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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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清醒過來
謝離聲音喑啞，還十分慚愧地把頭埋低，垂著眼睛盯著腳下，很是不安，單薄的身子還輕微發顫了一下。
其實讓他當場飆淚也是可以的，但又怕用力過猛會起到反效果，也就忍住了，只能裝得愧疚自責一點。
而後他伸手捂住了臉，向嚴禦狠狠地彎腰低頭，十分自責地道：“對不對對不起！是我的錯！如果我、如果我……”
他吞吞吐吐了半天，到底還是沒法把“如果我沒有躲開就好了”這句話說出來，畢竟他肯定會是害怕的，說出來就顯得虛假了，只能磕磕巴巴過後，愧疚地道：“對不起……”
嚴禦將手中的煙頭撚滅，扔在了旁邊的垃圾簍裏，有些疲憊地閉上雙眼，吸了一口氣，不冷不熱看著他：“行了，你跟我道歉做什麽？”
謝離自嘲地笑了笑，搓了搓自己那蒼白的臉，唇角揚起一抹苦澀的微笑，自責道：“我覺得對不起他……如果我能夠拉住他的話，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意外了。”
“……行了，別說了。”嚴禦打斷了他的話，不想再聽他一句又一句的對不起，只覺得有些疲憊，深邃的目光透過沒玻璃窗望向遠方。
他清晰地記得沈燼踉蹌地沖到了他們的中間，挨下了他那一拳，倒在血泊裏，明明自己都受了傷，流了那麽多血，意識都要消失殆盡時，他卻還要用盡力氣向他說了一句“別打了，會受傷的”。
那樣的一個人，在自己生死不明的情況下還要擔心別人，他會在知道有危險的時候，還將別人推出去麽？特別是推一個身子單薄虛弱多病的人……
嚴禦不易察覺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謝離。
對方依舊是剛剛那副自責的模樣，也沒什麽其他變化，垂著眼皮，愁著一張臉，表情有些凝重，卻又是非常的真，至少看不出一丁點虛假的破綻。
“怎麽了？”謝離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後，才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幹燥的唇，試探性地問一句，“你是不是……也怪我？”
嚴禦把目光收回，也沒回話，只是覺得腦袋更加沈重了。
他跟謝離是小時候認識的，到如今已經有十多年了，如果不是他喜歡謝離的話，他想他們兩個人的關系應該會如同親兄弟一樣。
如今，他卻還要在這裏揣摩他的話是否真與假，甚至還要側面地去想了一下是否別有目的亦或者是什麽其他原因，讓他覺得十分疲憊。
最終他邁出那修長筆直的腿向門外走去，吐了一口氣，回頭看向原地不動的人，語氣平淡地道：“走了。”
“嗯……”謝離應了一聲，有些捉摸不透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也不知道他是否相信自己說的話，又怕問多了反而會起疑。
接著他靈光一閃，只得咬咬牙，暫時忍著，為了把戲演得充分一點，他拉住嚴禦衣袖：“出院前，我想過去看看沈燼，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不去看一眼，我放心不下……”
如果不是為了要發揮一下他所謂的“善心”，他怎麽可能願意往沈燼病房邁一步。
“嗯，也好。”嚴禦步伐頓了頓，正好他自己也想要過去看一眼再離開，因此也就沒有拒絕。
兩人來到病房時，白郁靳也在，看到嚴禦過來時，蹙了蹙眉，有些不太爽，不過也沒有說什麽難聽的話，還是給面子地出去了一下，留給他們空間。
謝離靠近沈燼病床，微微瞇了一下眼睛，而後輕輕嘆了口氣，有些自責擔憂地看著床上的人，輕聲道：“傷得好重……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
嚴禦靜靜地盯著床上的人，臉色很蒼白，並且住院一段時間後，感覺瘦了不少，之前的時候身體就已經很單薄了，如今更有種一把骨頭的錯覺，心口仿佛有根針刺痛了一下。
等反應過來時，他的手已經情不自禁地撫摸向了他蒼白的臉，指腹溫柔地摩挲過他的眉眼，像是在回應謝離的話，又像對著床上的人低喃：“沒事的，好好休息，會好起來的……”
旁邊的謝離目光驟然冷了下來，默默地磨了磨牙，又不好發作。
對於沈燼，他之前就派人打聽過了，知道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多年來都與妹妹相依為命，住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整天為了一點錢四處奔波，窮酸得很。
而他謝離卻是謝家少爺，身份比起沈燼那個窮酸孤兒，可不知高貴了多少倍，憑什麽跟他比！又拿什麽跟他比！
要命的是他氣得牙癢癢的，恨不得把沈燼撕了的同時，卻還要擠出一抹淡然的微笑，通情達理地向嚴禦道：“阿禦，如果你實在放心不下的話，你就留下來照顧他吧，我沒事的……”
嚴禦一楞，看了看謝離，又看向床上躺了幾天還沒有醒過來的人，心裏有種怪異的感覺，若是放在以前，謝離出什麽事了，他肯定義無反顧地陪在他身邊。
可如今，看著床上的沈燼，他卻不太想走，反而覺得謝離說的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謝離回到別墅的話，也會有傭人照顧的，而沈燼這裏……
“咳咳……”謝離咳咳了幾聲，仿佛被什麽嗆到似的，“這小感冒，也真是麻煩。”
那不經意的“咳咳”聲令嚴禦一怔，腦海裏浮現出多年前，無邊無際的大火焚燒著一切，身形單薄的少年奄奄一息地將他推出，自己卻差點窒息死在火海裏……
他心口猛地跳動了幾下，指腹在沈燼的臉上摩挲了幾下後，緩緩收回手，斂目低笑，有些自嘲：“算了，回去吧。”
“嗯，行吧……”謝離唇角似有若無地揚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蹭了蹭鼻子，與嚴禦轉過身。
兩人都沒發現，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在他們轉身的瞬間卻動了一下，蒼白的手指勾了勾嚴禦的衣角，後者卻往前邁步，那好不容易使出點力氣的手指觸碰到了空氣，落回床上。
緊接著，床上的人眉宇間緩緩動了一下，似乎在掙紮，過了幾秒後，緩緩地擡起了沈重的眼皮，恰巧看到兩人並肩而行遠去的背影……
盯著看一秒後，沈燼就收回了目光，眼底還有些茫然，輕輕眨了一下，又變得十分清澈，黑溜溜的眼睛四處瞅瞅，有點好奇。
四周都是一片純白，還散發著一股藥水，他動著鼻子嗅了嗅，又皺了下眉頭，不是很喜歡這種味道，有點郁悶地咕噥一句：“好奇怪哦……我怎麽、會在這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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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離聲音喑啞，還十分慚愧地把頭埋低，垂著眼睛盯著腳下，很是不安，單薄的身子還輕微發顫了一下。
其實讓他當場飆淚也是可以的，但又怕用力過猛會起到反效果，也就忍住了，只能裝得愧疚自責一點。
而後他伸手捂住了臉，向嚴禦狠狠地彎腰低頭，十分自責地道：“對不對對不起！是我的錯！如果我、如果我……”
他吞吞吐吐了半天，到底還是沒法把“如果我沒有躲開就好了”這句話說出來，畢竟他肯定會是害怕的，說出來就顯得虛假了，只能磕磕巴巴過後，愧疚地道：“對不起……”
嚴禦將手中的煙頭撚滅，扔在了旁邊的垃圾簍裏，有些疲憊地閉上雙眼，吸了一口氣，不冷不熱看著他：“行了，你跟我道歉做什麽？”
謝離自嘲地笑了笑，搓了搓自己那蒼白的臉，唇角揚起一抹苦澀的微笑，自責道：“我覺得對不起他……如果我能夠拉住他的話，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意外了。”
“……行了，別說了。”嚴禦打斷了他的話，不想再聽他一句又一句的對不起，只覺得有些疲憊，深邃的目光透過沒玻璃窗望向遠方。
他清晰地記得沈燼踉蹌地沖到了他們的中間，挨下了他那一拳，倒在血泊裏，明明自己都受了傷，流了那麽多血，意識都要消失殆盡時，他卻還要用盡力氣向他說了一句“別打了，會受傷的”。
那樣的一個人，在自己生死不明的情況下還要擔心別人，他會在知道有危險的時候，還將別人推出去麽？特別是推一個身子單薄虛弱多病的人……
嚴禦不易察覺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謝離。
對方依舊是剛剛那副自責的模樣，也沒什麽其他變化，垂著眼皮，愁著一張臉，表情有些凝重，卻又是非常的真，至少看不出一丁點虛假的破綻。
“怎麽了？”謝離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後，才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安地抿了抿幹燥的唇，試探性地問一句，“你是不是……也怪我？”
嚴禦把目光收回，也沒回話，只是覺得腦袋更加沈重了。
他跟謝離是小時候認識的，到如今已經有十多年了，如果不是他喜歡謝離的話，他想他們兩個人的關系應該會如同親兄弟一樣。
如今，他卻還要在這裏揣摩他的話是否真與假，甚至還要側面地去想了一下是否別有目的亦或者是什麽其他原因，讓他覺得十分疲憊。
最終他邁出那修長筆直的腿向門外走去，吐了一口氣，回頭看向原地不動的人，語氣平淡地道：“走了。”
“嗯……”謝離應了一聲，有些捉摸不透他到底是怎麽想的，也不知道他是否相信自己說的話，又怕問多了反而會起疑。
接著他靈光一閃，只得咬咬牙，暫時忍著，為了把戲演得充分一點，他拉住嚴禦衣袖：“出院前，我想過去看看沈燼，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不去看一眼，我放心不下……”
如果不是為了要發揮一下他所謂的“善心”，他怎麽可能願意往沈燼病房邁一步。
“嗯，也好。”嚴禦步伐頓了頓，正好他自己也想要過去看一眼再離開，因此也就沒有拒絕。
兩人來到病房時，白郁靳也在，看到嚴禦過來時，蹙了蹙眉，有些不太爽，不過也沒有說什麽難聽的話，還是給面子地出去了一下，留給他們空間。
謝離靠近沈燼病床，微微瞇了一下眼睛，而後輕輕嘆了口氣，有些自責擔憂地看著床上的人，輕聲道：“傷得好重……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
嚴禦靜靜地盯著床上的人，臉色很蒼白，並且住院一段時間後，感覺瘦了不少，之前的時候身體就已經很單薄了，如今更有種一把骨頭的錯覺，心口仿佛有根針刺痛了一下。
等反應過來時，他的手已經情不自禁地撫摸向了他蒼白的臉，指腹溫柔地摩挲過他的眉眼，像是在回應謝離的話，又像對著床上的人低喃：“沒事的，好好休息，會好起來的……”
旁邊的謝離目光驟然冷了下來，默默地磨了磨牙，又不好發作。
對於沈燼，他之前就派人打聽過了，知道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多年來都與妹妹相依為命，住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整天為了一點錢四處奔波，窮酸得很。
而他謝離卻是謝家少爺，身份比起沈燼那個窮酸孤兒，可不知高貴了多少倍，憑什麽跟他比！又拿什麽跟他比！
要命的是他氣得牙癢癢的，恨不得把沈燼撕了的同時，卻還要擠出一抹淡然的微笑，通情達理地向嚴禦道：“阿禦，如果你實在放心不下的話，你就留下來照顧他吧，我沒事的……”
嚴禦一楞，看了看謝離，又看向床上躺了幾天還沒有醒過來的人，心裏有種怪異的感覺，若是放在以前，謝離出什麽事了，他肯定義無反顧地陪在他身邊。
可如今，看著床上的沈燼，他卻不太想走，反而覺得謝離說的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謝離回到別墅的話，也會有傭人照顧的，而沈燼這裏……
“咳咳……”謝離咳咳了幾聲，仿佛被什麽嗆到似的，“這小感冒，也真是麻煩。”
那不經意的“咳咳”聲令嚴禦一怔，腦海裏浮現出多年前，無邊無際的大火焚燒著一切，身形單薄的少年奄奄一息地將他推出，自己卻差點窒息死在火海裏……
他心口猛地跳動了幾下，指腹在沈燼的臉上摩挲了幾下後，緩緩收回手，斂目低笑，有些自嘲：“算了，回去吧。”
“嗯，行吧……”謝離唇角似有若無地揚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蹭了蹭鼻子，與嚴禦轉過身。
兩人都沒發現，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人，在他們轉身的瞬間卻動了一下，蒼白的手指勾了勾嚴禦的衣角，後者卻往前邁步，那好不容易使出點力氣的手指觸碰到了空氣，落回床上。
緊接著，床上的人眉宇間緩緩動了一下，似乎在掙紮，過了幾秒後，緩緩地擡起了沈重的眼皮，恰巧看到兩人並肩而行遠去的背影……
盯著看一秒後，沈燼就收回了目光，眼底還有些茫然，輕輕眨了一下，又變得十分清澈，黑溜溜的眼睛四處瞅瞅，有點好奇。
四周都是一片純白，還散發著一股藥水，他動著鼻子嗅了嗅，又皺了下眉頭，不是很喜歡這種味道，有點郁悶地咕噥一句：“好奇怪哦……我怎麽、會在這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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