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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小妤,你還是關心我的,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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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小妤,你還是關心我的,對不……

“喜歡嗎?”

美院附近一處高檔公寓頂樓門前, 沈津淮牽著溫妤的手,低頭凝視著眼前女孩兒的眼底,含著毫不掩飾的緊張期待。

就連握住溫妤的手, 都不自覺用力起來。

溫妤垂首掃了一眼沈津淮握住她的手, 環顧著即將屬於他們二人的嶄新空間,目光所及之處, 皆是溫暖明亮。

她點了點頭, 唇角揚起明媚的笑容,眼裏閃爍著對未來新生活的憧憬:“嗯, 喜歡。我很喜歡。”

沈津淮選擇的這所公寓真的不錯。

鬧裏取靜, 環境清幽,尤其是頂層,視野極佳,夜晚來臨,能將整座城市的星星點點都盡收眼底。

室內的裝修風格也是溫妤喜歡的現代簡約風, 以溫暖的米白色和原木色為主調,和周家老宅的厚重壓抑截然不同, 處處透著清爽舒適。

而軟裝,也全是溫妤喜歡的。

寬大明亮的陽光房畫室裏是整面墻的落地窗,白天的陽光可以肆無忌憚灑進來, 夜晚的星光一擡頭就能看見。

畫室裏還有嶄新的畫架,齊全的各色畫材。

旁邊還有一間用玻璃隔出的小小茶室, 裏面幾盆茉莉花正開著芬芳的小花朵, 一打開門,清雅的香氣撲入鼻尖。

雖然和海島上的別墅裏開闊的露臺和畫室相比,空間稍顯緊湊,可這裏卻更加溫馨, 充滿了屬於家的親密感和被精心呵護的浪漫。

溫妤松開沈津淮的手,來到畫架前,伸出手指,指尖拂過空白畫布,久違的創作沖動在心底蠢蠢欲動。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從周家老宅拿了行李之後,我陪你畫畫?”

沈津淮從溫妤身後靠近,雙臂環過她的腰,將她整個攏入懷裏。

他雙手握住溫妤的雙手,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上,聲音裏充滿了愉悅:“小妤,謝謝你選擇我,選擇回來這裏。”

今天約導師聊覆學一事是假的,覆學手續沈津淮早已通過關系辦的妥妥帖帖。

更何況,今天是大年初二,哪有必要讓導師犧牲假期特意跑出來工作?

溫妤那樣說,無非是找了一個合情合理又不至於讓周家兄弟當場難堪的借口,不回老宅而已。

但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謊言,卻代表著溫妤真真正正從行動到內心,都選擇了留在他沈津淮這裏。

“傻瓜,”

溫妤在沈津淮懷裏轉過身,仰起臉,清澈的眸子裏映著男人的倒影,語氣俏皮嬌嗔:“這是我們的家,你是我丈夫,我不選擇你,選擇誰?不回這裏,去哪兒?”

聞言,沈津淮呼吸一滯,深邃的眸裏像被投入了星火的深海,明亮炙熱。

男人凝著女孩兒毫無陰霾全心信賴他的眼睛,心頭被巨大的暖流充斥。

須臾,沈津淮俯身,雙手捧住溫妤臉頰,拇指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近乎虔誠的吻上了她的唇。

男人的吻溫柔綿長,一點一點漸漸深入。

而客廳沙發上,溫妤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短信內容是美院一個備受矚目的獎學金項目詳細申請細則,發信人落款是陳旭。

跟著,同一個號碼又發來了附近幾家頂級畫材專賣店的詳細地址和聯系方式,以及一張標註為“溫妤專屬”的VIP會員卡信息。

聽到手機接連響起短信提示音,溫妤在沈津淮的親吻裏動了動,拍拍他後背。

沈津淮依依不舍的稍稍退開,見溫妤臉頰微紅著走到沙發旁拿起手機。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親吻溫妤的唇瓣,耳根紅透。

而溫妤,看到手機屏幕上的內容,蹙了蹙眉。

陳旭是周應沈特助,他發這些自然是周應沈的意思。

想到這兒,溫妤眼裏閃過一抹困惑和被打擾的不悅。

沈津淮見狀,也跟著溫妤走了過來。

他淡淡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內容,原本柔和的眼神冷了下來。

須臾,沈津淮伸手拿過溫妤的手機,幹脆利落的刪除了那幾條短信,再將手機放回茶幾上。

轉身,重新將溫妤擁入懷裏。

“別理會這些。”

沈津淮的聲音低沈沈的:“做你想做的事,畫你想畫的畫。其他的,交給我。”

溫妤靠在男人堅實溫暖的懷裏,點了點頭。

她將臉埋在沈津淮胸膛上,深深吸了一口男人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不平的心緒漸漸放松下來。

本以為離開周家老宅,搬入只屬於她和沈津淮的小天地,就可以徹底自由自在,遠離令人窒息的關註和掌控。

沒想到,這才第一晚,周應沈他們就開始了。

好在有沈津淮在身邊,又是在屬於他們的家裏,溫妤這一覺睡的還挺不錯。

誰知第二天一大清早,溫妤揉了揉眼睛,發現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轉身,卻看見沈津淮正站在臥室的陽臺上。

背影高大挺拔的男人看著樓下,不知道在看什麽。

溫妤心下疑惑,掀開被子下床,來到陽臺上。

順著沈津淮的視線低頭往樓下一看,心臟倏地一緊。

只見樓下赫然停著一輛顏色紮眼款式炫酷的跑車?

那跑車的顏色和炫酷的造型,溫妤在周家老宅看到過,是周時野的車?

這輛車不知道在那裏停了多久,卻像一道不和諧的陰影,投在他們新生活的陽光下。

這時,“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溫妤的思緒。

沈津淮眸色微沈。

又在對上溫妤目光時,收斂了眸底情緒:“我去看看是誰。”

沈津淮來到門邊的智能監控屏幕前,看著屏幕上的畫面:門外走廊裏,正整整齊齊站著一排身穿統一制服訓練有素的工作人員。

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捧著鋪著絲絨襯布的精致托盤。

托盤裏的東西琳瑯滿目:成套的頂級珠寶、最新季的高定服裝和包包,還有可可愛愛的毛絨玩偶和名貴的室內綠植。

簡直像一場小型奢靡的移動百貨展覽。

沈津淮的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他下頜線繃緊,周身散發出內斂的寒意。

這時,來到沈津淮身旁的溫妤,也看到了監控屏幕上的畫面。

她楞了一下,蹙起眉頭,困惑的看向身旁的沈津淮。

“叮鈴鈴~”的手機鈴聲,就是這個時候響起來的。

溫妤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

然後,電話那頭傳來周時野沙啞疲憊卻又強行壓抑著興奮的聲音:

“小妤,早安。老宅裏的東西估計早就舊了,所以我,我給你買了最新季的一些衣服和首飾,還有女孩子可能會喜歡的小玩意兒,讓人送到你門口了,你看看喜不喜歡?”

周時野的語速很快,夾雜著明顯急於討好又害怕被拒絕的忐忑:“不喜歡的話,我再去換別的,換到你喜歡為止,好不好?”

聞言,溫妤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

她再次轉身,快步來到陽臺上,探頭向下望去。

果然,周時野正倚靠在那輛炫酷跑車的車門邊,仰著頭,捕捉著樓上陽臺上溫妤的身影。

二人在視線遙遙相接,周時野原本混沌暗淡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來。

下一刻,周時野便聽到聽筒裏傳來溫妤淡漠到幾乎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所以,周律師是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的?”

溫妤的聲音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周時野眼底剛剛燃起的光。

頃刻間,周時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眼神閃爍了,語氣慌亂:“我,我……”

周時野不敢說他根本等不及今天溫妤回老宅,便派人查到了這裏,因為這樣說,只會讓溫妤更反感。

可除了這個原因,其他的理由都太過小兒科,溫妤不會傻到相信。

最主要的是,溫妤沒有給周時野更多編織借口的時間。

“周律師不必這樣費心。我想要什麽,津淮會給我準備。謝謝你的好意,但請你現在讓門外的人都離開。”

“哦對了,老宅的東西的確舊了,還請周律師幫忙都扔了吧。”

“小妤。”

周時野著急的聲音裏帶上了懇求。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惜不等他說完,溫妤掛斷了電話。

周時野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盡。

他保持著仰頭的姿勢,望著早已經空無一人的陽臺,良久,才耗盡了所有力氣一般,頹然的垂下拿著手機的手臂。

周時野深呼吸一口氣,擡手捂住悶痛的胸口,再拿起手機撥出一通電話,有氣無力的吩咐:“都撤了吧。”

與此同時,樓上公寓裏。

溫妤盯著監控屏幕上那些捧著托盤的工作人員一一撤離,松了一口氣。

“沒事了。”

沈津淮將溫妤摟進懷裏,安撫的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低沈溫和:“以後所有不相幹的人,都不會再出現在門外打擾你。”

但在溫妤看不到的角度,男人望向窗外的眼神卻冰冷至極。

接下來幾天,公寓門外的確沒有再出現周時野派來的人或物。

但門口不遠處,多了一位穿著黑色西裝,氣質精幹沈穩的年輕人,守在那裏。

“他是徐應,以後他會守在這裏。”

沈津淮向溫妤介紹守在門外的人:“有他在,不會再有人能輕易靠近騷擾到你。”

溫妤看了看門外對她恭敬頷首的年輕男人,又看了看身邊神色淡然的沈津淮,點了點頭,默認了徐應的存在。

相較於周時野不管不顧近乎騷擾的示好,有可靠的人守在門外,隔絕掉不必要的麻煩,對溫妤來說,不是壞事。

只是沒想到,即便有了這樣的防護,周應沈的偶遇還是防不勝防。

這天晚上,溫妤和沈津淮來到附近一家評價不錯的餐廳用餐。

這裏環境雅致,氣氛融洽。

可餐點剛剛上齊,溫妤無意間擡眼,便看到不遠處的隱蔽角落裏坐著一個人。

是周應沈。

周應沈沒有主動靠近。

他坐在不遠處的角落,看到溫妤出現,擡手召來侍者,低聲吩咐幾句。

不久後,餐廳的燈光被調暗了些許,背景音樂還換成溫妤喜歡的更舒緩的曲調。

溫妤握著刀叉的手指收緊。

她抿了抿唇,心底湧起一股子覆雜不適和淡淡的反感。

周應沈總是這樣,用看似體貼實則充滿掌控感的方式,提醒著他的存在和影響力。

好在,這頓飯沒有受到更多打擾。

周應沈很快結賬離開,仿佛他的存在不過是一場巧合。

而在屬於溫妤和沈津淮的公寓裏,溫妤可以自由自在。

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透過畫室的落地窗,給室內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毛邊。

溫妤畫完一幅畫的最後幾筆,長長舒了一口氣,她放下畫筆,退後兩步,註視著畫布上剛剛完成的作品。

畫布上,大片寧靜深邃的藍色鋪陳開來,是她記憶裏海島上黃昏時分的海,空曠、治愈。

但在海浪翻湧的深處,靠近畫面底部的位置,有幾道糾結扭曲的暗色線條,像潛藏的水草,又像某種無形的鎖鏈,試圖從寧靜的大海裏掙脫出來,又或是悄悄纏繞上來。

看到這些線條,溫妤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

她終究還是被周時野和周應沈這段時間的種種行為影響了心緒。

片刻後,溫妤走到旁邊的洗漱臺,打開水龍頭,用溫水和香皂仔細洗幹凈手上沾染的顏料。

隨即擦幹手,輕手輕腳的走到書房門口。

書房的門虛掩著,沈津淮正對著電腦屏幕,用流利的法語進行著一場跨國視頻會議。

書房裏暖色調的光落在沈津淮臉上,勾勒出男人清晰的下頜線和挺直的鼻梁。

沈津淮眉眼微蹙,神情認真,好看的緊。

許是心有靈犀,沈津淮若有所覺擡眸,與溫妤視線相觸。

下一刻,男人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下來。

對著屏幕那端簡短交代了幾句,沈津淮便結束了會議,合上電腦朝著溫妤走來。

“畫完了?”

沈津淮牽起溫妤的手,指腹摩挲著溫妤的手背:“是不是餓了?我現在去做飯。”

溫妤搖搖頭,擡起清澈的眸,望著眼前的男人。

聲音裏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你已經一個小時沒有親我了。”

沈津淮一楞,隨即低低笑了起來。

接著,男人傾身垂首,吻上女孩兒的唇瓣。

這個吻起初溫柔,纏綿,但很快就在溫妤笨拙主動的回應中,熱烈起來。

男人攬著溫妤腰的手臂不斷收緊。

情意迷亂,呼吸交纏的間隙,溫妤恍惚聽到男人貼著她耳廓的唇,用微喘認真的語氣低語,

“還有三個月零十天,就是你二十歲的生日。”

沈津淮稍稍退開距離,深邃的眸緊緊凝著眼前的女孩兒:“打算怎麽過?要不要回海島上過生日?”

“二十歲生日?”

不知想到了什麽,溫妤的心倏地一跳。

她雙手摟住沈津淮的脖子,俏皮的眨巴眨巴清澈的大眼睛:“在回海島上過生日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溫妤在男人嘴角上親了一下:“猜猜是什麽?”

沈津淮搖了搖頭:“不知道,有沒有提示?”

“提示?有啊……”

溫妤故意拖長了語調,故意賣了個關子,才一字一頓,甜蜜的說道:“是我和你的人生大事。”

“人生大事?”

沈津淮呼吸一頓,眼底的光芒明亮灼熱。

恍惚間,男人明白了什麽,又不敢完全確定,聲音緊繃:“你的意思是……”

溫妤用力點了點頭,唇邊漾開無比柔軟堅定的笑容。

“嗯。我查過了,那天是周一,民政局開門。”

溫妤仰著臉,註視著沈津淮的眼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毫無保留的愛意:“所以沈津淮先生,你願意在那天,和我一起去把我們的名字寫在同一張具有法律效力的紙上嗎?讓我真真正正完完全全,成為你的沈太太。”

話音落下瞬間,沈津淮眸光微微一動。

巨大的驚喜和洶湧的愛意淹沒了男人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沈津淮將溫妤緊緊擁入懷裏。

他低下頭,用近乎虔誠的激動和無比熾熱的深情,深深吻住了溫妤唇瓣。

男人輾轉吮吸著女孩兒的唇瓣,舌尖探入與她親密交纏,氣息滾燙淩亂。

溫妤雙手環住沈津淮脖頸,全心全意沈浸在這個吻裏。

直到二人都氣喘籲籲,沈津淮才稍稍和溫妤分開一點。

二人額頭相抵,鼻尖輕蹭,交換著彼此灼熱的氣息。

“願意,一百個一千個願意。小妤,我的小妤……”

男人沙啞的聲音在溫妤耳邊顫抖。

然後,便是新一輪更繾綣的親吻。

·

寒假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要開學的時候。

沈津淮每天都很忙碌,但總會擠出時間陪溫妤。

他會在溫妤畫畫時在一旁安靜處理公務,偶爾擡頭,與溫妤目光相遇,彼此心照不宣微微一笑。

沈津淮會每天做豐富的早午晚餐,看著溫妤一口一口吃下,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夜晚,二人相擁在落地窗前,看著城市燈火,感受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明晚有一個慈善晚宴,要和我一起去嗎?”

沈津淮擁著溫妤的肩膀,輕聲問。

他知道溫妤不喜歡人多的場合,不喜歡那些陌生人審視的目光和虛與委蛇的應酬。

果然,溫妤搖了搖頭。

她不喜歡那種場合,光是想象那個畫面,就讓溫妤感到窒息。

沈津淮也不強求。

“好,那我盡快回來。”

“徐應會守在門外,有任何事隨時聯系我或者吩咐他做也可以。”

“嗯。”

溫妤心裏暖暖的,她吧唧一口親在沈津淮嘴角上,眉眼彎彎:“我在家裏等你回來,哪兒也不去,你不用擔心我,專心處理你的事情就好。”

“好。”

沈津淮看著溫妤乖巧又有點俏皮的模樣,心頭柔軟的一塌糊塗。

次日傍晚,沈津淮換上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親了親溫妤額頭,又忍不住再次親了親她嘴角,才在溫妤的催促下不舍的離開。

公寓裏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溫妤一個人。

溫妤其實很喜歡這種在絕對安全,完全自由的空間裏短暫獨處。

她給自己泡了一杯花茶,喝了會兒茶,看了會兒書,溫妤來到畫架前,準備繼續昨天沒畫完的畫。

可筆尖剛接觸畫布,樓下突然出來沈悶突兀的引擎咆哮聲。

溫妤握著畫筆的手一抖。

她心臟沒來由一跳。

不知想到了什麽,溫妤放下畫筆,快步走到陽臺上,探身朝樓下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便看見周時野那輛顏色紮眼的跑車不知何時又出現在樓下。

而那輛車正以極其危險近乎失控的姿態,車頭向右一甩,毫不猶豫狠狠撞向路邊一棵粗壯的大樹。

只聽“砰~”的一聲沈悶巨響,跑車車頭凹陷進去一小塊,引擎蓋扭曲翹起,白色的安全氣囊嘭的彈出來。

而駕駛座上,周時野的額頭,重重的磕在方向盤上。

刺目的鮮血從他額角迸發出來,順著男人蒼白的臉頰迅速蜿蜒而下,在昏暗的暮色光線下,格外觸目驚心。

而周時野,伏在彈開的氣囊和方向盤上,一動不動,生死不明。

溫妤驚倒吸一口涼氣,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抓住圍欄的手收緊,指節泛白。

周時野他,他在做什麽?

他故意開車撞樹?

為什麽?

溫妤大腦一片空白。

先前所有的抵觸,恐懼,疏離,在這一刻都被這慘烈真實的一幕帶來的巨大震驚錯愕所覆蓋。

溫妤來不及思考任何東西,身體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她轉身,顧不上換鞋,直接穿著居家拖鞋踉蹌著沖出家門,飛快的跑向電梯。

手指顫抖著按下一樓的按鈕。

幾分鐘後,溫妤氣喘籲籲腳步不穩的跑到了周時野那輛已經嚴重變形的跑車旁。

車頭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空氣裏彌漫著血腥氣。

駕駛座上,額頭重重磕在方向盤上的周時野,虛弱的擡起頭。

男人額角傷口很深,鮮血不斷往下流,連睫毛上都沾著血珠,看起來猙獰可怖。

周時野原本桀驁不馴的眸子在血色和疼痛映襯下,看起來渙散脆弱。

又在看到車窗外溫妤寫滿了震驚和擔憂的臉時,男人渙散的眼眸深處,卻亮起微弱執拗的光。

“小,小妤……”

周時野聲音氣若游絲,好像整個人隨時都會失去意識似的。

他艱難的擡起沾滿鮮血的手,顫抖著伸向車窗外的溫妤,手指上黏膩的血在昏暗光線下觸目驚心。

“你,你還是來了,你還是……關心我的,對不對?”

男人的聲音微弱至極,卻帶著近乎瘋狂的執念。

“你瘋了?你為了……”

溫妤看著周時野額頭上觸目驚心還在汩汩冒血的傷口,聲音不受控制的發顫。

“你流了這麽多血?我,我幫你叫救護車。”

溫妤手忙腳亂的想要撥打電話。

“不,不要叫救護車。”

周時野不知道從哪裏爆發出驚人的力氣,一把抓住溫妤即將撥打電話的手的手腕。

男人的力道大的嚇人,捏的溫妤腕骨生疼,溫熱的鮮血沾到了她幹凈的皮膚上,燙的溫妤發抖。

“我沒事……死不了。”

周時野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但眼神卻很明亮。

他緊緊盯住溫妤,語氣裏充滿了偏執的乞求:“小妤,陪我,陪我吃頓飯,好不好?就一頓飯?”

“我保證,吃完這頓飯,以後,以後我少來煩你,盡量,不打擾你,好不好?”

周時野斷斷續續的說著,每說幾個字就要喘一會兒,看起來虛弱極了,但抓住溫妤手腕的手卻一刻不肯松開。

而溫妤,看著周時野被鮮血和脆弱占據的臉,心底深處覆雜至極。

她知道這很可能是周時野精心設計的苦肉計,一個利用她善良和心軟的卑劣陷阱。

可是……

一個人要對自己有多狠,才能用這樣慘烈的方式來設一個局?

周時野臉上不斷湧出的鮮血如此真實,他眼裏的痛苦和卑微的乞求,像針一樣紮在溫妤混亂的心上。

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裏,溫妤怎麽也說不出口。

不知過了多久,溫妤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混雜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

再睜開時,溫妤眼底只剩下疲憊和妥協的無奈。

“可以。”

溫妤點了點頭,聲音幹澀:“你先處理傷口。”

“好,你等我,很快,很快就好。”

周時野狠狠松了一口氣,臉上因為太過激動而恢覆了一點血色。

他迫不及待松開了溫妤手腕,轉而胡亂的在車裏面翻找起來,連額頭上傷口的劇痛都忘記了。

很快,周時野找出便攜但裝備齊全的急救箱,手忙腳亂的塞到溫妤手裏。

周時野身體晃了晃,艱難推開車門,踉蹌著想要下車,卻因失血和撞擊的眩暈,差點兒摔倒。

“幫我,小妤,我,我有點頭暈,看不清……”

周時野的聲音越發虛弱,額角的鮮血還在不斷滲出,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可憐極了。

男人費力半靠在車門上,把頭低下來,湊近溫妤,將血淋淋的傷口暴露在溫妤面前。

溫妤看著近在咫尺的傷口,臉色更白了幾分。

理智再次提醒溫妤,可以叫跟著她跑下來的徐應過來處理。

但看著周時野額頭上刺目的鮮血,和他因失血而虛弱乞求的眼神,溫妤實在做不到放任不管,即使這個人是她避之不及的周時野。

溫妤咬了咬唇,終究還是快速打開了急救箱。

她生疏笨拙的拿出消毒棉簽和碘伏,手指發抖的開始幫忙消毒止血。

“會,會很疼。”

溫妤的聲音發顫,不知道是在提醒他,還是在給打氣。

“沒關系,小妤幫我止血,一點都不疼。”

周時野緊緊盯著溫妤的臉,看著她微涼的手指偶爾不可避免的擦過他額頭的皮膚,那輕柔的觸碰和消毒液帶來的刺痛混合在一起,周時野甘之如飴的享受著。

一時間,他反而希望這傷口再深一點,流血再多一點。

只要能換來溫妤全神貫註的擔憂和觸碰,流點血,受點痛,算什麽?

“小妤,你真好……”

周時野喃喃的說,眼睛一眨不眨的黏在溫妤臉上,裏面狂熱扭曲的滿足感,幾乎要溢出來。

溫妤沒有回應周時野的話,刻意避開了他的眼神。

她屏住呼吸,盡可能快的用碘伏棉簽清理著傷口。

簡單的消毒清理後,溫妤拿起紗布和醫用膠帶,試圖對周時野的額頭進行包紮。

但可能是太緊張了,紗布總是貼不平整,膠帶也粘的歪歪扭扭。

“我來吧。”

周時野伸出手,掌心覆上溫妤拿著膠帶的無措的手。

溫妤渾身一僵,條件反射般用力抽回了的手,同時後退一小步,臉色更加蒼白,眼裏充滿了警惕不適。

“好了。”

溫妤低低的吐出兩個字,迅速別開眼,不再去看周時野。

周時野擡手,摸了摸額頭上被溫妤親手包紮的歪歪扭扭的紗布,嘴角勾起滿足的弧度。

盡管這個動作牽扯到傷口,又讓他疼的齜牙咧嘴倒吸冷氣。

周時野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包消毒濕巾,抽出一張,遞給溫妤。

溫妤默默接過,擦幹凈手上沾染的血。

剛擦完,便見周時野又朝她伸出手。

溫妤不明所以。

周時野便拿過她手裏用過的臟濕巾,看也沒看隨手一拋,臟濕巾被扔進了遠處的垃圾桶。

“那我們走吧?”

周時野用盡力氣說道。

說話間,男人深沈的目光,一秒也不肯從溫妤身上移開。

而話音落,周時野生怕溫妤反悔似的,轉身朝著旁邊一輛早已等候的車子走去。

溫妤註視著眼前步履蹣跚卻固執的男人,心中充滿了巨大的荒謬感。

卻不知道,在她坐進周時野車子裏的那一刻,遠處陰影裏,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降下車窗。

周應沈註視著這一切,眼神冰冷。

而正在晚宴上與合作夥伴寒暄的沈津淮,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來自徐應的信息呈現在手機屏幕上:【周時野故意撞車,溫小姐下樓,與周時野坐車離開。】

頃刻間,沈津淮臉上面對合作夥伴禮貌疏冷的笑意凝固,深邃的眸如浸寒潭般,透著濃濃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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