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馬車停在羅辛斯莊園門前……

關燈
第29章 馬車停在羅辛斯莊園門前……

馬車停在羅辛斯莊園門前時,鎏汐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場硬仗的準備。夏洛特握了握她的手,低聲道:“凱瑟琳夫人向來嚴厲,但你是柯林斯先生的客人,她總不至於太過分。”

“我倒不怕她嚴厲,”鎏汐整理了一下裙擺,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只怕她太無聊。”

夏洛特忍俊不禁,挽著她的手臂走上臺階。自從教區花園與達西那次深入交談後,鎏汐心中那些盤踞的芥蒂已消散大半。她甚至開始期待這次拜訪——既然達西也在羅辛斯,或許能再見一面。

只是沒想到,見面來得這麽快。

剛一走進客廳,鎏汐便看見達西站在壁爐邊,正與一位身著深紫色綢裙、頭戴繁覆蕾絲帽的年長婦人交談。那婦人背對著門口,但從達西略顯緊繃的側臉來看,談話並不輕松。

“啊,夏洛特來了。”柯林斯先生快步迎上來,聲音裏的諂媚幾乎要溢出來,“還有親愛的表妹!夫人,請允許我向您介紹,這位便是伊麗莎白·班納特小姐。”

凱瑟琳·德·包爾夫人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保養得宜卻寫滿傲慢的臉,下巴微微揚起,眼睛如同探照燈般將鎏汐從頭到腳掃視一遍。鎏汐屈膝行禮,姿態從容,既不卑微也不張揚。

“班納特小姐。”凱瑟琳夫人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硬,“我聽柯林斯先生提過你很多次。你父親是……漢普郡的鄉紳?”

“是的,夫人。”鎏汐微笑。

“家裏有五個女兒,沒有兒子繼承家業。”凱瑟琳夫人繼續說道,語氣裏的輕蔑像細針一樣紮人,“這倒是件麻煩事。不過你看起來還算得體,比我想象中強些。”

夏洛特臉上掠過一絲尷尬,柯林斯先生則連連點頭:“夫人說得極是!班納特家的幾位表妹雖然家境普通,但教養尚可……”

“尚可?”凱瑟琳夫人打斷他,目光重新落回鎏汐身上,“我聽說你曾在梅裏頓的舞會上當眾頂撞達西先生?還和那個聲名狼藉的威克姆軍官有過往來?”

客廳裏的空氣驟然凝固。

鎏汐擡起頭,迎上凱瑟琳夫人審視的目光。她餘光瞥見達西正要開口,搶先一步溫聲回應:“夫人消息靈通。不過關於威克姆先生的事,倫敦社交圈早已有公論——他那些謊言已被徹底揭穿。至於達西先生,”她轉向壁爐邊那個身影,語氣裏帶上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我們確實有過幾次意見不合,但我想,聰明人之間的爭執往往是為了更深入地了解彼此,不是嗎?”

達西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凱瑟琳夫人瞇起眼睛:“伶牙俐齒。不過出身決定眼界,班納特小姐,你可能不明白,有些界限不是靠幾句俏皮話就能跨越的。”

晚宴時,這場刁難變本加厲。

長桌上鋪著漿洗得筆挺的亞麻桌布,銀質燭臺映照得餐具閃閃發光。凱瑟琳夫人坐在主位,鎏汐被安排在她斜對面——一個便於被觀察和挑剔的位置。

“班納特小姐,你會彈鋼琴嗎?”用餐到一半時,凱瑟琳夫人突然發問。

“會一些基本曲目,夫人。”鎏汐放下叉子。

“只是‘一些基本曲目’?”凱瑟琳夫人揚起眉毛,“我女兒安妮從小師從倫敦最好的鋼琴師,如今已能演奏整部莫紮特的奏鳴曲。達西,你聽過安妮彈琴吧?”

達西正在切盤中的烤雞,聞言擡起頭:“聽過,安妮小姐的琴技確實精湛。”

“這才是淑女應有的才藝。”凱瑟琳夫人滿意地點頭,又看向鎏汐,“班納特小姐,飯後不如讓安妮為你演奏一曲,也好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藝術修養。”

這話裏的刺太明顯,連柯林斯先生都聽出了不對勁,緊張地搓著手。夏洛特在桌下輕輕碰了碰鎏汐的膝蓋,示意她忍耐。

鎏汐卻笑了。

那笑容明亮坦然,沒有半分窘迫:“感謝夫人的好意。不過藝術修養的高低,恐怕不能單憑琴技判斷。就像欣賞一幅畫,有人只看技法,有人卻能讀懂畫中的情感與故事。安妮小姐的琴聲若只有技巧而無靈魂,那也不過是精致的噪音罷了。”

凱瑟琳夫人臉色一沈。

“你是說安妮的演奏沒有靈魂?”

“我沒有聽過安妮小姐演奏,無從評判。”鎏汐從容地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我只是想說,真正的藝術修養在於懂得欣賞不同形式的美,而不是用單一標準衡量一切。”

達西突然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但在寂靜的餐桌旁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淡淡道:“班納特小姐這番見解,倒是與我在倫敦某位匿名作家書中讀到的觀點不謀而合。那位作家說,真正的貴族不在於血統,而在於心胸。”

凱瑟琳夫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飯後,女士們移步小客廳,男士們則留在餐廳享用波特酒。鎏汐本以為能暫時擺脫凱瑟琳夫人的審視,沒想到這位夫人顯然沒打算放過她。

“班納特小姐,過來坐。”凱瑟琳夫人指了指自己身邊的座位,那是安妮小姐通常坐的位置。安妮——一位蒼白纖細、總是輕聲咳嗽的年輕小姐——默默退到窗邊的椅子旁。

鎏汐依言坐下。

凱瑟琳夫人從手腕上褪下一只鑲滿鉆石的手鐲,在燭光下轉動著:“這是我丈夫生前從印度帶回來的,單是中間這顆主鉆,就抵得上普通鄉紳一年的收入。”她將手鐲遞到鎏汐面前,“你摸摸看,怕是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珠寶吧?”

那鉆石確實璀璨奪目,但鎏汐看著凱瑟琳夫人眼中的挑釁,只覺得荒謬。她穿越前見過的珠寶展上,比這稀有的藏品多的是,更別提那些陳列在博物館裏的國寶級文物。

但她沒有說出來,只是微笑著搖搖頭:“很美的首飾,夫人。不過我對珠寶沒什麽研究,我父親書房裏的那些古籍,反倒更讓我著迷。”

“古籍?”凱瑟琳夫人嗤笑,“你識字?”

這話太過分了。連安妮小姐都忍不住輕聲開口:“母親……”

“我不僅識字,還靠寫書賺了些稿費。”鎏汐語氣依舊平和,但眼神裏已透出鋒芒,“夫人可能不知道,如今倫敦最暢銷的小說《異世微光》,作者每月稿費足夠買好幾只這樣的手鐲。當然,寫作的樂趣不在於錢,而在於創造。”

凱瑟琳夫人楞住了。她顯然沒料到這個“鄉下丫頭”竟有如此底氣。

就在這時,客廳門開了,達西和柯林斯先生走了進來。達西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鎏汐身上,見她神色如常,才微微松了口氣。

凱瑟琳夫人卻仿佛找到了新的攻擊角度。

“達西,你來得正好。”她擡高聲音,“我正在和班納特小姐討論門第與教養的問題。你覺得,一個出身普通、家族裏還有幾個行為不端的親戚的年輕小姐,有可能融入真正的上流社會嗎?”

這話已近乎羞辱。

夏洛特的臉白了,柯林斯先生更是急得直冒汗:“夫人,我表妹她……”

“凱瑟琳姨媽。”達西打斷了他。

他走到鎏汐身邊,站定,身形筆直如松。燭光在他肩頭跳躍,映得他側臉線條格外堅毅。

“伊麗莎白·班納特小姐的品格與智慧,是我見過最出眾的。”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寂靜的客廳裏,“她正直、勇敢、有主見,不因出身卑微而自卑,也不因他人富貴而諂媚。這樣的品質,比任何血統都珍貴。”

他頓了頓,看向凱瑟琳夫人,眼神裏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欣賞她,尊重她,也請您同樣尊重她。”

鎏汐擡起頭,撞進達西深邃的眼眸裏。

那一刻,壁爐裏的火劈啪作響,燭光搖曳,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擋在她身前的背影——那是一個男人用全部尊嚴為她築起的屏障。

凱瑟琳夫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出口。她狠狠瞪了鎏汐一眼,起身拂袖而去。安妮小姐匆匆跟上,柯林斯先生也慌亂地追了出去。

客廳裏只剩下鎏汐、達西和夏洛特。

夏洛特體貼地走向窗邊,假裝欣賞夜色,留給兩人一點空間。

鎏汐緩緩站起來,走到達西面前。她仰頭看著他,輕聲說:“你不必這樣的。我能應付。”

“我知道你能。”達西的聲音軟了下來,方才的冷硬悉數褪去,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溫柔,“但我不願意看見任何人——哪怕是我的姨媽——用那種態度對你。”

鎏汐心裏有什麽東西塌陷了一角,暖流湧上來。她抿了抿唇,忽然想起什麽,從隨身的小包裏取出那枚精致的書簽——達西之前送她的那枚。

“我一直帶著。”她小聲說,像在分享一個秘密,“寫作時用它夾稿紙,總覺得……下筆更順暢些。”

達西的目光落在書簽上,又移回她臉上。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書簽的邊緣,然後極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貼的溫度,讓兩人同時頓了一下。

“伊麗莎白。”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剛才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鎏汐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縮,沒有抽開。

“我知道。”她答,然後補充了一句,帶著點狡黠的笑,“不過達西先生,你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誇我,不怕我驕傲嗎?”

達西的唇角終於揚起一個完整的弧度。

“你盡管驕傲。”他說,“你有這個資格。”

窗外月色如水,窗內燭光暖融。夏洛特在窗邊轉過身,看見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笑著搖了搖頭,悄悄退出了客廳。

有些屏障一旦打破,便是坦途。

而有些心意一旦確認,便是千山萬水也願同行。

從羅辛斯莊園回牧師住宅的路不長,步行不過一刻鐘。達西執意要送,凱瑟琳夫人那張鐵青的臉在鎏汐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倒也沒推辭。

夜色已深,月光穿過枝椏,在石子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達西走在她外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能隨時護著她,又不至於太過親密而讓她不適。

兩人沈默地走了一段。鎏汐能感覺到達西的目光偶爾落在她側臉上,那目光裏有探究,有欣賞,還有她說不清的某種熱切。

“剛才在客廳裏,”達西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色裏格外清晰,“你說的那些話,關於藝術修養和出身……”

“惹你姨媽不高興了?”鎏汐側過頭看他,月光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少了些平日的冷硬。

達西搖頭:“她說得不對。”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我認識很多出身高貴的女士,她們精通鋼琴、繪畫、法語,言談舉止無懈可擊。但她們當中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樣——看到事物本質,並且有勇氣說出來。”

這話說得誠懇,鎏汐心裏微微一動。

“達西先生這是在恭維我?”她故意用調侃的語氣問。

“我在陳述事實。”達西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月光落在他深色的眼眸裏,像淬了銀的寶石,“伊麗莎白,我承認,最初我對你、對你的家庭抱有偏見。我覺得班納特太太的舉止不夠得體,覺得莉迪亞小姐太過輕浮,覺得這樣的家庭配不上賓利,更配不上……”

他忽然頓住了。

鎏汐挑起眉:“更配不上你?”

達西沒有否認。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裏帶著少見的坦誠:“是的。但現在我明白了,我看待人和事的方式太過狹隘。一個人的價值不該由他的出身決定,而該由他的品格、智慧、勇氣來衡量。你教會了我這一點。”

鎏汐楞住了。

她沒想到這個向來傲慢的貴族會這樣直白地承認錯誤,更沒想到他會把她的影響說得如此鄭重。

“我……”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

“你不必回應什麽。”達西輕聲道,繼續往前走,“我只是希望你知道,我在改變。為你改變。”

兩人又走了一段,牧師住宅的燈火已經隱約可見。鎏汐心裏有股沖動——一種想要傾訴的沖動。穿越到這個時代以來,她始終獨自守著兩個秘密:她是來自未來的人,以及她對那個遙遠東方國度的深切牽掛。

“達西,”她忽然開口,“如果我告訴你,我對東方文化的興趣,不只是興趣呢?”

達西側目看她:“什麽意思?”

鎏汐停下腳步,擡頭望向夜空。今晚的星星很亮,和兩百多年後她熟悉的那個被光汙染遮蔽的夜空截然不同。可她知道,無論星空如何變幻,那片故土永遠在那裏,正在經歷著最黑暗的時光。

“我的國家——中國,正在遭遇劫難。”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西方列強的軍艦已經開到我們的港口,他們用鴉片毒害我們的百姓,用槍炮打開我們的國門。無數珍貴的文物被掠奪、被毀壞,那些承載著幾千年文明的古籍、瓷器、書畫,正一船一船地被運往海外。”

達西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我知道,在你們很多人眼裏,那只是個遙遠的、落後的東方國度。”鎏汐轉過頭,直視著他的眼睛,“但對我來說,那是我的根。那裏的每一件文物,都是我們民族記憶的一部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們流失,看著我的同胞受苦。”

她的眼眶有些發熱,卻倔強地沒有讓淚水流下來:“所以我要寫小說掙錢,我要收購那些被拍賣的文物,我要想辦法把物資運回國內。哪怕只是杯水車薪,我也要去做。”

說完這番話,鎏汐屏住呼吸。她不知道達西會作何反應——嘲笑她的不自量力?質疑一個英國鄉村姑娘為何對遙遠的中國有如此深切的感情?或者幹脆認為她瘋了?

達西沈默了很久。

久到鎏汐幾乎要以為他會轉身離開。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將她微涼的手指完全包裹。這個動作沒有任何輕薄的意思,只是一種無聲的支持。

“需要多少錢?”達西問。

鎏汐楞住了:“什麽?”

“收購文物,運送物資,需要多少錢?”達西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我可以先提供一筆資金。另外,我在倫敦認識幾位專門從事東方藝術品交易的商人,他們能幫你找到靠譜的渠道。至於運輸——我的家族有船隊往返於英國和遠東,雖然現在主要做茶葉和絲綢貿易,但可以安排專門的船只運送物資。”

鎏汐瞪大了眼睛:“你……你不問我為什麽嗎?不覺得我異想天開嗎?”

“為什麽要問?”達西的嘴角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你想做,我便幫你做。這需要理由嗎?”

“可那是我的國家,和你無關——”

“現在有關了。”達西打斷她,握著她手的力道緊了緊,“你牽掛的事,就是我要牽掛的事。伊麗莎白,我不懂什麽家國情懷,但我知道什麽是責任,什麽是守護。你想守護你的祖國,我就守護你。”

夜風吹過,帶起路邊的草葉沙沙作響。

鎏汐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曾經傲慢得讓她想一拳揍過去的男人,此刻正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堅定的話。他的眼神裏有她從未見過的溫柔,還有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

“你瘋了。”她喃喃道,“你知道這要花多少錢嗎?可能會惹上麻煩,甚至得罪一些人——”

“那就得罪。”達西說得輕描淡寫,“我有足夠的財富和人脈來解決麻煩。至於錢……”他頓了頓,“如果花些錢能讓你安心,能讓你夜裏睡得好些,那這錢花得值。”

鎏汐的鼻子忽然酸了。

穿越以來所有的壓力、孤獨、焦慮,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她一直以為自己要孤軍奮戰,要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獨自扛起那份沈重的牽掛。

可現在有人對她說:我陪你。

不是施舍,不是憐憫,而是一種平等的、並肩同行的承諾。

“達西,”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就別說。”達西松開她的手,轉而輕輕拭去她眼角那滴還沒來得及落下的淚,“我們定個約定吧,伊麗莎白。”

“什麽約定?”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一個人。”他看著她,月光在他眼中流轉,“你想收購文物,我幫你找渠道;你想運送物資,我安排船只;你想做什麽,我就陪你做什麽。我們一起,把你牽掛的那些文物找回來,送到該送的地方去。”

鎏汐用力點頭,淚水終於滑落,可嘴角卻揚起了笑容。

“那你得學中文。”她帶著鼻音說,“不然以後怎麽跟我回國?”

達西楞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好,我學。不過你得教我。”

“成交。”

兩人相視而笑。那種默契無需多言,就像兩條原本平行的河流終於交匯,從此將奔湧向同一個方向。

快到牧師住宅門口時,達西忽然問:“你剛才說‘回國’——你真的打算回去?”

鎏汐點頭:“等時機成熟,我一定要回去看看。我想親眼看看那片土地,看看那些被我們救下來的文物安放在博物館裏的樣子。”

“那我陪你回去。”達西說得理所當然,“既然要守護,自然要守護到底。”

鎏汐心頭一暖,忍不住打趣:“達西先生,你這樣我會誤會的。”

“誤會什麽?”

“誤會你對我別有用心。”她故意拖長語調。

達西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他的表情認真得讓鎏汐心跳漏了一拍。

“伊麗莎白·班納特,”他叫她的全名,每個音節都咬得清晰,“我對你確實別有用心。我想了解你,想靠近你,想參與你生命中的每一件事——包括你最深切的牽掛。這心思,我從未隱瞞。”

鎏汐的臉頰發燙。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俏皮話搪塞過去,卻發現自己詞窮了。

最後,她只是輕輕說了句:“傻子。”

達西笑了。那是鎏汐第一次見他笑得如此開懷,眉眼舒展,連月光都顯得溫柔了幾分。

“在遇見你之前,我確實是個自以為是的傻子。”他坦然承認,“但現在,我願意做個陪你守護世界的傻子。”

鎏汐也笑了。她忽然覺得,穿越到這個時代最大的幸運,也許不是擁有了第二次生命,而是遇到了一個願意為她改變、願意陪她瘋的人。

“那就說定了。”她伸出手,“並肩同行。”

達西握住她的手,沒有立刻松開:“並肩同行。”

月光下,兩只交握的手仿佛定下了一個無聲的誓約。這誓約關於愛情,關於理解,更關於兩個靈魂在時代洪流中找到彼此,決定攜手走完餘生的決心。

遠處,牧師住宅的門開了,夏洛特提著一盞燈站在門口,看到兩人交握的手,會心一笑,又輕輕關上了門。

夜還長,路還遠。

但有些人一旦相遇,便註定要一起走下去。

-----------------------

作者有話說:感謝各位親的繼續支持~

飛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