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冼塵劍 你早就知道自己是沈九敘?……

關燈
第46章 冼塵劍 你早就知道自己是沈九敘?……

“你早就知道自己是沈九敘?”

江逾又重覆了一遍, 他其實是已經氣憤到了極點,也就顧不得只有一件單薄的白色裏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那衣裳還不是他的,就顯得很是寬大, 對面的人只需輕輕擡眸就什麽都看見了, 簡直是一覽無遺。

沈九敘眼神幽黑深邃,他無可否認, 江逾已經知道了,自己便只能點了點頭,把知道的事情一一道來,“頭七之日那天,我抓到了連谷,他對著我喊掌門師弟, 後來那麽多人說我和沈宗主長得相像, 我——”

“所以你那麽早就知道了, 還瞞著不說。”

江逾越想越氣,尤其是他想起來當初沈清規對著自己說起沈九敘時那別扭的語氣,甚至還要再自己面前露出來一張楚楚可憐的臉, 他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竅一般, 心軟地答應了對方所有無理又放肆的要求。

更何況還有昨天晚上那些荒唐羞恥的時刻。

“不要厚此薄彼,是吧!”

江逾從集物袋裏拿出一把劍, 又覺得不能就這樣輕而易舉地便宜了他, 輕哼一聲,手又往裏面伸去, 沈清規看出來他的意思,主動把自己的劍也遞了過來。

“打吧。”

沈清規說得是坦坦蕩蕩,好像自己一點錯都沒有,全是江逾一個人在單方面在無理取鬧。

江逾沒接, 丟了過去,“拿著它,我們出去打一場。而且一把劍怎麽夠呢,就像沈公子昨天晚上說的那樣,兩個人都要再來一遍的才好。”

江逾冷笑著看他,他從集物袋裏面拿出來一個長匣子,黑色的檀木表面用朱筆畫上了精致的紋路,顯出一股肅殺之氣。

沈清規覺得這次好像做的是有點過了,但又忍不住,江逾漂亮的面孔還是第一次對他緊繃著,看上去像是個不近人情的透明冰塊。

“乖,先穿上衣服。”

下了一夜的雨剛停,因為怕屋子裏面悶,窗戶就被沈清規開了條縫,風吹進來有些涼颼颼的。江逾的風寒才好,沈清規擔心,就拿了件自己的外袍給他穿上,全然不在乎那匣子裏面放著什麽東西。

江逾翻了一個白眼,沈清規這種享受了以後裝成一副溫柔體貼作派的事跡他體驗的多了,才不會輕而易舉的就原諒了。

但他還是乖乖的坐在那裏,讓沈清規替自己把衣服穿好,對方修長的手指在江逾脖頸處徘徊了許久,一下又一下的摸著那一片片新鮮的紅痕,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別動手動腳的。”

江逾拍開他的手,被他這輕柔的動作一弄,他差點就又忘了明明對方才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可饒恕。

“起來。”

他抓住沈九敘的衣裳,酸軟的手臂還沒怎麽用勁兒,對方就被他甩了出去,江逾心知肚明,看著繼續在他面前裝模作樣的人,這次一點心軟都沒有了。

一把劍被丟給了沈九敘,江逾下了床,把自己的衣裳整理好,拿起那個匣子,他眼中露出些眷念之色,沈九敘註意到了,自顧自地讓那些藏在床簾後面的枝杈把自己給扶起來。

匣中放著一把劍。

劍刃銀白如霜,散發著一股千年寒冰的涼意,劍柄處的冼塵二字透著張揚桀驁之氣,江逾的手指輕輕撫上這把劍,他已經三年沒有再用過冼塵了。

這把封存了許久的劍,陪著他從懵懂無知的孩童一直到意氣風發即將飛升的少年天才,最後卻塵封於匣中,三年不見天日。

劍身發出一陣嗡鳴聲,對著江逾的手一陣翻滾,像是在尋求主人的安撫,床尾處的花苞一動一動,死死地盯著那個和它一樣也不安分的劍。

“冼塵。”

江逾喊了一聲,劍立刻得了命令,變得安分守己起來,乖巧地待在裏面,小心翼翼地貼著江逾的手心,蹭了幾下。

“這就是冼塵劍?”

沈清規若無其事地走過來,看到後他發現自己對著這把劍確有一股熟悉感,但更多隨之而來的卻是與之暗自較勁兒的情緒。

看得出來,他似乎是很久之前就和這把劍不怎麽對付了。只不過一人一劍在江逾面前偽裝的極好,不曾表現出來。

現在沈九敘沒了記憶,這劍又三年沒出來,看出來了江逾對它的愧疚感,就變得肆無忌憚胡作非為起來,沈九敘看出來了。

哪怕它是江逾的劍,沈九敘也做不到像是對江逾的其他事物那樣愛屋及烏。

冼塵劍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裏,和沈九敘面面相覷,雖然是一把沒有五官的劍,但沈九敘還是能從那清亮無塵的劍刃上看出來一絲鄙夷。

一把劍居然看不起自己?

“嗯。”

江逾答了一句,拿起劍,拽著沈九敘的衣領,就把人拖了出去,“動手吧。”

他手裏拿了兩把劍,冼塵看著另一把完全不如自己的劍,就是一把平平無奇的破劍,主人拿著它怎麽可能發揮出劍招的最大作用呢?

還是要靠它。

冼塵在江逾手裏面動來動去,直到被人敲了一下,“唰”的一聲它就飛了出去,直沖向那一個和他看不對眼的男人。

銀光大現,劍氣直沖天際,沈九敘沒想到江逾居然真的會動手,都沒來得及躲避,枝杈見狀,主動迎上去,卻被打了個落花流水,粉嫩的花瓣“嘩啦啦”地落了滿地。

也正是在這時候,連雀生帶著西窗過來了。緊接著,就發生了剛才那一幕,冼塵好不容易重見天日,一時間過於激動,也沒看清楚面前的人究竟是誰,就開始胡亂一通劈裏啪啦橫沖直撞起來。

連雀生這下子還真是無妄之災,不過他畢竟當初多次和江逾在宗門大比的時候交手,雖然自從江逾飛升失敗手腕重傷後,他便一直沒再和冼塵劍見過面。可畢竟經驗十足,對冼塵劍的敏銳度若他說第二,估計是沒人敢稱第一了。

地面揚起飛揚的塵土,連雀生眼疾手快抓住西窗的衣袖,一個翻滾,兩人平躺在地面上,相視而笑。

“師父當年可不是白和江逾打那麽多次架的,對這把劍,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連雀生拍拍胸膛,自豪道,可劍鋒猛得一轉,又朝著他沖過來,感受到又一股熟悉氣息的冼塵像是突然活了過來,對著連雀生就是一陣“群魔亂舞”。

“師父,這好像不太對勁。”

西窗好心提醒道,看著已經削掉了連雀生一小截頭發的冼塵劍,拽了拽連雀生的衣裳,“要不咱們還是趕緊跑吧!”

沈清規在角落處接收到了連雀生的眼神求助,手指一動,地面上被江逾丟過來的劍立刻飛到了他手中,劍柄緊握在手中,輕輕一揮,兩道劍氣相撞。

一道黑色的人影從中間掠過,沈清規握住冼塵,帶著江逾氣息的靈力讓冼塵劍不得不屈服,只能保持著倔強,一臉生無可戀地待在沈九敘手裏。

它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曾經的對手在飛舞著的花瓣和塵土中“落荒而逃”。

連雀生和西窗已經不見了蹤影。

沈九敘拿著江逾的冼塵和不知從哪裏隨手薅的一把劍,正打算委屈巴巴地去找江逾求情,可沒想到又一把劍從空中飛過來,鋒利的劍刃帶著寒意,那些畏寒又膽怯的花苞還沒等到沈九敘吩咐就已經縮了進去。

全然沒了昨晚上的風光。

沈九敘自知理虧,也沒還手,硬生生讓那劍在自己肩膀處撞了一下,這才反手把劍握起,拍了拍上面落著的花瓣,嘆了一口氣,“慢悠悠怯生生”地走上前去,三柄劍被他一齊兒丟在了地上,空出手去抱江逾。

“別氣了,好不好?”

他比江逾高,與其說抱,更像是把人摟在自己懷裏,密不透風,又讓江逾想起了昨晚上那些荒唐的時刻,他也是這樣把自己擁在懷裏,木桶太小,他的腿伸不開只能盤在沈九敘腰間。

“寶寶。”

沈清規這下子是把自己之前看過的所有話本子上面寫的哄人方法都想了個遍,他低下頭把腦袋貼在江逾後背處,低聲叫了好幾遍。

“師父,我錯了。”

江逾身體一僵,之前打出去的回旋鏢再一次回到了自己身上,沈九敘的體溫隔著兩層衣裳還是傳到了他身上,“師父還想讓我叫你什麽?我都答應。”

“算了。”

江逾被他一聲接著一聲叫得心軟了,他覺得自己像是一攤被火包圍後融化成水的冰,暖洋洋的還飄著花香。

“下不為例。”

沈清規沒答,只是湊近他的脖頸,在那裏親了一口,“寶寶,你真好。”

“知道就好。”江逾被他弄得有些癢,好一陣子才平靜下來,也就忘記了剛才那句“下不為例”對方到底有沒有答應。

被摔在地上和另外兩把劍相依為命的冼塵“吱呀吱呀”亂叫,再一次被親的神志不清的江逾這才註意到了他那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朋友。

冼塵不滿,卻又不敢對著主人發火,沈九敘就更不在乎它了,既然江逾都沒動作把劍撿起來,他就更不可能去碰那把劍了,省得惹出來什麽麻煩。

“那你都想起來了嗎?”

江逾在“窮追不舍”的親吻中好不容易抽出來一小會兒,喘了口氣,推了一下沈九敘,“別……別親了,你是不是都想起來了?”

沈清規眼神中透著不滿,但礙於江逾的話,只能站在一側,一只手拉著江逾時不時捏幾下,“沒有,我就只知道自己是沈九敘。”

“和你在雲水城遇見的那天,我在城外一個湖邊醒來,就變成了這幅樣子,腦中只記得沈清規這個名字,其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本來以為你是一個人,可沒想到跟著江公子回到深無客以後,才知道原來江公子早就有了道侶。”

江逾剛開始聽得好好的,可越到後來他越是覺得沈九敘說得自己就像是地裏面黃了的小白菜,對著江逾隱瞞真相加上做一些不合規矩的舉動,都是因為江逾不告訴他真相。

“江公子修為高深,相貌出眾,我當時沒了記憶,又自知只是一棵孤獨無依的樹,當然不敢高攀,有沈宗主珠玉在前,誰會記得我呢?”

沈清規聲音壓得很低,聽見了一切的冼塵劍是徹底沒了脾氣,他望著一邊感動一邊內疚的主人,自知是再也沒了教訓這裝模作樣家夥的機會了,心如死灰,在沈九敘的劍上“啪”的打了一巴掌。

“可我自始至終喜歡的都是你。”

江逾連忙“自證清白”,在沈清規嘴邊親了一口,“而且我聽說這世間有一種憶魂草,可助人恢覆記憶,我們去找它好不好?”

-----------------------

作者有話說:恭喜沈九敘從此獲得“裝模作樣哥”的稱號。

明天的更新,時間還是暫定,[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有時間我就寫,寫完了就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