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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尋因果 破鏡是不能重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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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尋因果 破鏡是不能重圓的。

連雀生的眼睛中只映出來西窗一個人的臉, 少年面容猙獰,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來,滴在他的頸窩處, 讓連雀生覺得滾燙。

這場相遇, 到底是對還是錯,誰也說不清辨不明, 連雀生被他緊緊地抱著,想要做些什麽卻根本動不了,他本就沒有了靈力,不是西窗的對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動作。

“不要。”

連雀生搖搖頭,西窗執念很重, 對他的命看得太重, 勝過了自己, 讓連雀生承受不住,他這具凡胎□□,因為西窗的愛, 變得千瘡百孔。

再想修覆無疑是困難的。

“西窗, 我不讓他們救我,當然也不會讓你救我。”連雀生試圖和他再講最後一次道理, 當然不是什麽正兒八經勸人的道理, 連雀生的嘴裏除非關鍵時刻很難出現這些酸詞兒。

“你是了解我的,西窗, 你救下我,我不會記在心裏的,我會用著你給我的命,去找別人, 再收個新的弟子,這不會是你想要看見的。”

西窗知道他在刺激自己,可自己就是吃這一套,他就是被連雀生給迷惑住了,眼睛都無法移開的那種。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連雀生一邊大口的喘著氣,一邊往後退,他和向沾衣使眼色兒,想讓人把西窗給弄走,但顯而易見,向沾衣根本沒法子摻和到兩個人中間去。

西窗設了結界,靈力的突然爆發讓這個他幾乎是將生命全盤托出而立下的結界密不透風、堅不可摧。他把試圖逃離的連雀生拉了回來,本就是陰魂不散的鬼,現在撤去了偽裝,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師父,你知道為什麽我一個鬼還能存活於世嗎?”西窗靠近連雀生,與他肌膚相貼,“其實我也是個孤魂野鬼,人們常說沒有人供奉的鬼,就算去了九幽也會被趕出來,因為沒有銀錢賄賂那些負責擺渡的鬼。”

“故去的長輩有後人供奉,早亡的小孩有父母會按時給他們燒衣物和紙錢。但像我這樣的,孑然一身,生是光溜溜帶不來一點東西的,死了也無人知曉更是連個墳都沒有,屍體被胡亂丟棄在野外,說不定哪天就被豺狼虎豹給吃了。”

“我投不了胎,就只能在這裏徘徊,直到我遇見了你,師父,我死了,你會……想我嗎?”

西窗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他其實想問的是連雀生會不會每天都想他,但最後還是沒把這個詞說出來,他怕是自作多情,與其聽到答案再心灰意冷的,還不如留個念想。

他避開連雀生的眼睛,點了人的穴位,看著人在自己懷中昏過去,西窗才有力氣重新去看他,可以毫無顧忌的看著連雀生,帶著眷戀和不舍的目光緩緩地掃過了連雀生的每一個五官。

連尺素遠遠看著裏面的情景,楚覺站在她身側,總是覺得人似乎太過平靜了,就像是死氣沈沈的湖面,哪怕投進去再多的石子,也沒能引起一絲一毫的波動。

而旁邊的陸不聞倒是比她多了一絲活人氣兒,握著輪椅的雙手暴起根根青筋,皺起的眉頭和泛白的嘴唇,這對夫妻之間的差異讓楚覺感到意外。

原以為陸不聞會是個不會輕易顯山露水的性子,一直行走在外跟各路人打交道,連雀生的左右逢源很大一部分跟他幾乎是一脈相承。

“連掌門,你是怎麽想的?我一直以為我們都被西窗給騙了,不管是性情還是修為實力,都跟平時判若兩人,我還以為連掌門會和我一樣震驚,可沒想到現在看連掌門的樣子,像是早就猜到了。”

楚覺雖然知道這樣說很冒犯,但他心裏的疑惑就跟雨後的春筍一樣,節節攀升,而且早在他們一群人來星辰闕的時候,楚覺就感到不太對勁,西窗跟連尺素的相處模式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外界都傳西窗自小在白鷺洲長大,和連雀生之前算是情同手足,與連掌門和陸不聞更是交情深厚,可要真是關系好,怎麽會處處都透著拘謹和生疏?

“楚掌門,你會對一個性情這麽深沈的人心生憐愛嗎?”

連尺素並不疑惑他會這麽問,輕飄飄地看了一眼那邊渾身是血的西窗和倒在地上被衣服墊在身下的連雀生,事情的發展和她想的一樣,“楚掌門,我們都是人,都知道破鏡是不能重圓的。”

“你以前見過西窗?”

連尺素沖著他笑了一下,沒承認卻也沒否認,“連掌門,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有時候是真的深,百轉千回最終還是會糾纏在一塊。”

楚覺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嘆了一口氣,這就像是一場鬧劇,他緩緩走到江逾和沈九敘身邊,又是一對無辜被牽連的苦命人罷了。

“江公子,沈宗主他……怎麽樣了?”

沈九敘倒在江逾的懷裏,面色慘白如紙,甚至隱隱有些透明的感覺,他自來到星辰闕的時候就看著虛弱不已。

現在的一切,在沈九敘和江逾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他即便是不知道細節,但也能看出來沈九敘為了解除江逾和西窗之間的共生耗費了精力。

江逾的臉色不太好,他感受到沈九敘氣若游絲,胸口處的起伏都快要看不出來,濃郁的花香早已被冷空氣稀釋,變得幾不可聞,就像是從未出現過。

飛升後他對世間萬物的感知也變得更強,每一片雲彩每一縷清風,都在江逾的腦海中占據著自己的空間,每個事物都帶著它們特有的存在感,讓人難以忽視。

但沈九敘的存在似乎越來越弱。

江逾害怕,害怕他會消失在這裏,害怕他會在漫長的歲月中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飛升並未解決他的問題,反而讓一切都變得更為困難,甚至成了個無解的問題。在上次沈九敘昏迷不醒的幾天,江逾就體會過了焦灼和等待。

他厭惡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痛恨只能在床邊守著宛如稻草人一樣無知無覺的道侶。

這段經歷一度超過飛升失敗的那段陰暗時光成為他最不願回憶的過往,原來被拋下的那個人會這樣痛苦。

地上的草木似乎感受到了神明的難受,心有靈犀,柔軟的草尖試探著去觸碰江逾的手指,帶著獨有的清香,安撫著他躁動慌張的心緒。

“江公子,沈宗主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好起來的。”楚覺為他們嘆惋,一個又一個的意氣風發在這場變故中被磨平,但最後竟也無人得了利,落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江逾摸著沈九敘的臉,冰涼,完全沒有之前他常感受到的溫潤,那幾根草芽攀著他的手腕向上,它們和沈九敘同出一脈,星星點點的青綠色帶著希望映入江逾的眼簾,讓江逾內心深處又有了一些生機。

那把木劍被江逾擱在一邊,輕微晃動了下。遠處的山上幾只被驚飛的鳥雀,看著那棵參天大樹終於平靜下來,搖頭晃腦著猶豫要不要再飛到上面去築巢。

它們對危險的敏感性似乎是植物一種生來的直覺,幽深濃綠到發黑的樹葉,沒了往日的吸引力,反而帶著些危險和詭異。

鳥叫聲忽短忽長,翅膀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痕跡,最終平息時,那棵樹上空空如也。夕陽西下,四散開來的鳥雀和沈寂枯朽的枝幹,徹底隱入夜幕。

向沾衣跑過去,把西窗懷裏的人弄出去交給了連尺素和陸不聞,連尺素看著連雀生的臉,又用手去探他的脈,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

“我給他餵了藥。”

“你又——”陸不聞話擡起又放下,他當然能看出來西窗對連雀生的感情,這麽一番動作,哪怕是個失了五感的清心寡欲的和尚,也該明白了。

“你放心,是讓他忘記這一切的藥。等……師父醒了,就不會記得這些。”西窗也沒想到自己一直希望的,渴望得到的,最後竟然會被他親手放棄。

他心心念念的連雀生的掛念最後被他抹除了,他說的那些狠話終究成了水中月,鏡中花。

西窗說罷,又是一口血吐出來,向沾衣連忙沖上前,對著西窗一陣打量,忍不住怒斥道,“你把自己弄成這樣,最後讓連雀生把你給忘了,值得嗎?”

“我不想讓他記得我的壞,我這副樣子太狼狽了。”西窗自嘲地笑了一聲,“他有一個這麽狼狽的徒弟,才是丟臉。我把修為給了他,哪怕靈脈不在,他也還是能像以前一樣。”

那才是西窗想要的連雀生,那個救自己的時候自信昂揚無所畏懼的連雀生,即便是初出茅廬也還是傲氣十足。

連尺素走上前,西窗和人對視,“連掌門看我不順眼很久了吧,聽見這些應該會很高興,不過看在我救了師父的份上,以後逢年過節給我上柱香不過分吧。”

“你真以為自己很高尚,很偉大無私嗎?你愛雀生,救了他的命,難道欠雀生的就該一筆勾銷嗎?”連尺素拔劍捅進西窗的胸膛,聲音讓幾個人不約而同的回頭。

“雀生如果不是因為你對我下的毒,身體根本不會出現問題。”

“你——說什麽?”西窗不顧傷口處的疼痛,難怪他總是覺得連尺素看他的眼神中帶著異樣,難怪連尺素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時一點也不驚訝,“什麽時候,我什麽時候給你——”

“只有故人莊——,你,你和陸不聞就是那兩個……”

“對,你以為我和不聞死了,但其實沒有。雀生當時在我肚子裏,身體裏面的毒都被傳給了他,西窗,我笑你居然認不出來這是自己種下的因果。”

連尺素在西窗來到白鷺洲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只不過她沒想到西窗竟然把她和陸不聞忘了。

救命恩人變成了他手底下的受害者,還被拋之腦後。

“這些本就都是你欠雀生的,我說的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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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結局持續卡文中,作者好想寫番外。

寫很多很多的番外!

寫甜甜蜜蜜的番外!

寫醬醬釀釀的番外!

好想寫番外啊!想跳過結局寫番外啊[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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