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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是要沈燼還是要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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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是要沈燼還是要謝離?

原本想要轉頭的容瀾聽到這句話時,微微一怔,心弦那一條緊繃起來的線此時好像被人輕輕觸碰了一下,許久難以平靜。

容瀾在心裏反覆地平息自己那排山倒海的情緒,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再壓著聲音開口:“……怎麽?”

他想說我們沒有見過,你又什麽時候見過我的呢?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是不是……也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這些話在容瀾腦海裏浮現,一瞬間又被他拼命壓制回去,沒有詢問出來,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仿佛恨不得他洞穿似的。

也許那眼神過於熾熱了一些,讓沈燼本能哆嗦,剛才那種古怪的感覺暫時散去,整個人又變得有些茫然了起來,眨了眨眼睛。

好半晌,在容瀾那不動搖的目光註視下,沈燼才搖搖頭,磕磕絆絆地說:“沒什麽,記錯了……”

他並不怕容瀾,反而覺得他很親切,只不過很多事卻想不通為什麽。

在容瀾抿了抿嘴唇收回視線時,沈燼突然道:“哦,我想起來了!”

容瀾倏地回頭:“什麽?”

沈燼有些不明白他反應為什麽那麽大,不過還是乖乖地回答他:“……就是、之前我在醫院見過你一次,就不久之前,我記得……”

“這樣啊……”容瀾勉強地笑了笑,並沒有什麽印象,不過之前他確實去過醫院,如果對方偶然在醫院裏見了他一眼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是他自己還在自欺欺人,一驚一乍的。

“去洗個澡吧,”容瀾指著另一個方向,“等會我再找換洗衣服給你。熱水器會用麽?”

明知道眼前這個人只是一個陌生人,可容瀾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著魔了,就是忍不住多留意他,說話的時候也溫柔許多。

說起這事沈燼可就驕傲了,立即昂起自己的下顎,大聲地告訴他:“會的!以前有人教我的,所以我自己完全行的!”

“那就好。”容瀾笑了笑,整個人瞬間溫柔了很多。看著沈燼那副驕傲得仿佛在等人誇獎一樣的模樣,突然很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腦袋。

……就像小時候,他跟他哥撒嬌等著被誇的時候,他哥也會笑著順著他摸摸他的腦袋一樣。

可他伸出去的手還是僵在了半空之中。

容瀾知道,人不能總活在過去,有些事,終究只是曾經,遙不可及並且再也回不去。

明明道理那麽簡單,很多人都可以想明白,卻又為何做不到呢?

在他就要裝作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地把手收回去時,沈燼歪了一下腦袋,好像看出來似的,天真爛漫地笑道:“你想摸我頭嗎?”

容瀾笑容微微凝固,底氣不足地狡辯了一句“……我、我沒有。”

可沈燼卻沒聽進去,反而大聲地道:“我覺得你想啊!”

容瀾心情覆雜,木然地搖搖頭:“……不。”

沈燼依舊是當做耳邊風,推銷似的把自己的腦袋伸過去,拍拍自己的腦袋,十分豪氣地說:“來,給你摸!”

容瀾:“……”

不等容瀾細想一下這個人腦袋裏都在想什麽的時候,沈燼已經抓起他的手,放在他的腦袋上摸了摸幾下,頭發很松軟。

容瀾怔了半晌,耳根子不自然地紅了一下,倏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沈燼看著他那微微泛紅的耳朵,有些不解地笑了笑,開口說:“摸個頭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好奇怪哦!”

容瀾抿了抿唇,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轉頭走了,剩下沈燼一個人待在原地,也不懂他怎麽了,最後只能溜達去浴室洗澡了。

這些天他都在山裏逛,雖然山中也有水,但自然比不上家裏的浴室了,特別是這浴室還特別大,旁邊還有很多沐浴露,可以洗得香噴噴的。

容瀾給他拿來衣服的時候,掛在了門外,淡聲說:“衣服掛門外了,你等會伸手出來拿一下就好了。”

浴室裏的沈燼已經坐進浴缸裏洗澡了,聽到他的話語,點頭笑道:“好的,謝謝你!”

沈燼在浴室裏待了一陣,澡洗完了,可他卻沒有要起來換衣服,反而是在浴缸中發起呆來,想起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之前在山裏的時候好歹是深山野林裏,沒閑情想那麽多,可此時離開了山裏,並且經過一陣逃亡終於來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只要稍微安下心來時,總難免會胡思亂想一些事。

他從嚴禦那裏逃走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即便沈燼對於記天數這些不太清楚,但也分得清已經過去很久了,如今嚴禦也該回家了。

如果嚴禦回去以後發現他不在了,已經跑了的話,他會是怎樣的反應呢?會擔心嗎?還是會覺得他不見了也挺好的,畢竟沒了一個麻煩的人了,而他還有一個謝離……

“對了,謝離……”沈燼怔怔地念這個名字,雙眼瞬間黯淡下來,把自己那張蒼白的臉埋在膝蓋上,盯著水裏的泡泡,“阿禦會知道是他要害我嗎……”

沈燼認識的人不多,而謝離便是其中一個,一開始的時候是他在嚴禦住處裏覺得一個溫柔讓他喜歡並且安心的人,可原來對方卻並不是這樣想,反而還想要找人害他。

這讓沈燼多少感到傷心難過,同時又很不服氣,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又沒有惹過你啊,為什麽你們總是這樣呢……”

不管是嚴禦跟謝離,對於他時做的事都不會過問他,只會根據他們怎麽想的就怎麽來。

沈燼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擠出一抹蒼白的微笑:“算了,不想了,都跑了,以後也沒有關系了……”

在他想嚴禦的同時,嚴禦卻再一次地守在謝離的病床前。

因為受到了不少刺激,所以謝離的病情惡化了一些,需要停留在醫院裏觀察,情況似乎不是很樂觀,還會斷斷續續地說出一些話,十分艱難,也很難過。

他一遍遍地質問嚴禦為什麽要懷疑他要那樣對他,像在說著夢話一樣,眼淚也時不時地流出一兩滴,順著他蒼白的臉上落到枕頭裏,看起來很可憐,令人心疼。

醫生嘆了口氣說:“病人情況不穩定,之前就已經說過了,不要讓他受到刺激,不然情況會更加糟糕的,你們怎麽就不能好好聽進去呢?”

嚴禦抿了抿幹燥的嘴唇,腦海裏一陣混亂,一邊是失蹤不明的沈燼,另一邊是病情險惡的謝離,他簡直不知道自己該顧哪一邊好些。

見他沒有說話,醫生便苦口婆心地繼續說:“你們可要好好註意啊,年紀輕輕的,別把生命當玩笑。”

嚴禦點了點頭,等到醫生離開的時候,他有些頹廢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了一眼病床上臉色蒼白的謝離,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再次茫然起來了。

正是這時,手機響起了一陣鈴聲。

他接通電話,裏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對方畢恭畢敬地喚了一聲:“嚴總。”

“嗯,”嚴禦有些心不在焉的,思緒紛飛,“怎麽樣了?”

對方沈默了一陣後,開口說:“我們在附近追查了,可是目前還沒有尋找到沈少爺的身影。”

嚴禦那原本還抱有一點希望的心又往下沈了沈,漸漸地跌落至谷底。也不知沈默了多久,他才捏了捏眉心,突然開口:“我知道了。”

對方還以為等了一瞬間能夠等到他什麽其他吩咐,誰知道會是這麽一句,只能自己開口問:“那接下來……”

“接著查,”嚴禦說,“調查附近的所有攝像頭,只要有關於他的,立即追查到底,總會留下蛛絲馬跡的。”

“好的。”對方掛斷了電話,一句多餘的廢話也沒有。

嚴禦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放回口袋裏,伸手搓了搓臉,面色憔悴,看著窗外陷入沈思。

他想如果事情並不是白郁靳說的那樣呢?如果只是因為沈燼不喜歡他……所以自己逃走了呢?

那麽自己……還該繼續尋找下去麽?

畢竟事到如今都已經快要過去大半個月了,仍舊毫無線索,那個人就像刻意要躲著他似的,怎麽也不願意出現。

嚴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正打算出去抽煙冷靜下來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辦的時候,躺在床上的謝離突然驚叫了一聲:“不要……不要!”

嚴禦剛好擦肩而過他的床邊,被謝離倏地抓住衣服,他不得不停下步伐,淡聲詢問道:“怎麽了?”

謝離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仿佛在做夢似的,眼角還有些淡淡的紅,他無措地搖著頭,聲音沙啞地低喃:“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一滴淚從他泛紅的眼角滴落下來,顯得十分可憐。

嚴禦只覺得整顆心都像是被堵住似的,隔在的難受,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堵在一起,壓得他快要喘不過氣來,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

他朋友說他這樣的情況完全是自作自受,因為明明可以不用去想那麽多的,只需要做一個決定就可以了,在這兩個人之間做一個決定——

是要沈燼,還是要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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