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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掏錢真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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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掏錢真帥

姚芳華直接去了百貨大樓。

在棉襖和羽絨服之間比來比去,怎麽看怎麽覺得棉襖臃腫,最後還是咬牙選了羽絨服。想著姚芳芳是紅色羽絨服,她便選了個黑色的,長款,穿上後,整個人都暖和了。

羽絨服都買了,總不能配棉鞋吧,於是又買了皮鞋,這兩樣足足花了四百多。錢是真不禁花,姚芳華最後只得買了幾捆毛線,毛衣手套圍巾就自己織吧。又轉去供銷社買了些日用品才回家。

姚芳媛一看到進門的姚芳華,眼睛都紅了,扭身回屋,把自己團被子裏捂了起來。

“你這是幹什麽,想捂死自己?”李春英給她把被子扯下來。

“我要羽絨服!姐有,芳芳姐有,就我沒有,都是姚家女兒,憑什麽就我沒有。沒有羽絨服,我就不出門了,省的別人笑話我,親戚們來了,她們都穿羽絨服,就我穿大棉襖,”

“媽給你重新做件棉襖,家裏還存著一塊好布,媽照著羽絨服的樣式給你做,保管好看。”

姚芳媛鬧著要羽絨服,李春英哪裏舍得給她買,一件羽絨服那老貴。

中午吃飯,李春英和姚芳媛臉色都不好看。

“華華,以後你就工作了,媽不說讓你跟你弟似的把工資都交家裏,至少夥食費得交吧。”

“說什麽呢,孩子剛到家。”姚德義瞪了自己媳婦一眼。

“我這不也是想給她存著,你看她,花錢大手大腳的。養她一場,也沒說給我買件衣服,連瓶酒不也沒給你買?”

“嗯,媽你說交多少?”

“一個月至少二十!”

“她一件羽絨服都二三百,媽你就要二十,太少了。”姚芳媛撇嘴,“至少要跟二哥似的,往家裏交三十。”

姚衛民工資三十七塊五,每月往家交三十,這是當初砸錢找工作時說好了的。姚衛民這個工作足足花了家裏一千二,家底都花光了。

姚芳華摸出三十塊放到桌子上。她過了年去單位報到,想來單位有食堂有宿舍,在家住不了多久。

“爸,這是孝敬你的。”姚芳華摸出十塊錢給姚德義。她是不會給她爸買酒的,她膈應姚德義喝酒。至於給了錢,姚德義會不會買酒,或者買別的,或者被逼著上交,她就不管了。

姚德義拿了錢,美了,悶了一口酒。

姚芳華又摸出兩塊錢放姚衛民跟前,說道,“以後每天刷碗一塊掃地一塊。日結,幹得好有獎勵。”

姚衛民嗖的把錢揣口袋裏,“姐,保證完成任務。”

姚芳華:“我那有幾件衣服要洗,一件一塊錢。你會不會洗?”

“會會會。”姚衛民猛點頭,“姐,你這手真好看,掏錢的動作真帥,你這手哪能幹粗活,有啥活盡管交給我。”

鑒於姚衛民會說話,姚芳華毫不猶豫又遞給他五塊錢,拿了錢才有幹活動力不是,當然了,要是幹的不好,也就只此一次了。

一頓飯功夫,姚衛民得了七塊錢巨款,幹勁十足,催著一家子趕緊吃飯,他好刷碗,刷了碗他還得洗衣服,可別耽誤他幹活。

李春英看的冒火,“你這是幹什麽,上個破大學真當自己大小姐了,一副資本家做派。”

現在可不是幾年前了,可不興一句資本家就能把人往死裏摁死那一套了。盡管如此,姚芳華也冷了臉,思量著這筷子摔是不摔。

“媽,你說啥呢,你別耽誤我掙錢。我姐不就是不願意幹家務,反正我願意幹。我幹了不也省你事了,有那時間你多歇會不好?全當我跟我姐孝順你了。你有什麽不滿的。”姚衛民跟姚德義一樣,長了一雙牛眼,又大又圓,瞪起來還挺唬人。

“你個小兔崽子,我還不是心疼你!你從小到大洗過幾件衣服,你愛幹你就幹吧,你當冬天洗衣服好玩的!”李春英氣的心口疼。

“你是大姐,你就該給我們做個榜樣,你都不幹活,憑啥使喚弟弟妹妹幹活。媽歲數大了,天天在家操勞,你回家了也不說幫媽分擔。”姚芳媛努了努嘴,反正姚衛民別想掙錢,大姐別想不幹活。

姚衛民摔了筷子,“給你臉了是吧,媽操勞也沒見你幫忙,媽操勞還不是因為你,全家就你一個吃閑飯的,整天啥也不幹還整天瞎逼逼,好吃懶做好逸惡勞,不是嫉妒就是攀比,我都不稀得搭理你,我看你就是閑的。媽你就慣著吧,這樣的哪嫁得出去,誰敢要。你不是說媽操勞,以後你做飯,替媽分擔。”

姚芳媛被罵到痛處,眼淚奪眶而出,氣的渾身發抖,恨恨的指著姚衛民,“你,你就行了,你得意什麽,你工作還不是家裏花錢找的,家底都給你花光了,你看我在家待著不順眼,你倒是給我找個工作,不行你就把工作讓給我。以後每月讓我往家交三十五都行!咱家便宜全讓你占了,有個破工作神氣了,要不是大哥不在,哪輪得到你!輪得到你說我!還敢使喚我做飯了,你給我錢是咋的!”還是大哥好,她還記得小時候,大哥最勤快了,也總是讓著她哄著她,比姚衛民好多了。

“行了!都閉嘴!吃個飯也不消停。主席都說了,勞動最光榮,以後都在家給我幹活,別總指著你媽一個人。”姚得義喝多了,說話都有些大舌頭,他看了眼大女兒,“別學那花裏胡哨的,要講究自然美,勤儉節約艱苦樸素。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人啊,就是得實在,好人有好報。”

“行了行了,喝點貓尿就不知道姓啥了,天天喝天天醉迷楞登的,家都是讓你喝窮的,我當初怎麽就瞎了眼嫁給你。今年過年,你要是再喝醉了在親戚們面前丟人,我就給你扔院子裏!”狗屁的吃苦,誰願意吃苦,還不是被逼的,有福不享教人吃苦,簡直有病。別說幾個孩子了,就是李春英也聽不慣姚德義天天狗屁的真善美,狗屁的仁義道德,自己都活不明白,整天充什麽虛偽的好人,被人誇一句人好能得錢是怎麽的。

姚芳華更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人生在世,在有限的生存條件下,盡量不吃苦不受罪,不為難自己才是正理。該吃吃該買買,心胸豁達身心愉悅才好。

這頓飯吃的,桌上一多半人不順意。

姚衛民不管這些,吃了飯刷了碗,屁顛屁顛去院子裏洗衣服。

姚芳華則拿了本書搬了馬紮在院子裏曬太陽。

姚芳華看書曬太陽,姚衛民就在旁邊吭哧吭哧洗衣服。

姚老爺子在正屋臺階躺椅上曬太陽聽收音機,笑瞇瞇道,“衛民長大啦,知道幹活啦。”

“爺爺,我早長大了。”

“爺爺,你有要洗的衣服嗎,拿出來讓衛民一塊洗了。”姚芳華扭頭沖姚衛民比了個一塊的口型。

姚衛民眼睛一亮,“爺,趕緊的,你臟衣服呢,都給我。”

“不用,爺爺衣服都涮洗幹凈了。等哪天爺爺涮洗不動了,可得麻煩我大孫了。”

“瞧爺爺說的,我指定給你洗,免費的!”

姚老爺子哈哈一笑。

“爺,你收音機大點音,讓我也聽聽。”邊洗衣服邊聽,感覺還挺好,以後他有錢了,他也買一個,就放歌聽,他就愛聽歌,就是聽戲也成。

只聽門口一串鈴鐺聲,吳鵬騎著自行車進門了。

姚老爺子看見吳鵬就有些面色不好,這小子惦記上他的金表了,時不時就來攛掇他賣表。更可氣家裏還有個姚芳芳胳膊肘往外拐,看見吳鵬就兩眼放光。

“姚爺爺,曬太陽呢。我給您帶了包雞蛋糕,老軟和了,正適合您吃。”吳鵬停了車子,就奔著姚老爺子來了。“吆,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衛民今兒可夠勤快的。”再一細看,裏面這不都女人衣服,這不就是他姐穿的衣服?姚芳華夠厲害啊,這剛回來都使喚上親弟弟給洗衣服了。他似笑非笑看了眼姚芳華。

“鵬哥。”姚衛民老老實實喊了聲哥。小時候吳鵬就是這一片孩子王,不服他的沒少被他收拾,他小時候也跟著吳鵬屁股後頭跑過。四年前吳鵬因為投機倒把被判了四年,剛被放出來。姚母耳提面命,要是他敢跟吳鵬混一塊就打斷他的腿。他自己也有些慫,總覺的牢裏出來的窮兇極惡,不是啥好人,不敢沾染。

“姚爺爺,要我說,你那表留著也沒用,都壞了,不如賣了。價錢咱們再商量商量。”從監獄裏出來後,他就開了證明信,開始收廢品,光明正大上門收東西,走街串巷。現在都有做小買賣的了,他收點廢品不算啥吧。蹲了四年牢,他也是謹慎了。不止把國家法律研究了一遍,還天天聽新聞看報紙緊跟政策。爭取不越紅線的前提下搞錢,當然了,能鉆的漏洞還是要鉆一鉆。俗話說,撐死膽大的。

聽到表,姚芳華耳朵動了動,“爺爺,你表壞了?是那塊懷表?”她又看向吳鵬,這小子是專門上門收東西的?其實她也想幹這個,倒是一條財路。

姚老爺子最寶貝的就是那塊懷表,都好些年了,據說是跟姚奶奶結婚時買的。

“嗯,針不動了。怨我沒保管好。”

姚芳華回屋拿了工具盒,“爺,你把表給我,我看看能不能修。”

姚老爺子略作猶豫,把懷裏的表給了姚芳華,“能修就修,修不了也沒事,爺爺就是拿它當個念想。”

“好。”姚芳華搬了小桌子,鋪上軟布,拿出工具,三兩下就把懷表打開。將小零件一個個拆下來。

吳鵬和姚衛民都圍了過來。

吳鵬只覺得那一雙修長靈活的手在陽光下泛著瑩光,美不勝收。吳鵬雙眼冒光。

還沒看夠,姚芳華就重新扣上了表盤。

“沒什麽大問題。”機芯潤滑油變質了,清理後重新上了油。

姚芳華修好懷表,擡手露出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看好時間,把懷表調好,還給老爺子。

“好了?”姚老爺子欣喜接過,戴上花鏡瞅了瞅,還真好了。“我家華華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這要在過去,”可惜生不逢時,這要在過去,找個好師傅,指定有出頭之日。指定能開維修店當老板。

姚老爺子起身回屋,拿了十塊錢,說什麽也要塞給姚芳華。

“不要,爺爺你自己留著。”

姚老爺子直接塞姚芳華兜裏,“拿著,必須拿著,這是你應得的,做什麽不拿。傻不傻。”

姚衛民傻眼,他這又刷碗又掃地,還要吭哧吭哧洗半天衣服,才得七塊錢,他姐就那麽幾下子,輕輕松松幾下子,就十塊錢?!

姚衛民怨念的看向自家爺爺,平時總說沒錢沒錢的,這一出手就是十塊。

姚老爺子是沒多少錢,可架不住他藏著兩根金條,一袋子銀元,所有他有底氣。就時不時拿點錢出來震震這些小輩,省的他們不孝順,給他添堵。

姚老爺子摸索著懷表樂呵呵回了躺椅繼續曬太陽,這下這姓吳的小子可不能再來煩他了。晚上他又能聽著指針跳動的聲音入睡了。這會兒聽著廣播裏的聲音都更動聽了。嗯,還順手捏了塊雞蛋糕吃,今天這雞蛋糕格外香甜,這都是小輩的一片心啊,是小輩孝敬他的,不吃白不吃。

吳鵬目光閃了閃,這下他是不煩老爺子了,改纏著姚芳華了。他家裏可是攢了一堆看似破爛,但修好了就能賣錢的寶貝。跟他合作的老劉頭,不好說話脾氣還臭,關鍵要價高技術還菜,他早就想把這老家夥按地上摩擦了。不到萬不得已,一點也不想跟那老家夥合作。

他也試著修了,娘的,自己這手實在是有點糙,幹不來這精細活。他也搞不明白這裏邊的原理,他初中都沒畢業,合該多讀幾年書似的。

吳鵬湊近了姚芳華,壓低了聲音,“華華,你也給我修塊表吧,修好一塊十塊。”

姚芳華掀了掀眼皮,也小聲道,“看情況,價格不等,最少十塊,上不封頂。”

聽到上不封頂,姚衛民就咽了口唾沫,難怪他姐有錢。他姐剛才擡腕子看時間那動作真帥,那手表真好看!他也想戴塊手表,今天他就開始攢錢。鐘哥再喊他玩牌,說什麽也不去了。一天攢五塊,一個月就是一百五。

吳鵬則是聽見上不封頂眼皮子狠狠跳了跳,他收都沒花多少錢,修要是貴了,他還賺個屁。這別不是比老劉頭還黑!

姚芳華:“咱們可以先看東西,我報價,你要是覺得貴了,可以不修。”她還正想著怎麽在這邊開展維修業務,吳鵬就送上門了,正正好。“也不限於手表,收音機縫紉機電視都可以。”

吳鵬很意動,總比他自己埋頭苦修鉆研強。

可巧,他看姚芳華還左看右看都順眼。“走,去我那。我那清凈。”

確實,這裏人多眼雜,容易壞事。眼看她掙了錢遭人嫉妒是難免的,“也好。”

“衛民,趕緊把衣服洗出來,你跟我去一趟,給你跑腿費。”

一聽到錢,姚衛民猶如打了雞血,也不嫌水涼了,直接開著水龍頭,把衣服涮洗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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