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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掌聲和歡呼聲仿佛被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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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掌聲和歡呼聲仿佛被一道……

掌聲和歡呼聲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鎏汐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達西緊握的手上——那力道很大,大到讓她感覺到骨頭微微發疼,也大到讓她瞬間清醒。她擡眼看他,達西的表情已經變了,方才眼中的溫柔寵溺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她熟悉的、在危機面前的冷靜銳利。

“托姆。”達西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花園裏的喧嘩。

托姆幾乎在他開口的同時就快步上前。這位年輕的管家助手今日穿著正裝,但緊繃的肩膀和迅速掃視四周的眼神,暴露了他時刻保持的警惕。

“先生。”托姆壓低聲音。

“帶人保護賓客,尤其是我岳母和幾位小姐。”達西快速吩咐,“組織所有能調動的仆人滅火,庫房核心區域絕不能失守。”

“是。”托姆轉身就走,同時做了個手勢。幾名原本侍立在角落的年輕男子迅速跟上——鎏汐認出其中兩個是莊園的園丁,另一個是馬夫,但此刻他們行動敏捷、神色肅穆,顯然不是普通仆人。

賓客們開始騷動。班納特太太尖聲叫起來:“天哪!著火了!莉齊!我的莉齊!”

簡立刻扶住母親:“媽媽,冷靜些,達西先生會處理的。”

賓利也上前幫忙安撫眾人:“請大家保持鎮定,莊園有完善的滅火設施……”

但鎏汐顧不上這些了。濃煙在西側的天空中越滾越黑,即使隔著半個花園,她也能聞到刺鼻的焦糊味——那是木頭和油漆燃燒的味道,還夾雜著別的什麽,像是油。

“是有人潑了油。”她脫口而出。

達西側頭看她一眼,眼神裏有讚賞,也有更深沈的憂慮。他沒有問她怎麽知道,只是握緊她的手:“跟我來。”

“等等。”鎏汐提起沈重的婚服裙擺,“我得去庫房,那些文物——”

“文物在密室裏。”達西打斷她,腳步不停,“塞繆爾三天前就安排了轉移,現在庫房裏只有些空箱子和不重要的雜物。”

鎏汐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你早就料到會出事?”

“只是防備。”達西拉著她繞過驚慌的人群,朝庫房方向快步走去,“維克多的餘黨還沒清理幹凈,婚禮是最好下手的機會。”

他們穿過玫瑰花廊時,瑪莎追了上來,手裏提著鎏汐婚服的拖尾:“小姐!您的裙子……”

“剪掉。”鎏汐毫不猶豫地說。

瑪莎瞪大眼睛:“可這是——”

“剪。”達西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鎏汐從不知道他會在禮服裏帶這個——反手遞過去。

瑪莎咬了咬牙,接過匕首,提起厚重的絲綢下擺,用力劃開。撕拉一聲,華麗的鳳凰刺繡從中斷裂,鎏汐頓時覺得輕松許多。

“謝謝。”她拍了拍瑪莎的手,“去幫簡安撫我母親,別讓她亂跑。”

瑪莎用力點頭,轉身跑回去。

沒有了裙擺的束縛,鎏汐終於能跟上達西的步伐。她邊跑邊扯掉頭上的薄紗和步搖,長發散落下來,有幾縷黏在汗濕的頸側。

庫房前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十多名仆人,正提著水桶從井邊往返。火勢比遠處看起來更猛烈——庫房的大門已經被燒穿,火舌從窗口躥出,舔舐著外墻的藤蔓。

“老爺!”一個滿臉煙灰的男仆跑過來,“火是從外面點的,有人澆了油,燒得太快了!”

“密室入口呢?”達西問。

“按您的吩咐,用石墻封死了外層通道,火進不去。”男仆喘著氣,“但這些人不只是想放火——”

話音未落,莊園圍墻方向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緊接著是托姆的喊聲:“攔住他們!”

達西眼神一凜,對鎏汐說:“你留在這裏,指揮滅火。記住,密室安全,別冒險進去。”

“你要去哪?”鎏汐抓住他的手臂。

“抓老鼠。”達西低頭,在她額頭上快速吻了一下,“等我回來。”

他轉身朝圍墻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樹叢後。

鎏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眼前的火海,深吸一口氣。

“你,”她指向剛才匯報的男仆,“帶兩個人去檢查庫房側面有沒有其他著火點,註意安全。”

“是,夫人。”

“你們幾個,”她又看向正在打水的仆人們,“不要只往門上潑水,火已經進去了,集中撲滅外墻的火勢,防止蔓延到旁邊的建築。”

仆人們楞了楞,似乎沒想到這位剛過門的新娘會如此鎮定地發號施令。但很快,有人應了聲“是”,其他人也迅速行動起來。

鎏汐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庫房旁的工具棚上。她快步走過去,推開木門——裏面整齊擺放著農具,墻角堆著幾卷厚厚的帆布。

“滅火毯……”她喃喃自語,想起現代消防知識。

“小姐?”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鎏汐回頭,看見陳默跑過來。這位留英學子今日穿著中式長衫,此刻衣擺沾滿了灰塵,臉上也有煙熏的痕跡。

“陳默?你不是在陪著賓客——”

“我讓理查德先生照看著。”陳默喘著氣,“文物真的安全嗎?”

“達西說在密室裏。”鎏汐從工具棚裏拖出一卷帆布,“來幫忙,這個浸濕了可以蓋住火苗。”

陳默立刻上前幫忙。兩人合力將帆布拖到井邊,讓仆人們澆水浸透。

“這不是意外。”陳默一邊擰幹帆布一角,一邊低聲道,“我剛才看到幾個人影翻墻出去,托姆先生帶人追去了。”

鎏汐心裏一緊,但手上動作不停:“達西也去了。”

“夫人!”一個年輕女仆跑過來,是彭伯裏莊園的侍女艾米麗——鎏汐記得她,手腳麻利,話不多,“托姆先生讓我告訴您,抓住了三個想逃跑的人,但還有兩個往東邊樹林跑了,老爺親自去追了。”

“東邊樹林……”鎏汐直起身,望向莊園東側那片茂密的橡樹林。那裏地勢覆雜,容易藏人,也容易——

“不好。”她扔下手中的帆布,“艾米麗,這裏交給你和陳先生,繼續滅火,確保火勢不蔓延。任何人問起,就說我去找簡了。”

“可是夫人——”

鎏汐已經提起裙擺朝東邊跑去。婚服雖然剪短了,但仍是厚重的絲綢,跑起來並不方便。她索性解開腰側的幾顆扣子,讓裙擺更寬松些。

穿過玫瑰園時,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小姐!等等我!”是瑪莎,這姑娘不知什麽時候又跟了上來,手裏還攥著那把匕首。

“你怎麽來了?”鎏汐腳步不停。

“簡小姐讓我來的。”瑪莎跑得氣喘籲籲,“她說您肯定會亂跑,讓我盯著您。”

鎏汐苦笑。簡果然了解她。

兩人一前一後沖進橡樹林。陽光被茂密的枝葉切割成碎片,灑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林中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鳥叫聲都消失了,只有她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小姐……”瑪莎壓低聲音,有些害怕。

鎏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放慢腳步。她側耳傾聽,捕捉到了遠處隱約的聲響——是腳步聲,不止一個人,還有壓抑的說話聲。

她循著聲音悄悄靠近,瑪莎緊張地跟在她身後。

穿過一片灌木叢後,前方的景象讓她屏住了呼吸。

林間空地上,達西背對著她站著,他面前是兩名蒙面男子。其中一人手裏握著一把短刀,另一人則捂著手臂,指縫間滲出血——顯然已經交過手了。

“把徽章交出來。”達西的聲音冷得像冰,“我可以讓你們少受點罪。”

握刀的男子啐了一口:“做夢!維克多先生會為我們報仇的——”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達西動了。

鎏汐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麽出手的,只看見一道身影迅捷如豹,欺身而上。握刀男子揮刀刺來,達西側身避開,右手扣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擰。

哢嚓。

骨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短刀落地,男子慘叫一聲,被達西一腳踹在膝窩,跪倒在地。

另一人想跑,達西頭也不回,反手擲出什麽東西——是塊石頭,正中對方後腦。那人踉蹌兩步,撲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鎏汐站在原地,忽然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見過達西動手。她知道他騎馬射箭都很出色,知道他會擊劍,但從未見過這樣幹脆利落、近乎兇狠的格鬥。

達西彎腰,從握刀男子的腰間扯下一樣東西。那是個小小的皮質袋子,他倒出裏面的東西——幾枚銀幣,還有一枚徽章。

徽章在透過枝葉的陽光下泛著暗沈的光澤。鎏汐瞇起眼,看清了上面的圖案:纏繞的蛇,中間是一朵罌粟花。

維克多集團的標志。

“果然。”達西的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他將徽章收進口袋,轉身看向倒在地上的兩人,“霍克派你們來的?除了放火,還有什麽計劃?”

兩人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達西也不急,只是走到其中一人身邊,蹲下身:“你們燒的是空庫房,文物早就轉移了。霍克沒告訴你們這個,對嗎?”

那人眼神閃爍。

“他利用你們吸引註意力。”達西繼續說,“真正的目標是什麽?物資運輸渠道?還是想趁亂綁架什麽人?”

鎏汐心頭一跳。

就在這時,她聽見身後傳來極其輕微的枯枝斷裂聲。

來不及思考,她本能地朝旁邊撲倒,同時大喊:“達西!後面!”

一道黑影從她剛才站立的位置撲了個空。是第三個蒙面人,一直潛伏在灌木叢中!

瑪莎尖叫起來,手裏的匕首胡亂揮舞。蒙面人看都不看她,直奔鎏汐而來。

“找死。”達西的聲音帶著鎏汐從未聽過的戾氣。

他幾乎瞬間就沖到了鎏汐身前,擋下了蒙面人的攻擊。兩人纏鬥在一起,拳腳相交的聲音悶響在林間。

鎏汐爬起來,心臟狂跳。她看見達西挨了一拳,側臉立刻紅了一片,但他動作絲毫未亂,反而趁機扣住對方手臂,一個過肩摔將蒙面人狠狠砸在地上。

蒙面人掙紮著想爬起來,達西一腳踩在他胸口。

“誰派你來的?”達西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蒙面人獰笑:“你猜啊,達西先生。你的新娘真漂亮,可惜今天沒機會——”

達西腳下用力,蒙面人的話變成了痛苦的呻吟。

“最後一次機會。”達西說。

蒙面人喘著氣,終於開口:“霍克……霍克說,如果能抓住新娘,就能逼你交出文物……和運輸線路……”

達西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移開腳,彎腰揪住蒙面人的衣領,將人提起來:“回去告訴霍克,如果他再敢動我妻子一根頭發,我會讓他後悔生在這個世上。”

說完,他松開手,蒙面人癱軟在地。

“滾。”達西說。

三個蒙面人互相攙扶著,狼狽地逃離了樹林。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達西才轉過身,看向鎏汐。

他臉上有一塊淤青,嘴角破了,滲著血絲。禮服沾滿了泥土和落葉,胸前的鈴蘭胸針歪到了一邊。

但他走向鎏汐的腳步很穩,眼神裏的戾氣在觸及她的瞬間消散,只剩下深沈的擔憂。

“你受傷了沒有?”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鎏汐搖頭,伸手觸碰他嘴角的傷口:“疼嗎?”

“不疼。”達西握住她的手,這才註意到她在發抖,“嚇到了?”

“有一點。”鎏汐誠實地說,“但更多的是生氣。他們居然想綁架我?”

達西輕輕擁住她:“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我知道。”鎏汐靠在他懷裏,聞到他身上混合著血腥、泥土和汗水的氣息,卻奇異地感到安心,“火滅了嗎?”

“托姆會處理好的。”達西松開她,但仍握著她的手,“我們先回去,賓客們一定嚇壞了。”

兩人轉身朝樹林外走去,瑪莎跟在後面,心有餘悸地回頭張望。

走出樹林時,陽光重新灑滿全身。鎏汐擡頭看向庫房方向,濃煙已經變淡,火勢顯然得到了控制。

“達西,”她忽然開口,“謝謝你。”

達西側頭看她。

“謝謝你提前轉移了文物。”鎏汐說,“也謝謝你……這麽厲害。”

達西嘴角微微上揚——這個動作扯到了傷口,他輕輕吸了口氣,但笑容沒變:“保護你和你在意的東西,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榮幸。”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下次再有危險,你要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別跑來添亂。”

“我哪有添亂?”鎏汐挑眉,“我剛才還提醒你後面有人呢。”

“那倒是。”達西點頭,眼裏有了笑意,“我的夫人不僅聰慧,還很勇敢。”

“當然。”鎏汐揚起下巴,隨即又軟下來,“但說實話,看到你打架的樣子……有點嚇人。”

“怕了?”

“不。”鎏汐搖頭,握緊他的手,“是覺得,有你在,我什麽都不用怕。”

達西停下腳步,深深看著她。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裏,鎏汐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也看見了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鎏汐,”他輕聲說,第一次在正式場合以外叫她的本名,“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護你周全。這是婚禮上的誓言,也是我一生的承諾。”

鎏汐眼眶一熱,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受傷的嘴角。

“我也是。”她說,“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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