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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周應沈,你他媽是不是背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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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周應沈,你他媽是不是背著我……

飛機的轟鳴聲漸漸遠去, 溫妤雙腳再次踏上海島上細細軟軟的白沙,整個人都徹底放松了。

這裏的一切都與A市截然不同。

空氣裏是鹹濕自由的海風,耳邊是椰林搖曳的沙沙聲和永不停歇的浪濤聲。

而溫妤目光所及, 是蔚藍無垠的海天一色。

而A市, 只有令人窒息的高墻深院。

“喜歡嗎?”

沈津淮從溫妤身後方擁過來,下巴抵在她發頂上, 聲音輕柔的問。

“喜歡。”

溫妤用力點點頭, 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海水味道的空氣, 轉身, 放松的投入沈津淮懷抱。

溫妤臉頰貼著沈津淮溫暖堅實的胸膛,聽著男人沈穩規律的心跳聲,感受著曾經只有在這個海島上才會擁有的前所未有的安心。

接下來的日子,簡單浪漫的像童話。

溫妤會在清晨第一縷陽光灑進臥室時,就興奮的拉起沈津淮的手, 赤腳踩在微涼的沙灘上,沿著海岸線慢跑, 一時間,女孩兒歡快的笑聲和海鷗的鳴叫聲混在一起。

兩個人會在午後的樹蔭下,一個專註處理遠程公務, 一個對著畫板隨心塗抹著海天變幻的顏色;

他們會在傍晚攜手看壯麗的日落,溫和的霞光將兩個人的身影拉長, 交融在一起;

會在夜晚相擁躺在露臺的躺椅上, 辨認著比城市夜空清楚無數倍的滿天繁星;

會一個在廚房用心鉆研新的菜式,一個托著腮在旁邊認真觀看,再毫不吝嗇的給予讚美。

溫妤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的多了起來。

那是發自內心的毫無負擔的松弛和愉悅,自然的, 女孩兒漾著愉快的眼睛,明亮如星辰。

而A市周家老宅,卻是另一番光景。

年關將至,宅子裏張燈結彩,傭人們忙碌著準備著年貨,處處都是節日應有的熱鬧氣氛。

但這份表面上的熱鬧,卻無法驅散彌漫在兩位男主人之間的低氣壓。

周時野在溫妤離開當天,就開始倒數日子。

他在日歷上將“初二”這個數字所在的地方用紅筆圈了出來,每天都要看上好幾十遍。

而隨著時間推移,周時野越來越坐立難安。

他對傭人吹毛求疵,對公事提不起興趣,整個人越來越焦躁。

這期間,周時野無數次拿起手機想給溫妤打電話,想聽聽她的聲音,想確認她是否安好,是否開心,是否……還記得和他的約定。

但每次,周時野都強迫自己放下手機。

他怕,怕聽到電話裏的溫妤聲音裏只有對他的疏離,更怕聽到沈津淮就在一旁,還對溫妤溫言軟語。

這種等待簡直成了酷刑。

於是周時野開始反覆折騰溫妤曾經住過的公寓,盡管知道她回來後大概率還是住在老宅,但周時野還是偏執的親自重新布置公寓。

他給公寓換上了溫妤可能會喜歡的各種軟裝,買了許多女孩子可能用到的物件,堆滿了空蕩蕩冷清清的房間,好像這樣,就能讓溫妤願意在這裏多停留片刻似的。

而與周時野外露的焦慮不同,周應沈則淡定許多。

周應沈照常處理集團事務,出席各種商業應酬,舉止一如既往的冷峻。

仿佛溫妤的離開,並沒有對他這個集團總裁造成任何影響。

唯獨跟在身邊多年的陳序,能察覺到不同。

因為周應沈待在書房的時間更長了,書房裏煙灰缸裏堆積的煙蒂,也比往常多了不少。

等到除夕夜這晚,A市的夜空綻放絢爛的煙花。

周家老宅的傭人準備了豐盛的年夜飯,兄弟二人坐在餐廳裏,氣氛冷清的可怕。

周時野食不知味,頻頻望向窗外,好像這樣就能穿過遙遠的距離,看到海島上的溫妤

即便,他清楚的知道,此時此刻的溫妤,正和另一個男人過著溫馨的除夕。

想到那個畫面,周時野攥緊了拳頭,心底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快了,就快了,再忍一忍,只要他能再忍一忍,初二馬上就到了,就快到了。

他要去接小妤回來,必須讓小妤下飛機第一個就能看到自己。

而在自由燦爛的海島上,溫妤正和沈津淮一起,在浪漫的沙灘上,點燃著小小的煙花棒。

火星劈啪作響,映亮了女孩兒燦爛的笑臉和身旁男人註視著她時溫柔的眸。

·

時間悄然劃過。

海島上自由自在的日子很快結束了。

清晨,溫妤站在露臺上,望著遠處海平面上泛起的金色光芒,微微蹙眉。

旁邊,沈津淮悄無聲息走近,將一件柔軟的外套輕輕披在溫妤略顯單薄的肩膀上,然後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將溫妤帶入自己溫暖的懷抱。

“舍不得?”

沈津淮聲音蘊著晨起特有的微啞,貼在溫妤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廓。

溫妤順從的靠進男人懷裏,軟軟的“嗯~”了一聲。

“要是能一直留在這裏就好了。”

溫妤留戀的望著眼前蔚藍的大海:“我很喜歡這裏,喜歡這裏的安靜,喜歡這裏的海風,喜歡……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

聞言,沈津淮將懷裏的女孩兒擁的更緊了些。

“那,以後只要你想,我們隨時可以抽時間過來,周末或者小長假,好不好?”

“好啊。”

這個提議讓溫妤的心情當即明朗起來,她眉頭舒展開,眼底重新漾起笑意。

溫妤轉過身,主動伸出雙臂環住沈津淮的腰,將臉深深埋進男人寬闊溫暖的胸膛上,聲音悶悶的,卻充滿依賴歡喜:“以後我們經常回來。說定了。”

“好。”

“說定了。”

三個小時之後,A市國際機場。

精心打扮了一番的周時野,正站在VIP通道出口處,焦急四處張望。

周時野今天身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藍色大衣,襯的他身形高大挺拔。

頭發也精心打理過,但男人不停看表,不停在原地踱步,深邃的眸子深處,跳躍著完全無法壓抑的急切不安。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安靜坐在不遠處VIP等候區沙發上的周應沈。

男人身著深色西裝大衣,姿態從容,手裏拿著一份財經雜志,似乎看的非常專註。

只偶爾擡起手腕看時間時,男人微蹙的眉頭和略顯緊繃的下頜線,才洩露了他其實並非表面那般淡漠。

“小妤。”

周時野響亮的聲音夾雜著毫不掩飾的喜悅,接著,他像一陣風似的沖向出口閘門。

此時的溫妤正被沈津淮護著走出來。

她氣色明顯比離開A市時紅潤許多,就連眉眼間那份在周家罕見的松弛感,都尚未完全褪去。

聽到周時野的聲音,溫妤停下腳步,擡頭望了過來。

周時野貪婪的目光在溫妤臉上逡巡,似乎要將這十幾日缺失的部分全部補回來。

待看到更健康更動人的溫妤,周時野心裏湧起一股子失而覆得的狂喜。

但跟著,又在看到溫妤與沈津淮緊緊相牽的手,以及溫妤眼神裏升起的熟悉的戒備疏離,周時野心裏的狂喜倏地褪盡。

他強行壓下心裏頭翻湧的負面情緒,努力擠出一個自以為還算正常的笑容,伸手想去拉溫妤:“路上累不累?車已經在外面等了,我們回家。”

可惜,沈津淮不動聲色將溫妤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迎上周時野陰沈下來的目光,沈津淮語氣淡淡:“這種小事不牢周律師費心。”

沈津淮看向慢一步走過來的周應沈,頷首算是打了招呼,再重新看向周時野:“我們直接回美院附近的公寓,已經安排好了。”

話音未落,周時野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

男人眼底卷起風暴,臉色陰沈沈,聲音也控制不住冷了下去:“沈津淮,你說什麽?回公寓?回哪個公寓?小妤答應過我初二回老宅,沈津淮,你憑什麽自作主張?”

周時野音量拔高,帶著說不出的憤怒恐慌,引來遠處的路人頻頻側目。

但他混不在意,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沈津淮和溫妤身上,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沈津淮把溫妤帶走,不能。

可下一刻,一直安靜站在沈津淮身後的溫妤,卻主動向前邁了一小步,將沈津淮擋在身後,隔絕了周時野的氣勢淩人。

溫妤擡眸,看向情緒激動的周時野,聲音不高,聽不出太多情緒:“周律師說錯了。”

“我是答應你初二回來,但我說的是回A市,沒有說回周家老宅。而且,”

溫妤語氣頓了頓,目光掃過周應沈,又回到周時野臉上:“老宅距離我學校太遠,往返不便,不利於我的學業。住在離學校更近的我和津淮自己的家,更方便。”

“你……你說什麽?”

周時野瞳孔一縮,像是沒聽懂,又像是無法接受從溫妤口中說出來的如此清晰的界定。

男人怔在原地,大腦有片刻空白。

沒錯,溫妤當時的原話的確是“回A市”,可是……

“我和津淮自己的家”?

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讓周時野眉頭緊擰,眸底全是受傷的情緒。

好一會兒,周時野凸起的喉結用力上下滾動了一下。

再開口時,男人聲音顫抖,還夾雜著一抹不易察覺的哀求,

“小妤,你,你如果覺得老宅太遠,不方便,哥哥在美院附近也有公寓,是你以前住過的,你可以住那裏,那裏……”

“時野。”

周時野後面的話尚未說完,被一直沈默觀察的周應沈開口打斷。

周應沈淡淡的掃了一眼被溫妤護在身後神色自若的沈津淮,鏡片後的眸光暗了暗,才看向情緒即將再次失控的弟弟。

“機場不是說話的地方。”

周應沈聲音不高,語氣平靜,卻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周時野即將噴薄而出的絕望。

周時野不甘的盯著溫妤,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拳頭在身後握的死緊,手背青筋暴起。

卻真的沒有再發出聲音,只是凝著溫妤的眼睛裏,充滿了快要溢出來的痛苦。

見狀,周應沈這才將視線再次轉向溫妤。

周應沈眼神濃郁深沈,語氣不疾不徐:“小妤,你今天剛回來,舟車勞頓,先回老宅休息一晚,明天再搬去公寓也不遲。”

“母親雖然不在,但過年期間,我們一家人總該一起吃頓團圓飯。”

聞言,沈津淮握著溫妤的手緊了緊。

周應沈看似讓步,背後卻是不肯放松的掌控。

但此刻,在機場這個人多眼雜的地方與周家兄弟撕破臉,對溫妤並無益處。

沈津淮低下頭,看向溫妤。

而溫妤,垂眸,掃了一眼沈津淮握住自己的手,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擡眸,對上沈津淮的目光,女孩兒唇角彎起柔軟的弧度。

隨即,她轉回頭,不卑不亢的迎上周應沈深邃的註視,

“大哥費心了。”

溫妤捕捉到周應沈在聽到這一聲久違的“大哥”時,眸底掠過的無法掩飾的震驚和欣喜,她嘴角扯了扯:“我和學校導師約好了時間,討論我接下來覆學的具體事情,還有半個小時,不好遲到。所以……”

“所以,就先不回老宅了,從學校結束後,直接回公寓比較方便。至於行李,明天我和津淮再回老宅去收拾。”

聽到溫妤這安排妥當的話,周應沈緊緊盯著溫妤清澈卻堅定的眼睛。

前一刻那一聲久違的“大哥”帶來的慶幸愉悅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周應沈就被眼前從容不迫的溫妤震撼到了。

這不像他記憶中總是垂著眼怯生生不敢看他,對一切安排逆來順受的溫妤會說的話。

一點都不像。

可這些話,卻又真真實實是從溫妤的嘴裏說出來的。

她的成長,比他預想的更快,也更……脫離掌控。

而一旁的周時野,在聽到溫妤稱呼周應沈的那一聲“大哥”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扭頭看向周應沈,眼睛瞪的極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不解,以及被排除在外的憤怒和嫉妒。

溫妤都喊周應沈“大哥”了?

可對他,卻仍舊是生疏客套的“周律師”?

憑什麽?

一瞬間,周時野看向周應沈的眼神變得異常覆雜。

有憤怒,質問,更多的,是不甘。

種種覆雜的情緒在周時野胸腔裏翻湧。

他嘴唇劇烈的動了動,想沖口而出質問周應沈是什麽時候,用了什麽辦法讓溫妤這麽喊他,又在對上周應沈深不見底淡漠的沒有任何情緒,卻隱含警告的眼睛時,緊緊攥著拳頭,硬生生忍了回去。

而沈津淮,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不再給周家兄弟任何拖延的機會,手臂攬住溫妤的肩膀,柔聲問道:“和導師約的時間快到了,我們走吧?”

溫妤順從的靠向沈津淮,點了點頭。

隨即,沈津淮不再停留,一手牽著溫妤,一手推過一旁的行李箱,邁開長腿,徑直朝機場出口方向走去。

周時野眼睜睜看著二人並肩離開,想也不想就要拔腿追上去。

手腕卻被周應沈牢牢攥住。

“你什麽意思?”

周時野用力甩動手腕,卻沒能甩開周應沈的手。

他憤怒轉過身,對周應沈怒目而視,聲音因為壓抑著怒火而嘶啞:“你什麽時候跟小妤私下聯系的?為什麽她喊你‘大哥’?”

“周應沈,你他媽是不是背著我耍了什麽手段?你耍賴。”

“所以呢?”

周應沈緩緩擡起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盯著遠去的二人的背影的鏡片後的眸光,晦暗不明,蘊著深不見底的寒潭,和極難察覺的……疲憊自嘲。

直到那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周應沈才看向氣的渾身發抖眼眶發紅的周時野,聲音低沈,

“看不出來嗎?”

周應沈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嘆息聲淹沒在機場嘈雜的背景音裏:“小妤成長了,成長到……一句話,一個稱呼,就可以輕易左右我們的情緒,讓我們或喜或怒,失了方寸。而我們,還停在原地。”

聽到這話,周時野眉頭緊擰,顯然沒能理解周應沈話裏的深意,

“什麽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意思就是,”

周應沈低沈的聲音更冷,一字一句:“小妤不會再聽我們的,甚至一點都不會再在乎我們。所以她喊我一聲大哥,只為了,讓我放她跟沈津淮離開,對她來說……”

周應沈微微瞇起眼睛,回憶著溫妤喊那一聲“大哥”時的神情,男人語氣充滿自嘲:“大哥只是一個稱呼而已,一個能讓我放手讓她和沈津淮離開的稱呼而已,除此之外,對小妤不再有任何意義。”

聽到周應沈這番近乎殘酷的分析,周時野臉上的憤怒和質問漸漸凝固。

頃刻間,曾經桀驁不馴的男人眼底,只剩下絕望的茫然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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