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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經紀人和皇族演員(4):睡吧,我在這兒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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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經紀人和皇族演員(4):睡吧,我在這兒照顧你

既然已經明確了要給江冉的事業畫上那缺失至關重要的五分,蘇木作為經紀人,自然有無可推卸的責任。

之前那種刷臉的思路,被迅速替換了。

先以沖獎為主,挑選那些在劇本深度,導演團隊,制作班底上,有拿獎潛質,偏文藝或現實主義題材的本子去拍,用作品說話用獎項鍍金。

等積累了足夠有分量的認可和口碑,再順勢轉向商業價值更高的主流商業片或偶像劇路線。

畢竟演員這個行當,雖然最終看的是市場號召力和商業價值,但獎項和口碑,無疑是提升逼格,奠定地位,獲得業內尊重,甚至破圈吸引更高層次觀眾和資源的硬通貨。

尤其是對於江冉這種背景雄厚,自身條件頂級,又不缺錢的少爺來說。

走先口碑後流量的路線比一味地刷臉更快。

不過這條路,在前期註定是寂寞的。

需要耐得住性子,沈得下心來,去打磨角色,去沈浸在那些可能並不熱鬧,甚至有些悶的故事裏。

蘇木開始從自己過往積累的資源庫裏,以及通過人脈關系新接觸到的一些項目中,精心篩選劇本。

他挑選的標準很明確:題材深刻,人物有弧光,導演有想法,制作團隊靠譜,最重要的是要有拿獎的潛質。

他選的幾個本子,其實早些年,在他帶其他藝人的時候,就曾經拿出來過。

那個時候,蘇木手下也有過幾個頗有靈氣,對表演有追求的年輕演員。

蘇木也曾試圖將他們往實力派的方向引導,拿出過類似偏文藝或現實向的本子。

可結果呢?

有些是去面試了,但因為資歷,外形或者種種原因,沒能被導演看上,更多的則是藝人自己或者他們的團隊,在權衡之後,主動放棄了。

理由很簡單,這樣的本子,拍攝周期長,片酬低,曝光度有限,商業價值不明顯,甚至可能因為題材小眾而撲得無聲無息。

對於需要快速積累人氣,兌現商業價值的年輕藝人來說,性價比太低。

幾個月的時間,耗在一個可能最後只在電影節上放映幾場,或者在某個視頻網站角落無人問津的文藝片上。

這對於很多渴望紅的藝人來說,這簡直是一種奢侈近乎愚蠢的投資。

他們等不起,或者說背後的資本等不起。

蘇木帶過的藝人裏,當然也有過真正懷揣演員夢,對表演本身抱有熱忱和追求的。

但那樣的追求,往往也需要建立在飯能吃飽,路能走通的前提下。

當現實的生存壓力,市場的殘酷競爭,以及周圍人都賺快錢的誘惑擺在面前時,純粹的理想有時就顯得過於行單只影了。

蘇木尊重他帶過的每一個藝人,無論他們是更看重藝術,還是更在乎世俗。他理解每個人的選擇,也盡力為他們尋找對接最適合他們自身條件和目標的工作。

想賺錢的,他就去談商務,接代言,安排綜藝。

想演戲的,他就去挑劇本,磨角色,哪怕最後可能因為各種原因無法合作,他也從不強求。

蘇木始終認為,經紀人這個角色,更像是一個引路人和服務者,在尊重藝人意願和職業規劃的基礎上,盡己所能,為他們鋪路搭橋。

而現在面對江冉這個特殊的藝人,蘇木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那個可以真正嘗試,去走那條寂寞但紮實的路的夥伴。

江冉不缺錢,不缺資源,甚至對紅本身的渴望,似乎也遠沒有其他藝人那麽迫切和焦慮。

這種感覺讓蘇木在篩選劇本時,心態也變得有些不同。

他不再僅僅考慮這個本子能不能火,能帶來多少商業價值,而是更多地去審視劇本本身的內涵,角色的魅力。

最後蘇木和江冉一起,從幾個備選劇本中,挑中了一部。

劇本的名字叫《無人之境》。

故事講述的是一個性格孤僻,醉心於天文觀測的男人,因為情感創傷和家庭原因,主動申請調派到一個極其偏遠,荒無人煙的高山氣象觀測站,獨自一人在那裏度過了整整三年與世隔絕的生活。

他每日的工作,就是記錄數據,觀測星空與孤獨為伴。

三年過後,他嘗試著重新回歸正常的社會,家庭關系,試圖修覆與早已疏離的父母和朋友的關系。

但最終在經歷了種種不適,摩擦,掙紮和短暫的溫情之後,他發現自己內心深處,早已習慣了那種極致的孤獨。

那片浩瀚星空下的無人之境,才是他靈魂和肉體真正的歸屬。

他最終選擇了一種折中的方式,不再完全與社會隔絕,但依舊保持著他所熱愛孤獨的觀測工作。

江冉要飾演的就是那個外表看上去有些潦草,不修邊幅,沈默寡言,甚至因為長期獨處而顯得有些怪異和遲鈍觀測員形象。

這個角色沒有太多激烈的戲劇沖突,只有和家人有言語口角,沒有華麗的臺詞,甚至大部分時間都是獨角戲。

需要通過極其細膩的眼神,微表情,肢體語言,以及那種沈浸在自己世界裏的近乎真空的狀態,來展現人物內心的孤獨掙紮。

對過往的逃避,星空的執迷,以及最終那份帶著悲劇色彩,最後對孤獨的接納與回歸。

蘇木自己其實挺喜歡這個本子的。

劇本寫得非常紮實,文學性強,對人物心理的刻畫入木三分。

裏面關於人生追求,自我價值,家庭責任,愛情與孤獨的辯證思考,都寫得非常深刻。

尤其是主角最終的選擇,不再是逃離或回歸,而是對自身宿命的妥協與和解,很有餘味。

蘇木覺得如果江冉能演好這個角色,哪怕片子本身票房不佳,但在表演上絕對是一次巨大的突破和挑戰,也很容易在評委和影評人那裏留下深刻印象,拿獎的潛力非常大。

他立刻開始聯系這個項目的導演和制片人。

電話打過去,溝通倒是很順暢,對方對江冉的外形和之前的表現也表示了興趣,願意談談。

可當蘇木進一步詢問項目的具體籌備情況,開機時間,以及投資方時,得到的回答,卻讓他心裏“咯噔”了一下。

原來《無人之境》這個項目,雖然劇本打磨了很久,導演也很有想法,但一直因為題材小眾,投資回報率預期低而拉不到足夠的投資。

目前連最基本的搭建拍攝場地和前期籌備的資金,都還沒有完全到位。

導演和制片人正在四處奔走,試圖尋找投資人,但進展緩慢。

說白了,這個場子,目前根本就還沒搭起來。

項目還處於紙上談兵,隨時可能夭折的階段。

蘇木掛斷電話,心裏那點因為找到好本子而產生的興奮,頓時涼了大半。

他是個務實的經紀人。

劇本再好,導演再有想法,如果連項目都無法啟動,一切都是空談。

蘇木不可能讓江冉無限期地等下去,去賭一個遙遙無期可能根本開不了機的項目。

他轉過身,看向坐在旁邊沙發上,正低頭翻看著《無人之境》劇本,看得很投入的江冉,臉上露出一絲遺憾和無奈,斟酌著開口。

“江少爺,這個本子確實不錯。導演那邊也挺有意向,但是有個問題這個項目,目前資金還沒到位,連最基本的拍攝條件都還不具備。開機時間遙遙無期,我們要不要先換一部?”

“我手頭還有幾個本子,雖然可能沒這個這麽有深度,但制作相對成熟,開機的確定性更高一些。我們可以先拍積累著,等這個《無人之境》條件成熟了再說?”

他不想打擊江冉的積極性,但現實就是如此。

娛樂圈裏,好本子被雪藏,好項目難產的例子,比比皆是。

他們耗不起。

江冉聞言:“還差多少錢?”

蘇木一楞,沒反應過來:“什麽?”

江冉晃了晃手裏的劇本:“這個項目,還需要多少錢才能啟動?才能把場子搭起來?”

蘇木:“…………”

忘了面前這位是真少爺了。

蘇木想起自己剛才在電話裏,隱約聽到導演提過一個大概的數字,那對於普通電影項目來說不算天文數字,但對於一個預期票房可能很慘淡的文藝片來說,絕對是一筆需要有情懷的投資人才會掏的風險極高的錢。

他報出了一個數字。

江冉:“行,那我投了,你跟導演那邊說,資金我來解決,讓他盡快把團隊組建起來,把前期工作做好,需要簽什麽協議,走什麽流程,你看著辦就行。”

蘇木:“…………”

他站在原地,看著江冉有點興致勃勃的臉,只覺得一股被金錢的力量沖擊到的眩暈感,直沖天靈蓋。

江冉這分明是來娛樂圈賑災來了吧。

有了江冉那筆堪稱及時雨的資金註入,原本停滯不前隨時可能胎死腹中的《無人之境》項目,就像是一臺被註入了高品質潤滑油的精密機器,開始以一種令人驚嘆的速度,高效順暢地運轉起來。

導演猴運聰,蘇木的老相識,一個懷揣電影夢想,卻總被現實磕得頭破血流的文藝片導演,在接到蘇木的電話時,激動得差點在電話那頭哭出來。

他對著蘇木,表達著感激:“蘇木!我的好兄弟!不不不,蘇大經紀人!您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不,是這劇本的再生父母!別說讓金主來當主演了,就是再想塞幾個演員進來都行,絕對沒問題!”

“再說了,就金主那條件,那氣質,我之前看他那個綜藝片段,就覺得有戲,長得又帥演得還自然,有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跟咱們這主角,絕配!真的!”

猴導的激動,幾乎要透過電波溢出來。

蘇木在電話這頭,都能想象出他那副恨不得立刻燒香拜佛,感謝天降金主爸爸的模樣。

他心裏也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感慨。

這個圈子,有時候就是這麽現實。

一個好本子可能因為缺錢沈寂多年,而一筆關鍵的資金,就能讓一切峰回路轉,讓理想照進現實。

總之在資金的強力推動下,《無人之境》這個項目正式鳴笛啟航了。

因為劇本中最重要的場景,那座位於偏遠高山之巔與世隔絕的行星觀測站的實體搭建,還需要時間。

按照計劃,劇組決定先拍攝都市部分的內容。

這部分主要講述主角在觀測站獨居三年後,嘗試回歸正常社會,與家人朋友短暫相處的片段,以及他最終決定再次離開,回歸孤獨的心理轉折。

為了貼合角色長期獨處,疏於打理,與現代社會有些脫節的狀態,江冉需要在外形上做一些改變。

發型師建議江冉將頭發稍微留長一些,再給他配上一副樣式簡單,甚至有些老氣的黑框眼鏡,增添幾分書呆子氣和不擅交際的鈍感。

體型上需要表現出一種因為長期在高海拔,食物種類單一,條件艱苦的環境下生活,而帶來的輕微的營養不良感和身體上的虛耗感。

不是瘦骨嶙峋,而是一種精悍中帶著點疲憊,皮膚因為缺乏精細護理而略顯粗糙暗淡的狀態。

於是在正式進組前,江冉開始了他的角色準備期。

營養師制定了一套低熱量,高蛋白,但口味極其清淡,甚至可以說有些寡淡的減肥餐食譜。

每天看著江冉面不改色地吃著那些水煮雞胸肉,毫無滋味的蔬菜沙拉。

有一次,蘇木看著江冉對著那盤綠油油,看起來就讓人毫無食欲的沙拉,鼓勵道:“加油啊,江少爺。現在你多吃一口草,以後就能多親你那個暗戀對象一口,想想是不是就有動力了?”

江冉吃得更起勁了。

蘇木看著他這副打了雞血的樣子,江冉該不會真的把那個暗戀對象當成了終極動力吧?

這事業瘋批的勁頭,還真是有點嚇人。

因為江冉本身的身體底子實在太好了。

常年規律鍛煉,飲食健康,肌肉線條流暢,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蓬勃屬於年輕人的旺盛生命力。

想要將他塑造成劇本裏那個因為長期孤獨和艱苦環境而顯得稍虛弱的觀測員,除了依靠化妝師的巧手,更多的只能靠餓,用節食來消耗掉一部分過於飽滿的精氣神。

那段時間蘇木的口袋裏經常備著幾塊黑巧克力。

在拍攝間隙江冉因為控制飲食而明顯感覺體力不支的時候,蘇木就會像變魔術一樣飛快地塞進江冉手裏,低聲催促:“快吃兩口。”

幸好都市部分的戲份,拍攝得還算順利也很快。

真正的挑戰,還在後面。

劇組轉場前往高原地區,拍攝《無人之境》最核心也最艱苦的部分,主角在偏遠高山觀測站,獨自生活,工作的戲份。

為了追求真實感和氛圍,他們選擇了一處海拔超過四千米,真正荒無人煙的高山營地作為外景地,並且搭建了簡易符合劇情要求的觀測站實景。

第一天到達拍攝地,好幾個人就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好遠反應。

頭暈,惡心,心跳加速,給人的身體和精神,都帶來了巨大的考驗。

江冉的體質,在這種極端環境下,顯示出了優勢。

他雖然也有些不適,但反應相對輕微,只是覺得有些氣喘,但精神狀態尚可,還能堅持完成當天的拍攝計劃。

蘇木就沒那麽幸運了。

他雖然不是第一次上高原,但這次海拔更高,環境更惡劣,他的高原反應來得又急又兇。

頭疼得像要裂開,惡心反胃,呼吸困難,整個人虛脫無力,連站都站不穩。

隨隊的醫生立刻給他用了藥,安排了吸氧。

第一天晚上,蘇木幾乎是抱著氧氣瓶,在簡陋透著寒氣的臨時板房裏度過的。

頭疼欲裂,胸口悶得發慌,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缺氧帶來的鈍痛,像無數小錘子,不停地敲打著他的太陽穴和神經。

高原的夜晚,氣溫驟降,即使裹著厚厚的羽絨服,鉆進睡袋,蘇木還是覺得有點冷。

不知過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掀開了帳篷的門簾,腳步聲很輕。

是江冉。

江冉走到他床邊,蹲下身。

蘇木勉強睜開被頭痛折磨得視線模糊的眼睛,看到江冉那張在昏暗應急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的帶著擔憂的俊臉。

江冉伸出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又摸了摸他因為缺氧而冰冷的手,眉頭立刻皺緊了。

他沒說什麽,轉身出去了一趟,很快又回來,手裏多了熱水袋。

做完這些,他才重新在蘇木的床邊坐下。

過了一會兒,蘇木感覺到,江冉伸出手,隔著睡袋,輕輕地一下一下拍撫著他的後背。

像哄小孩。

“好點了嗎?”

蘇木想開口說“好多了,你快回去休息”,可喉嚨只發出一點模糊的氣音。

江冉似乎沒聽清,他低下頭,湊近了一些:“你說什麽?”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在昏暗的光線下,蘇木甚至能看清江冉近在咫尺的和那雙此刻盛滿了自己倒影專註的眼睛。

“……江少爺,你有這個毅力,什麽都會辦成的……”

江冉聽著他的話,嘴角向上彎了一下。

他拿起旁邊的氧氣瓶,重新戴在蘇木的口鼻上,讓他吸了幾下。

“別說話了,睡吧,我在這兒照顧你。”

蘇木看著他,還想說什麽,可眼皮越來越沈,身體在溫暖和氧氣的作用下,終於放松了下來。

有江冉在。

至少這個寒冷缺氧的高原夜晚,他不會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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