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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與願違 解鈴還須系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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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與願違 解鈴還須系鈴人。

荒山下的房屋中冒出來裊裊白煙。

因為幾個月前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病, 村民之間的隔閡加重,彼此也變得陌生。之前明明是見了面會打招呼寒暄、邀請對方去家裏吃飯的友鄰,現在卻成了各個避諱不及, 連說笑都不敢的疏客。

周湧銀或許是這裏面唯一一個過得舒坦些的人了, 他長久地在深山居住,江逾不在身邊後, 也早早的熟悉了獨自生活的日子。

他沒有沾染上那場病沒有,身體依舊康健,不為銀錢憂慮,做什麽都自由自在,更是隱隱在村民心中成了可以擔當重任解決大事的主心骨。

周湧銀早上剛跟著冼塵一起離開了住處,誰料山下就來了幾個人, 原是來找人聊天解悶的。只有周湧銀這樣啥都不缺也啥都不要的, 他們跟其說個話才覺得心平氣和。

唐令患病後, 他那個把孩子寵得無法無天的爹就像徹底換了個人似的,覺得這事跟江逾脫不了幹系,但又不敢再惹事, 後來聽到山底下駐守的宗門弟子說江公子和沈宗主已經離開了, 就每天都去荒山拜訪周湧銀。

但其實明面上是拜訪,實際打的什麽算盤也只有他們自己心裏頭清楚, 周湧銀跟唐榮山算是知根知底的了, 見他每天過來自始至終也都是笑臉相迎,拿出茶水來招待。

唐榮山今早上沒跟那些人一起, 他起的有點晚了,一起來先去隔壁的屋子看了眼還在睡的兒子,見人還沒醒,伸手去摸他臉上因為當時抓撓而留下來的疤痕。

唐令算是那時候傷情最重的一個, 後來江逾用冼塵控制住病情,他整個人也幾乎可以說是廢了。

面目猙獰,性情狠辣,全都在世人面前暴露無疑,後來久而久之這些鬧出來的事情在這片區域廣為流傳,他就算是想給兒子找個合適的妻子也難尋。

唐榮山眼中閃過一陣心疼,要不是因為江逾,要不是因為他救了這些人,他的兒子也不會在一群健康的村民裏成為特殊的那個。

所以這些天他在山上山下來來回回的跑,就是想找到江逾的什麽秘密,但江逾離開後,他根本找不到人,只是知道江逾留了一把劍在這裏。

劍被那些弟子看管著,唐榮山一直沒有得到機會瞧見,正巧的是他一如既往地去找周湧銀,還沒看見人呢,就聽見了聲響,風吹過樹葉發出嘩嘩聲,周湧銀在他頭頂飛過,一道銀光緊隨其後。

那道銀光是把劍。

唐榮山哪怕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這些天多少弟子來來回回出現在這片地方,他一眼就看出來了那是把劍,還是把好劍。

會不會是江逾留下來的那把劍?

唐榮山還沒來得及深思,他娘子就匆匆忙忙跑過來,氣喘籲籲道,“榮山,令兒他……他不見了,我看家裏面一團亂麻,還在想是怎麽了,結果就看見他們說……他們說令兒他像是又發病了,現在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女人急得滿頭是汗,胸口不斷起伏,“當家的,你說句話啊,令兒他這一跑,要是再出什麽事,可怎麽辦啊?”

“出事,他還能出什麽事,他都病成那個樣子了,就算咬了別人也是他們吃虧。我倒是巴不得跟令兒這樣的人能多來點,也省的大家都用異樣的眼光去看他。”

唐榮山瞪了女人一眼,伏在她耳邊低聲說,“你先回去,遇見人別再叫叫嚷嚷的,讓他們聽見了,令兒他才是真的要出大事。”

“這次就算不成,能讓江逾多花點功夫來救人,也夠了。”他望著周湧銀離開的方向,嘴角勾起,木屋圍欄裏養的幾只雞鴨不合時宜的突然叫起來,聲音尖銳,聽得人直難受。

“走。”

唐榮山帶著女人下山,下面幾個守著的弟子還待在原處,似乎沒察覺出什麽不對的地方。

“江公子,沈宗主的手——”

“他動了,動了啊!”葉子山眼尖嘴也利,當即就叫了起來,右臂伸直對著沈九敘微微曲起的手指一陣顫抖,“江公子,沈宗主是不是醒了?他好像醒了啊!”

一邊的楚覺也心生驚喜,要不是年齡大,顧及著在小輩前的面子,他差一點也要大叫出聲。

想了想努力控制住內心的激動,楚覺非常有眼力見的把葉子山和另一個同樣礙事的弟子給一把拉走,使了好一陣眼色,他們才理解意思。

但楚覺一轉身,才發現這裏又是一個不好參與的場面,西窗和連尺素兩相對視,在這場博弈中,終究會有一方受傷,更糟糕的是兩敗俱傷。

“所以,連掌門在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認出來了,卻還是礙著師父的面子裝模作樣的對我好,是嗎?”

西窗質問道,他把靈力輸給了連雀生,又受了連尺素一劍,共生和以命換命的反噬,一件件事都壓在了這具早就死透了的軀體上,像是一座座難以逾越的大山,又像是一根根尖利的刺。

“你真的以為雀生身邊突然多出來一個小孩,我會毫無察覺嗎?”

“你若是真的身世清白,在剛踏入白鷺洲的那一刻,我就會讓扶疏去接你,又怎麽會等了半年,讓你自己渾身是傷的趕過來?”連尺素緩緩說著,“這一切不過是你咎由自取罷了,你不做那些壞事,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

“當初為雀生算命的那位道長雖然說他活不過今年,但後來卦象生變,解鈴還須系鈴人,他這句話給了我一線生機。我看到你出現在他的身邊,便計劃好了一切,你喜歡上雀生,為了他做的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所以,我沒有阻止你和雀生越來越近,甚至親手把你送到了星辰闕,滿足你想要成為他徒弟的願望。”

“你對江逾和沈九敘做的那些事,我也知曉。你當真以為自己所有的布局都天衣無縫嗎,賄賂連峰連谷的銀兩,給雲水城城主的藥,全是我幫你弄的。”

“所以,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的,對江逾和沈九敘好,連尺素,你也不過是一個為了一己私欲而不擇手段的人罷了。有什麽臉面來教訓我?”

西窗冷笑了一聲,江逾把他們的話盡數都收入耳中,卻沒做出什麽反應,因為沈九敘剛才還有的半點活動跡象,現在全都消失了。

他本以為事情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但現實好像再一次事與願違。

“你自私自利,冷漠無情,看似平易近人實則高高在上,連尺素,你還要騙別人到什麽時候?我是為了連雀生做了很多壞事,但你呢,你看著所有的一切卻默不作聲,難道不是幕後推手嗎?”

連尺素無言以對,西窗說中了她所有的心思,她為了救連雀生的命越陷越深,漸漸的連尺素都認不出來自己,那些曾經她想要守護的普通百姓的命,被西窗玩弄於掌心時,她竟然變得無動於衷。

這一切都讓連尺素覺得可怕。

“江逾。”一個急促的聲音從天邊傳來,是周湧銀,冼塵劍把人放下來,他就慌裏慌張的跑了過去,“九敘這是……傷得重不重?祖父一早上眼皮就直跳,你們果然是出事了!”

老人的頭上白發與黑發交織,趕來時衣服上還帶著褶皺。

江逾面對沈九敘昏迷不醒時沒有哭,聽著西窗和連尺素一句接著一句的話語,聽著他們把自己當成計劃中的一部分時沒有哭,被天雷劈的渾身疼痛時沒有哭,但現在他看見周湧銀,看見許久不見的老人臉上露出來關懷和擔憂時,眼底開始泛酸。

在外人面前始終清冷孤傲的江公子也逃不過親人溫暖的懷抱,他為自己兩次飛升,兩次救人反被傷害覺得委屈和不值,原來那些痛苦並不是他原本就要承受的。

在西窗和連尺素的布局謀劃中,他、沈九敘、深無客、青雲梯、以及荒山的所有人都成了他們手中的棋子。

下棋者輕飄飄的一個舉動,卻在這場無形的棋盤中掀起來了地動山搖的災難。

“九敘會好起來的,孩子,別哭。”

從小到大,因為江逾沒有父母,周湧銀本就心疼他,養孩子時百依百順,但江逾不僅沒被養成唐令那樣的性格,反而乖巧懂事,很少很疼,這可以說是周湧銀第一次見他不顧形象的發洩著自己的情緒。

他知道沈九敘和江逾的年少相識,這麽多年過去,情誼不減反增,更何況能抗的下世間對兩個男人結為道侶這樣的流言蜚語,他不敢想象沈九敘和江逾付出了多少。

“會好起來的,江逾,等回去了,祖父還給你們殺雞吃。”周湧銀把江逾抱在懷裏,一只手拍著他顫抖單薄的脊背,一只手撫摸著地上沈九敘冰涼的臉,這段時間不見,他的兩個孩子怎麽受了這麽多的苦?

“周伯父。”

陸不聞欲言又止,這個時候說話讓他心虛,可事實上這一切都是他們造成的。

對一個本就無父無母的孩子施舍出愛憐,用父母的舊物喚起他的百般信任,卻又在最後的話語中暴露了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場利用,這樣的傷害遠比直接的刀劍利器還要大得多。

他話音剛落下,冼塵劍忽然躁動起來,幾個弟子跑過來,最前面的一個滿頭是汗,“掌門,不好了,荒山——荒山那邊出大事了。”

楚覺眼睛猛地看向爆發出一陣光芒的冼塵劍,西窗的目光也聚焦在上面,只見他手一動,冼塵竟朝著他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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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吃點糖緩緩,要開心哦[紫糖][橘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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