知道了,我這邊還得幾天,回去的時候給你帶禮物。”

“也可以不買的,你註意身體,別熬夜,早點休息。”向凜心中泛起一絲甜蜜。

邵亦行剛想再說什麽,他的話就被人打斷了,沈夏走了進來,對邵亦行道:“邵主任,我給你買了一碗粥,你下午都沒吃飯,這會兒多少吃點吧。”

邵亦行沒有拒絕,只讓沈夏放在桌子上。

向凜聽得越來越不是滋味,她說不清楚這種不對勁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從直覺上來講,她不想邵亦行和沈夏走的太近,但她又無法準確判斷出他們的行為是否合理?

如果不喜歡一個人,難道不是應該避而遠之嗎?

如果被拒絕了,難道不是應該不去打擾嗎?

他們之間好像並沒有做到這點,可光憑猜測的話,似乎也並不能站穩腳跟,畢竟他們之間還有工作的關系。

邵亦行並未掛斷電話,準備去吃飯,沈夏這時又問了一句:“在和誰打電話?”

向凜敏感的神經再次因這句話而被觸動,在她看來,這句話已經遠超於工作關系,就算是朋友之間也很少會這樣過問,而邵亦行卻仿佛並沒察覺,對沈夏道:“沒誰。”隨後掛斷了電話。

向凜像是突然被人砸了一拳,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電話就傳來了冰冷的嘟嘟聲,良久,她低頭看向手機屏幕,瞬間就紅了眼眶。

她不禁想起自己和邵亦行的身份,朋友?鄰居?亦或是室友?但不管是哪個,都沒有一個能代表她可以獨占邵亦行,除非是他的女朋友或是妻子,不然又有什麽理由去介入人家的私事呢?

向凜環顧了一下天花板,擦去淚水,她不禁感到生活的殘忍和無趣,僅僅因為自己一次任性地出國,母親不理解,曾經相愛的前男友也拋棄了她,現在的一切都好像是在懲罰她當年的任性。

向凜準備出門走一走,她不想讓自己一直沈浸在悲傷的情緒裏。

夏季的夜晚十分煩悶,她走到一處噴泉旁才感到些許涼意,此時雖然夜已深,但還是有幾個人坐在遠處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手裏不時搖曳著扇子。

向凜坐在長椅上思緒翻飛,思考著自己和邵亦行的關系,是不是應該就此結束呢?

也許在愛情中,兩個人的關系就像王朝的覆滅一樣,由盛及衰,一切都是天意使然,對抗天意無疑是最愚蠢的選擇,這不是簡簡單單的付出努力就能得到結果的事,即便她再怎麽想回到過去,都不得不承認邵亦行已經離她越來越遠了。

正在她發呆時,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來:“你在幹嘛呢?”

向凜嚇了一跳,回頭望去只覺眼前的人十分熟悉。

“李?”

“李成遠。”男人接過了話茬,向凜這才想起自己和邵亦行上次在宴會上見過他。

“抱歉,你是亦行的朋友,我一時沒想起來。”

李成遠到:“沒關系,對了,亦行最近在忙什麽?我好久沒見他了。”

向凜道:“出差了,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

李成遠坐到她身邊,突然伸出手將她圈在懷裏,向凜慌張道:“你幹什麽。”

李成遠噗哧一聲:“看你好玩,趁邵亦行不在逗逗你。”

向凜皺眉側頭,心中頗為不悅,她又不是什麽玩具,憑什麽要被說逗一逗?

李成遠的惡趣味得逞,懶洋洋地靠在長椅靠背上,沈默半晌後說道:“我記得你是畫畫的?”

向凜不想搭理他,便隨便‘嗯’了一聲。

李成遠又道:“我們家老爺子要過壽了,我想買幅畫給他當作禮物,就說是我自己畫的,我從小就不喜歡那些文鄒鄒地東西,但老爺子一直想把我往那方面培養,這次他過壽,我買幅畫就當哄他開心了。”

李成遠說的坦然,但向凜根本不想答應他,她不喜歡李成遠,總覺得眼前這人太過輕浮,不著調。

“我不接這種活,而且我的畫也不是隨便賣的。”

李成遠輕嗤一聲:“我懂,藝術家嘛,總帶著些清高的氣質,看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的,但我敢保證,這次你一定會答應我。”

向凜被他說的更為不悅,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李成遠依舊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似的,看了直叫人想打他。

“你很有自信,但你的自信用錯地方了,我沒興趣陪你玩,再見。”

向凜起身就要離開,但李成遠根本不著急,而是在她走出幾步之後,才不慌不忙道:“你就不想知道邵亦行這些年發生了什麽?”

向凜停下了腳步,李成遠胸有成竹地看向她:“怎麽樣?這個交易很劃算吧,我知道你不會拒絕的,明天我會把我的要求發到你手機上,下周一我要見到成品。”

“拜拜。”李成遠撣了撣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邁著慵懶地步伐離開了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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