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倫敦的社交季向來是貴族……
關燈
小
中
大
第33章 倫敦的社交季向來是貴族……
倫敦的社交季向來是貴族圈子裏最熱鬧的時節。舞會、晚宴、沙龍接連不斷，鎏汐原本並不喜歡這種浮華場合，但為了與埃德加商議新書的歐洲發行事宜，還是隨達西一同來到了倫敦。
這天傍晚，他們受邀參加溫特沃斯家族舉辦的舞會。鎏汐穿著一襲淡紫色長裙，裙擺綴著細密的銀線刺繡，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達西始終站在她身側，手臂若有若無地護在她腰後，像是生怕有人撞到她似的。
“你別這麽緊張，”鎏汐側過頭，壓低聲音笑他，“我又不是瓷做的。”
達西垂眸看她，唇角微微上揚：“我知道你不是瓷做的。”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但你是我的。”
鎏汐臉一熱，正要嗔他，就見舞廳入口處一陣騷動。
一位穿著深藍色天鵝絨禮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身形高挑，金發微卷，一雙湛藍的眼睛帶著笑意掃過全場，最後竟直直落在了鎏汐身上。
“那是喬治·溫特沃斯，”達西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剛從他父親的封地回來。”
鎏汐對這人沒什麽印象，正想移開視線，喬治卻已大步朝他們走來。
“晚上好，達西先生。”喬治朝達西點了點頭，隨即轉向鎏汐，笑容燦爛得有些晃眼，“這位一定是班納特小姐吧？我在回倫敦的船上就聽人說起您——那位寫出了《異世微光》的匿名作家。”
鎏汐心中警鈴微響。她出版小說一直用的是匿名，就連社交圈裏也僅有寥寥幾人知道作者是她。喬治這樣當面點破，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
“溫特沃斯先生恐怕認錯人了，”鎏汐微微頷首，語氣禮貌而疏離，“我只是個普通的鄉下姑娘，哪裏會寫什麽小說。”
喬治卻仿佛沒聽見她的否認，執起她的手，俯身行了個吻手禮。他的唇並沒有真正碰到她的手背，但這個姿態已足夠親密。
“您太謙虛了，”他擡起頭，藍眼睛深深望進她眼裏，“我讀過《異世微光》，那樣獨特的視角和筆觸，除了您，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達西的手不動聲色地搭上鎏汐的肩，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溫特沃斯先生對文學的興趣倒是廣泛，”達西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不過今晚是舞會，討論小說恐怕不合時宜。”
喬治這才像是剛註意到達西的存在似的，笑了笑：“說得對。那麽——”他朝鎏汐伸出手，“不知我是否有幸請班納特小姐跳一支舞？”
鎏汐還沒來得及回應，達西已經開口：“抱歉，伊麗莎白今晚的舞伴已經全部定下了。”
喬治挑眉：“全部？”
“全部。”達西語氣平靜，握著鎏汐肩頭的手卻收緊了些，“從第一支到最後一支。”
鎏汐差點笑出聲。她擡頭看向達西，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裏是她熟悉的、帶著占有欲的警告——他在吃醋。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泛起一絲甜意。
喬治顯然也看出了達西的敵意，但他不僅沒退縮，反而笑得更深了：“那可真遺憾。不過沒關系，舞會還長，總有機會。”
他朝鎏汐眨了眨眼，這才轉身走向其他賓客。
人一走，鎏汐就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達西的腰側：“‘全部定下了’？我什麽時候答應把所有舞都留給你了？”
達西低頭看她，眼神幽深：“你不想？”
“想是想，”鎏汐故意拖長聲音，“但達西先生這樣霸道，不怕別人說你占有欲太強？”
“不怕。”他答得幹脆，手臂滑到她腰間，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我本來就很想獨占你。”
鎏汐臉頰發燙，周圍還有那麽多人看著，他卻毫不避諱。她輕輕推他：“別鬧，有人看著呢。”
“讓他們看。”達西非但沒松手，反而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正好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他的氣息拂過耳廓，鎏汐心跳漏了一拍。她擡眼瞪他，卻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裏——那裏面除了占有欲，還有毫不掩飾的溫柔。
第一支舞曲響起的瞬間，達西就帶著她滑入了舞池。他的舞步流暢而堅定，手臂穩穩托著她的腰，每一次旋轉都將她護在懷中，不讓任何人有機會靠近。
“你跳得太緊了，”鎏汐小聲抱怨，“我快喘不過氣了。”
達西這才稍稍放松手臂，但視線始終沒離開她的臉：“那個喬治·溫特沃斯，離他遠點。”
“為什麽？”鎏汐明知故問。
“他不懷好意。”
“你怎麽知道？”
“男人的直覺。”達西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悅，“他看你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鎏汐終於忍不住笑起來：“達西先生，你這是在吃醋嗎？”
“是。”他坦率得讓她一楞，“我不喜歡別人那樣看你，更不喜歡他碰你——即使是吻手禮也不行。”
鎏汐心裏軟成一片。她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我只和你跳舞。”
達西眼神一暗，忽然帶著她一個旋轉，將她帶到了舞池邊緣的柱子後。這裏光線較暗，人群的喧囂也稍稍遠離。
“再說一遍。”他抵著她，聲音低啞。
“說什麽？”鎏汐裝傻。
“說你只和我跳舞。”
鎏汐擡頭看他，燭光在他深邃的眼眸裏跳躍，那裏面的渴望和溫柔幾乎要將她淹沒。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只和你跳舞，菲茨威廉。”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樣親密的時刻叫他的名字。達西呼吸一滯，握著她腰的手猛地收緊。
“伊麗莎白……”他低聲喚她，吻就要落下來——
“達西先生？班納特小姐？”
一個陌生的女聲打斷了這旖旎的氛圍。達西迅速退開一步，將鎏汐護在身後，轉頭看向來人。
是喬治·溫特沃斯的妹妹，艾米麗·溫特沃斯。她穿著一身粉色長裙，笑容甜美，眼神卻不停在達西和鎏汐之間打轉。
“我哥哥讓我來問問，下一支舞能否請班納特小姐……”
“不能。”達西打斷她，語氣冷硬，“伊麗莎白累了，我們要先告辭。”
他不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攬著鎏汐就往外走。鎏汐回頭看了一眼，喬治正站在舞廳另一端，舉著酒杯朝她微笑。
那笑容讓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馬車上，達西一直握著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沈默不語。
“生氣了？”鎏汐靠在他肩頭，小聲問。
“沒有。”他頓了頓，“只是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我也不喜歡，”鎏汐實話實說，“但他畢竟是溫特沃斯家族的人，我們總不能太失禮。”
達西轉頭看她，忽然問：“如果有一天，有一個比我更有錢、更有地位的人追求你，你會離開我嗎？”
鎏汐楞住了。她沒想到達西會問出這樣的問題——這不像他，不像那個永遠自信、永遠掌控一切的菲茨威廉·達西。
她坐直身子，認真看進他眼裏：“菲茨威廉，我選擇你，不是因為你姓達西，也不是因為你有彭伯裏。我選擇你，是因為你是你——那個會為我改變、會支持我做任何事、會吃醋會霸道的你。”
達西凝視著她，眼中的不安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沈的愛意。
“我也是，”他捧住她的臉，額頭輕輕抵住她的，“我選擇你，只是因為你是你。無論你是誰，無論你來自哪裏。”
鎏汐眼眶微熱。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他或許早已察覺她不是“原來的伊麗莎白”，但他從未追問，只是用全部的愛接納了她的一切。
馬車在夜幕中行駛，車廂內安靜而溫暖。達西吻了吻她的額頭，將她重新摟進懷裏。
“不過，”他忽然開口，語氣恢覆了平時的霸道，“下次再有舞會，我還是會預定你所有的舞。”
鎏汐笑著捶了他一下：“霸道。”
“只對你。”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車窗外，倫敦的燈火一盞盞掠過。鎏汐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忽然覺得無比安心。
無論未來有多少風波，只要他在身邊，她就無所畏懼。
而此刻，溫特沃斯府邸的陽臺上，喬治·溫特沃斯正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緩緩晃動著手中的酒杯。
“有趣的女孩，”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達西竟然這麽寶貝她……這可更有意思了。”
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眼神在夜色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溫特沃斯府邸的舞會過去三天，喬治·溫特沃斯的追求攻勢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變本加厲。
每天清晨，彭伯裏莊園在倫敦的宅邸門前，都會準時出現一束昂貴的鮮花——有時是荷蘭空運來的郁金香，有時是溫室培育的玫瑰，卡片上永遠只有一句：“致獨一無二的伊麗莎白·班納特小姐”。
鎏汐第一次收到時還覺得好笑，讓瑪莎把花插在客廳花瓶裏。第二次收到時，達西正好在場，他盯著那束鮮紅的玫瑰看了幾秒，什麽也沒說，只是當天下午就讓托姆從自家的溫室搬來了十幾盆開得正盛的鈴蘭，把整個客廳擺得像個小型花園。
“你這是做什麽？”鎏汐看著忙碌的仆人們，哭笑不得。
達西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頭也不擡：“鈴蘭更適合你。”
鎏汐走到他身邊坐下，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達西先生，你該不會是在和喬治·溫特沃斯比誰送的花多吧？”
達西放下報紙，轉頭看她，眼神裏帶著幾分她熟悉的固執：“我只是覺得，你值得更好的。”
“就因為這個？”鎏汐挑眉。
“還有，”達西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低沈，“我不喜歡他送的花出現在你住的地方。”
鎏汐心裏一甜，卻故意逗他：“那我明天要是收了他的邀請函，去參加他舉辦的茶會呢？”
達西握住她的手，握得有點緊：“你不會去的。”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
“因為你知道我會不高興。”他說得理直氣壯，眼神卻洩露了一絲不安。
鎏汐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忍不住笑起來。她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你說得對，我不會去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達西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他擡手撫過她的臉，低聲說：“這還差不多。”
然而喬治·溫特沃斯顯然不是個容易放棄的人。
兩天後的下午，鎏汐應埃德加之邀前往出版社商議《異世微光》第四部的出版細節。馬車剛在出版社門口停下，她就看見喬治從另一輛馬車上走了下來。
“班納特小姐，真巧。”喬治微笑著上前，伸手扶她下車。
鎏汐避開他的手，自己提著裙擺下了車：“溫特沃斯先生怎麽在這裏？”
“我也來和布萊克先生談點事。”喬治說著，很自然地走到她身邊，“看來我們是同一個目的地，不如一起進去？”
鎏汐不好當面拒絕，只能點點頭。
出版社二樓，埃德加的辦公室裏，鎏汐和喬治的座位被安排在長桌的兩端。埃德加顯然不知道兩人之間的微妙關系，還在熱情地介紹：“溫特沃斯先生對文學投資很感興趣，聽說《異世微光》要出第四部，特意來了解情況。”
鎏汐心中一凜。她的小說版權一直由埃德加和塞繆爾全權打理，從不讓外人插手。喬治突然對這個感興趣，恐怕目的不純。
會議進行到一半，埃德加被助手叫出去處理急事。辦公室裏只剩下鎏汐和喬治兩人。
喬治起身，走到鎏汐身邊的窗臺前，倚著窗框看她：“班納特小姐，我很好奇，你寫《異世微光》的靈感來自哪裏？書裏的女主角獨立、清醒，甚至有些觀念超前於這個時代……這不像一個從未離開過英格蘭鄉村的姑娘能寫出來的。”
鎏汐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保持平靜：“想象力是不受地域限制的，溫特沃斯先生。”
“是嗎？”喬治笑了笑，藍色的眼睛盯著她，“可我聽說，你在收集中國的文物，還在暗中籌備援華物資。一個普通的英國鄉村姑娘，怎麽會對萬裏之外的東方古國有這麽深的執念？”
鎏汐握緊了手中的羽毛筆。
“這和你無關。”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當然有關。”喬治俯身，壓低聲音，“我在想，如果達西知道，他心愛的姑娘接近他、接受他的幫助，只是為了利用他的財富和人脈去支援一個他根本不了解的國家……他會怎麽想？”
鎏汐猛地擡頭，直視喬治：“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喬治直起身，笑容依舊完美，“達西是個驕傲的人。他可以為愛情付出，但不會容忍被利用。如果他知道，你對他所謂的‘愛’，其實夾雜著這麽多算計……”
“我沒有算計他。”鎏汐站起身，聲音裏帶了怒意，“我對達西的感情是純粹的。”
“純粹的？”喬治挑眉，“那你敢告訴他，你來自哪裏嗎？你敢告訴他，你不是真正的伊麗莎白·班納特嗎？”
鎏汐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喬治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滿意地笑了：“別緊張，我只是猜測。不過，猜對了嗎，鎏汐小姐？”
他用的是中文發音。雖然生硬，但確確實實是“鎏汐”兩個字。
鎏汐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能慌，不能讓他看出破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重新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手穩得不可思議，“溫特沃斯先生，如果你對《異世微光》的投資沒有興趣，我想我們的談話可以結束了。”
喬治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起來：“有意思。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冷靜。”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不過，我確實對投資你的小說有興趣。這是一份合作提議，版稅分成比你現在的高五個百分點。條件只有一個——你要公開承認自己是《異世微光》的作者，並且接受我的獨家讚助。”
鎏汐掃了一眼文件，冷笑：“我不需要。”
“為什麽？因為達西會不高興？”喬治收起文件，眼神變得銳利，“班納特小姐，達西能給你的，我也能給。而且我不會幹涉你支援中國的事——事實上，我還可以幫你。我在東印度公司有熟人，運輸物資比達西的渠道更方便。”
“謝謝你的好意，”鎏汐站起身，“但我選擇和誰合作，是我的自由。”
她拿起自己的手袋，準備離開。
喬治在她身後說：“你確定要為了達西，放棄更好的機會？他根本不懂你的家國情懷，他幫你，只是因為你讓他著迷。等新鮮感過去，你覺得他還會支持你做這些‘不相幹’的事嗎？”
鎏汐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錯了。”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達西也許一開始不懂，但他願意去懂。他支持我，不是因為新鮮感，而是因為他尊重我，尊重我的選擇和堅持。”
她轉過身，看著喬治：“而你呢，溫特沃斯先生？你所謂的‘幫助’，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控制罷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回到彭伯裏宅邸時，天已經黑了。鎏汐走進客廳，發現達西正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但顯然沒看進去——書頁已經十幾分鐘沒翻過了。
“你回來了。”達西放下書，站起身。
鎏汐看出他眼裏的擔憂，心裏一暖，走過去主動抱住他的腰：“嗯，我回來了。”
達西緊緊回抱住她，沈默了幾秒，才低聲問：“今天……見到溫特沃斯了？”
鎏汐一楞，擡頭看他：“你怎麽知道？”
“托姆告訴我，他的馬車一直等在出版社附近。”達西的聲音有點悶，“他還跟你進去了？”
“他是去談投資的。”鎏汐老實交代，“但我拒絕了。”
達西松開她一些，低頭看她的眼睛：“只是談投資？”
鎏汐猶豫了一下。她該不該把喬治那些話告訴達西？那些關於利用、關於她來歷的試探……
“他還說了些別的。”她最終決定坦白，“他說，我接近你只是為了利用你的財富和人脈支援中國，等目的達到就會離開你。”
達西的眼神瞬間沈了下來。
“你怎麽回答的？”他問。
“我說他錯了。”鎏汐握住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達西，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支援祖國是我的執念，但這和我愛你並不沖突。我不會因為前者放棄後者，也不會因為後者忘記前者。”
達西凝視著她，壁爐的火光在他深色的眼眸裏跳躍。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將她重新擁入懷中。
“我知道。”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那你剛才……”鎏汐從他懷裏擡頭。
“我剛才是在生氣，”達西坦白，“但不是生你的氣，是生他的氣。他竟然敢這樣揣測你，這樣挑撥我們。”
他松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眼神認真得讓她心跳加速：“伊麗莎白，你聽好。我幫你，不是因為你求我，也不是因為我想討好你。我幫你，是因為你在做的事很重要，是因為你想守護的東西值得守護。”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而且，我愛你。所以你的心願就是我的心願，你的堅持就是我的堅持。我不需要你感激，也不需要你回報。我只要你在我身邊，這就夠了。”
鎏汐眼眶一熱，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傻瓜，”她哽咽著說，“我怎麽可能不在你身邊。”
達西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然後吻住她的唇。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安撫的意味，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
吻畢，他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明天我會去找溫特沃斯，讓他離你遠點。”
“別，”鎏汐搖頭，“我自己能處理。”
“我知道你能。”達西說，“但我是你的未婚夫，我有責任保護你。”
“那我和你一起去。”鎏汐說，“有些話，我要當面跟他說清楚。”
達西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第二天下午，喬治·溫特沃斯在俱樂部門口被達西攔住了。
“達西先生，”喬治微笑著打招呼，“真巧。”
“不巧，”達西面無表情，“我是來找你的。”
喬治挑眉，看向達西身後的鎏汐：“班納特小姐也來了？真是榮幸。”
“溫特沃斯先生，”鎏汐走上前，直視喬治的眼睛，“我今天來，是想明確告訴你三件事。”
“第一，我不會接受你的任何投資或讚助。我的小說事業有我自己的規劃，不需要外人插手。”
“第二，我和達西的感情是我們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評判或挑撥。我愛他，他愛我，這就夠了。”
“第三，”她頓了頓，聲音更冷，“如果你再派人調查我，或者散播任何關於我的不實傳言，我會采取法律手段。塞繆爾·懷特律師已經準備好了相關文件，我想你不會希望把事情鬧大。”
喬治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盯著鎏汐，眼神覆雜：“你比我想象的厲害。”
“謝謝誇獎。”鎏汐說完，挽住達西的手臂，“我們走吧。”
達西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看著喬治，一字一句地說：“溫特沃斯，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離伊麗莎白遠點，否則我不介意用一些不太紳士的方式解決問題。”
他的聲音不高，但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讓喬治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回程的馬車上，鎏汐靠在達西肩頭，輕聲說：“你剛才的樣子，有點嚇人。”
“嚇到你了？”達西問。
“沒有，”鎏汐笑了，“反而覺得……挺安心的。”
達西低頭看她，眼神溫柔下來。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伊麗莎白，”他忽然說，“等忙完這批援華物資的事，我們回彭伯裏住一段時間吧。我想帶你看看我長大的地方，也想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好好待上一陣子。”
鎏汐心裏一暖，點頭：“好。”
馬車駛過倫敦的街道，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但車廂裏很安靜，只有兩人交握的手傳來溫暖的觸感。
鎏汐想，也許愛情就是這樣——不是沒有風雨，而是在風雨來臨時，有人願意為你撐傘，有人願意相信你，有人願意握緊你的手，說“我在這裏”。
-----------------------
作者有話說：感謝各位親的支持~
飛吻！這是第二更，艱難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倫敦的社交季向來是貴族圈子裏最熱鬧的時節。舞會、晚宴、沙龍接連不斷，鎏汐原本並不喜歡這種浮華場合，但為了與埃德加商議新書的歐洲發行事宜，還是隨達西一同來到了倫敦。
這天傍晚，他們受邀參加溫特沃斯家族舉辦的舞會。鎏汐穿著一襲淡紫色長裙，裙擺綴著細密的銀線刺繡，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達西始終站在她身側，手臂若有若無地護在她腰後，像是生怕有人撞到她似的。
“你別這麽緊張，”鎏汐側過頭，壓低聲音笑他，“我又不是瓷做的。”
達西垂眸看她，唇角微微上揚：“我知道你不是瓷做的。”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但你是我的。”
鎏汐臉一熱，正要嗔他，就見舞廳入口處一陣騷動。
一位穿著深藍色天鵝絨禮服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身形高挑，金發微卷，一雙湛藍的眼睛帶著笑意掃過全場，最後竟直直落在了鎏汐身上。
“那是喬治·溫特沃斯，”達西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剛從他父親的封地回來。”
鎏汐對這人沒什麽印象，正想移開視線，喬治卻已大步朝他們走來。
“晚上好，達西先生。”喬治朝達西點了點頭，隨即轉向鎏汐，笑容燦爛得有些晃眼，“這位一定是班納特小姐吧？我在回倫敦的船上就聽人說起您——那位寫出了《異世微光》的匿名作家。”
鎏汐心中警鈴微響。她出版小說一直用的是匿名，就連社交圈裏也僅有寥寥幾人知道作者是她。喬治這樣當面點破，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
“溫特沃斯先生恐怕認錯人了，”鎏汐微微頷首，語氣禮貌而疏離，“我只是個普通的鄉下姑娘，哪裏會寫什麽小說。”
喬治卻仿佛沒聽見她的否認，執起她的手，俯身行了個吻手禮。他的唇並沒有真正碰到她的手背，但這個姿態已足夠親密。
“您太謙虛了，”他擡起頭，藍眼睛深深望進她眼裏，“我讀過《異世微光》，那樣獨特的視角和筆觸，除了您，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達西的手不動聲色地搭上鎏汐的肩，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溫特沃斯先生對文學的興趣倒是廣泛，”達西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不過今晚是舞會，討論小說恐怕不合時宜。”
喬治這才像是剛註意到達西的存在似的，笑了笑：“說得對。那麽——”他朝鎏汐伸出手，“不知我是否有幸請班納特小姐跳一支舞？”
鎏汐還沒來得及回應，達西已經開口：“抱歉，伊麗莎白今晚的舞伴已經全部定下了。”
喬治挑眉：“全部？”
“全部。”達西語氣平靜，握著鎏汐肩頭的手卻收緊了些，“從第一支到最後一支。”
鎏汐差點笑出聲。她擡頭看向達西，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但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眼神裏是她熟悉的、帶著占有欲的警告——他在吃醋。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泛起一絲甜意。
喬治顯然也看出了達西的敵意，但他不僅沒退縮，反而笑得更深了：“那可真遺憾。不過沒關系，舞會還長，總有機會。”
他朝鎏汐眨了眨眼，這才轉身走向其他賓客。
人一走，鎏汐就用手肘輕輕碰了碰達西的腰側：“‘全部定下了’？我什麽時候答應把所有舞都留給你了？”
達西低頭看她，眼神幽深：“你不想？”
“想是想，”鎏汐故意拖長聲音，“但達西先生這樣霸道，不怕別人說你占有欲太強？”
“不怕。”他答得幹脆，手臂滑到她腰間，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我本來就很想獨占你。”
鎏汐臉頰發燙，周圍還有那麽多人看著，他卻毫不避諱。她輕輕推他：“別鬧，有人看著呢。”
“讓他們看。”達西非但沒松手，反而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正好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他的氣息拂過耳廓，鎏汐心跳漏了一拍。她擡眼瞪他，卻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裏——那裏面除了占有欲，還有毫不掩飾的溫柔。
第一支舞曲響起的瞬間，達西就帶著她滑入了舞池。他的舞步流暢而堅定，手臂穩穩托著她的腰，每一次旋轉都將她護在懷中，不讓任何人有機會靠近。
“你跳得太緊了，”鎏汐小聲抱怨，“我快喘不過氣了。”
達西這才稍稍放松手臂，但視線始終沒離開她的臉：“那個喬治·溫特沃斯，離他遠點。”
“為什麽？”鎏汐明知故問。
“他不懷好意。”
“你怎麽知道？”
“男人的直覺。”達西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悅，“他看你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
鎏汐終於忍不住笑起來：“達西先生，你這是在吃醋嗎？”
“是。”他坦率得讓她一楞，“我不喜歡別人那樣看你，更不喜歡他碰你——即使是吻手禮也不行。”
鎏汐心裏軟成一片。她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我只和你跳舞。”
達西眼神一暗，忽然帶著她一個旋轉，將她帶到了舞池邊緣的柱子後。這裏光線較暗，人群的喧囂也稍稍遠離。
“再說一遍。”他抵著她，聲音低啞。
“說什麽？”鎏汐裝傻。
“說你只和我跳舞。”
鎏汐擡頭看他，燭光在他深邃的眼眸裏跳躍，那裏面的渴望和溫柔幾乎要將她淹沒。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只和你跳舞，菲茨威廉。”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樣親密的時刻叫他的名字。達西呼吸一滯，握著她腰的手猛地收緊。
“伊麗莎白……”他低聲喚她，吻就要落下來——
“達西先生？班納特小姐？”
一個陌生的女聲打斷了這旖旎的氛圍。達西迅速退開一步，將鎏汐護在身後，轉頭看向來人。
是喬治·溫特沃斯的妹妹，艾米麗·溫特沃斯。她穿著一身粉色長裙，笑容甜美，眼神卻不停在達西和鎏汐之間打轉。
“我哥哥讓我來問問，下一支舞能否請班納特小姐……”
“不能。”達西打斷她，語氣冷硬，“伊麗莎白累了，我們要先告辭。”
他不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攬著鎏汐就往外走。鎏汐回頭看了一眼，喬治正站在舞廳另一端，舉著酒杯朝她微笑。
那笑容讓她莫名有些不舒服。
馬車上，達西一直握著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沈默不語。
“生氣了？”鎏汐靠在他肩頭，小聲問。
“沒有。”他頓了頓，“只是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我也不喜歡，”鎏汐實話實說，“但他畢竟是溫特沃斯家族的人，我們總不能太失禮。”
達西轉頭看她，忽然問：“如果有一天，有一個比我更有錢、更有地位的人追求你，你會離開我嗎？”
鎏汐楞住了。她沒想到達西會問出這樣的問題——這不像他，不像那個永遠自信、永遠掌控一切的菲茨威廉·達西。
她坐直身子，認真看進他眼裏：“菲茨威廉，我選擇你，不是因為你姓達西，也不是因為你有彭伯裏。我選擇你，是因為你是你——那個會為我改變、會支持我做任何事、會吃醋會霸道的你。”
達西凝視著她，眼中的不安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沈的愛意。
“我也是，”他捧住她的臉，額頭輕輕抵住她的，“我選擇你，只是因為你是你。無論你是誰，無論你來自哪裏。”
鎏汐眼眶微熱。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他或許早已察覺她不是“原來的伊麗莎白”，但他從未追問，只是用全部的愛接納了她的一切。
馬車在夜幕中行駛，車廂內安靜而溫暖。達西吻了吻她的額頭，將她重新摟進懷裏。
“不過，”他忽然開口，語氣恢覆了平時的霸道，“下次再有舞會，我還是會預定你所有的舞。”
鎏汐笑著捶了他一下：“霸道。”
“只對你。”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車窗外，倫敦的燈火一盞盞掠過。鎏汐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忽然覺得無比安心。
無論未來有多少風波，只要他在身邊，她就無所畏懼。
而此刻，溫特沃斯府邸的陽臺上，喬治·溫特沃斯正望著馬車遠去的方向，緩緩晃動著手中的酒杯。
“有趣的女孩，”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達西竟然這麽寶貝她……這可更有意思了。”
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眼神在夜色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溫特沃斯府邸的舞會過去三天，喬治·溫特沃斯的追求攻勢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變本加厲。
每天清晨，彭伯裏莊園在倫敦的宅邸門前，都會準時出現一束昂貴的鮮花——有時是荷蘭空運來的郁金香，有時是溫室培育的玫瑰，卡片上永遠只有一句：“致獨一無二的伊麗莎白·班納特小姐”。
鎏汐第一次收到時還覺得好笑，讓瑪莎把花插在客廳花瓶裏。第二次收到時，達西正好在場，他盯著那束鮮紅的玫瑰看了幾秒，什麽也沒說，只是當天下午就讓托姆從自家的溫室搬來了十幾盆開得正盛的鈴蘭，把整個客廳擺得像個小型花園。
“你這是做什麽？”鎏汐看著忙碌的仆人們，哭笑不得。
達西坐在沙發上翻著報紙，頭也不擡：“鈴蘭更適合你。”
鎏汐走到他身邊坐下，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達西先生，你該不會是在和喬治·溫特沃斯比誰送的花多吧？”
達西放下報紙，轉頭看她，眼神裏帶著幾分她熟悉的固執：“我只是覺得，你值得更好的。”
“就因為這個？”鎏汐挑眉。
“還有，”達西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低沈，“我不喜歡他送的花出現在你住的地方。”
鎏汐心裏一甜，卻故意逗他：“那我明天要是收了他的邀請函，去參加他舉辦的茶會呢？”
達西握住她的手，握得有點緊：“你不會去的。”
“你怎麽知道我不會？”
“因為你知道我會不高興。”他說得理直氣壯，眼神卻洩露了一絲不安。
鎏汐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忍不住笑起來。她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你說得對，我不會去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達西的眼神瞬間軟了下來，他擡手撫過她的臉，低聲說：“這還差不多。”
然而喬治·溫特沃斯顯然不是個容易放棄的人。
兩天後的下午，鎏汐應埃德加之邀前往出版社商議《異世微光》第四部的出版細節。馬車剛在出版社門口停下，她就看見喬治從另一輛馬車上走了下來。
“班納特小姐，真巧。”喬治微笑著上前，伸手扶她下車。
鎏汐避開他的手，自己提著裙擺下了車：“溫特沃斯先生怎麽在這裏？”
“我也來和布萊克先生談點事。”喬治說著，很自然地走到她身邊，“看來我們是同一個目的地，不如一起進去？”
鎏汐不好當面拒絕，只能點點頭。
出版社二樓，埃德加的辦公室裏，鎏汐和喬治的座位被安排在長桌的兩端。埃德加顯然不知道兩人之間的微妙關系，還在熱情地介紹：“溫特沃斯先生對文學投資很感興趣，聽說《異世微光》要出第四部，特意來了解情況。”
鎏汐心中一凜。她的小說版權一直由埃德加和塞繆爾全權打理，從不讓外人插手。喬治突然對這個感興趣，恐怕目的不純。
會議進行到一半，埃德加被助手叫出去處理急事。辦公室裏只剩下鎏汐和喬治兩人。
喬治起身，走到鎏汐身邊的窗臺前，倚著窗框看她：“班納特小姐，我很好奇，你寫《異世微光》的靈感來自哪裏？書裏的女主角獨立、清醒，甚至有些觀念超前於這個時代……這不像一個從未離開過英格蘭鄉村的姑娘能寫出來的。”
鎏汐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保持平靜：“想象力是不受地域限制的，溫特沃斯先生。”
“是嗎？”喬治笑了笑，藍色的眼睛盯著她，“可我聽說，你在收集中國的文物，還在暗中籌備援華物資。一個普通的英國鄉村姑娘，怎麽會對萬裏之外的東方古國有這麽深的執念？”
鎏汐握緊了手中的羽毛筆。
“這和你無關。”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當然有關。”喬治俯身，壓低聲音，“我在想，如果達西知道，他心愛的姑娘接近他、接受他的幫助，只是為了利用他的財富和人脈去支援一個他根本不了解的國家……他會怎麽想？”
鎏汐猛地擡頭，直視喬治：“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喬治直起身，笑容依舊完美，“達西是個驕傲的人。他可以為愛情付出，但不會容忍被利用。如果他知道，你對他所謂的‘愛’，其實夾雜著這麽多算計……”
“我沒有算計他。”鎏汐站起身，聲音裏帶了怒意，“我對達西的感情是純粹的。”
“純粹的？”喬治挑眉，“那你敢告訴他，你來自哪裏嗎？你敢告訴他，你不是真正的伊麗莎白·班納特嗎？”
鎏汐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喬治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色，滿意地笑了：“別緊張，我只是猜測。不過，猜對了嗎，鎏汐小姐？”
他用的是中文發音。雖然生硬，但確確實實是“鎏汐”兩個字。
鎏汐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能慌，不能讓他看出破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她重新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手穩得不可思議，“溫特沃斯先生，如果你對《異世微光》的投資沒有興趣，我想我們的談話可以結束了。”
喬治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起來：“有意思。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冷靜。”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不過，我確實對投資你的小說有興趣。這是一份合作提議，版稅分成比你現在的高五個百分點。條件只有一個——你要公開承認自己是《異世微光》的作者，並且接受我的獨家讚助。”
鎏汐掃了一眼文件，冷笑：“我不需要。”
“為什麽？因為達西會不高興？”喬治收起文件，眼神變得銳利，“班納特小姐，達西能給你的，我也能給。而且我不會幹涉你支援中國的事——事實上，我還可以幫你。我在東印度公司有熟人，運輸物資比達西的渠道更方便。”
“謝謝你的好意，”鎏汐站起身，“但我選擇和誰合作，是我的自由。”
她拿起自己的手袋，準備離開。
喬治在她身後說：“你確定要為了達西，放棄更好的機會？他根本不懂你的家國情懷，他幫你，只是因為你讓他著迷。等新鮮感過去，你覺得他還會支持你做這些‘不相幹’的事嗎？”
鎏汐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錯了。”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達西也許一開始不懂，但他願意去懂。他支持我，不是因為新鮮感，而是因為他尊重我，尊重我的選擇和堅持。”
她轉過身，看著喬治：“而你呢，溫特沃斯先生？你所謂的‘幫助’，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控制罷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回到彭伯裏宅邸時，天已經黑了。鎏汐走進客廳，發現達西正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但顯然沒看進去——書頁已經十幾分鐘沒翻過了。
“你回來了。”達西放下書，站起身。
鎏汐看出他眼裏的擔憂，心裏一暖，走過去主動抱住他的腰：“嗯，我回來了。”
達西緊緊回抱住她，沈默了幾秒，才低聲問：“今天……見到溫特沃斯了？”
鎏汐一楞，擡頭看他：“你怎麽知道？”
“托姆告訴我，他的馬車一直等在出版社附近。”達西的聲音有點悶，“他還跟你進去了？”
“他是去談投資的。”鎏汐老實交代，“但我拒絕了。”
達西松開她一些，低頭看她的眼睛：“只是談投資？”
鎏汐猶豫了一下。她該不該把喬治那些話告訴達西？那些關於利用、關於她來歷的試探……
“他還說了些別的。”她最終決定坦白，“他說，我接近你只是為了利用你的財富和人脈支援中國，等目的達到就會離開你。”
達西的眼神瞬間沈了下來。
“你怎麽回答的？”他問。
“我說他錯了。”鎏汐握住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達西，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支援祖國是我的執念，但這和我愛你並不沖突。我不會因為前者放棄後者，也不會因為後者忘記前者。”
達西凝視著她，壁爐的火光在他深色的眼眸裏跳躍。良久，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將她重新擁入懷中。
“我知道。”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那你剛才……”鎏汐從他懷裏擡頭。
“我剛才是在生氣，”達西坦白，“但不是生你的氣，是生他的氣。他竟然敢這樣揣測你，這樣挑撥我們。”
他松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眼神認真得讓她心跳加速：“伊麗莎白，你聽好。我幫你，不是因為你求我，也不是因為我想討好你。我幫你，是因為你在做的事很重要，是因為你想守護的東西值得守護。”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而且，我愛你。所以你的心願就是我的心願，你的堅持就是我的堅持。我不需要你感激，也不需要你回報。我只要你在我身邊，這就夠了。”
鎏汐眼眶一熱，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傻瓜，”她哽咽著說，“我怎麽可能不在你身邊。”
達西低頭，吻去她眼角的淚，然後吻住她的唇。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著安撫的意味，也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
吻畢，他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明天我會去找溫特沃斯，讓他離你遠點。”
“別，”鎏汐搖頭，“我自己能處理。”
“我知道你能。”達西說，“但我是你的未婚夫，我有責任保護你。”
“那我和你一起去。”鎏汐說，“有些話，我要當面跟他說清楚。”
達西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第二天下午，喬治·溫特沃斯在俱樂部門口被達西攔住了。
“達西先生，”喬治微笑著打招呼，“真巧。”
“不巧，”達西面無表情，“我是來找你的。”
喬治挑眉，看向達西身後的鎏汐：“班納特小姐也來了？真是榮幸。”
“溫特沃斯先生，”鎏汐走上前，直視喬治的眼睛，“我今天來，是想明確告訴你三件事。”
“第一，我不會接受你的任何投資或讚助。我的小說事業有我自己的規劃，不需要外人插手。”
“第二，我和達西的感情是我們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評判或挑撥。我愛他，他愛我，這就夠了。”
“第三，”她頓了頓，聲音更冷，“如果你再派人調查我，或者散播任何關於我的不實傳言，我會采取法律手段。塞繆爾·懷特律師已經準備好了相關文件，我想你不會希望把事情鬧大。”
喬治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他盯著鎏汐，眼神覆雜：“你比我想象的厲害。”
“謝謝誇獎。”鎏汐說完，挽住達西的手臂，“我們走吧。”
達西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看著喬治，一字一句地說：“溫特沃斯，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離伊麗莎白遠點，否則我不介意用一些不太紳士的方式解決問題。”
他的聲音不高，但那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讓喬治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回程的馬車上，鎏汐靠在達西肩頭，輕聲說：“你剛才的樣子，有點嚇人。”
“嚇到你了？”達西問。
“沒有，”鎏汐笑了，“反而覺得……挺安心的。”
達西低頭看她，眼神溫柔下來。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伊麗莎白，”他忽然說，“等忙完這批援華物資的事，我們回彭伯裏住一段時間吧。我想帶你看看我長大的地方，也想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好好待上一陣子。”
鎏汐心裏一暖，點頭：“好。”
馬車駛過倫敦的街道，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但車廂裏很安靜，只有兩人交握的手傳來溫暖的觸感。
鎏汐想，也許愛情就是這樣——不是沒有風雨，而是在風雨來臨時，有人願意為你撐傘，有人願意相信你，有人願意握緊你的手，說“我在這裏”。
-----------------------
作者有話說：感謝各位親的支持~
飛吻！這是第二更，艱難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