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日

關燈
生日

伽藍扒拉下刑天捂住她耳朵的手,問道:“放炸彈的位置,過了國境線吧。”

“必須的,不然讓他們開下山幹嘛呢。”正說著,阿泰突然喝到:“不好!”

“最後面的那輛車躲過去了!那老狗在裏面!”他連忙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他幾下漂移繞過路邊正在熊熊燃燒的車輛,開足馬力往前追去。刑天罵道:“慌什麽!下面有咱們的人堵在口子上,給我減速,老子被你甩吐了快。”

禾叔看了一眼後面被炸飛的車,狠狠罵了一句:“上這狗娘養的緬甸佬當了!”

墨鏡男開著車,聲音慌亂:“老板,前面。”

禾叔回過頭,看到停在山腳下路口的幾輛車,車鬥的篷布被陸續揭開,除了幾個白色空桶,剩下的都是抱著武器的人,一時間竟下來十幾個。

“停車!往兩邊山裏跑!”禾叔呵道。

阿泰看著禾叔和隨從的身影閃進樹林,憤恨地捶了一下方向盤,連忙剎車,下車追了上去。

“阿泰!”刑天吼道,“別追,回來!”

阿泰這回卻沒有聽他的,拔出後腰的手槍閃進了山裏。

“我去幫他。”伽藍剛要開車門,被刑天拉住胳膊,“你給我坐好!”

說著下車鉆進主駕,往山下踩了一腳油門。

“進山裏把禾叔和那個墨鏡給我找出來幹掉!”他下車沖山腳的人吼道,“快點!阿泰就一個人,他們有兩個!”

這些人都是跟了阿泰很多年的,立刻端起槍往山坡沖去。

阿泰撥開灌木叢,一槍打中了那墨鏡男,禾叔閃進半人高的蕨草叢裏,立刻就不見了。

他渾身汗,心裏只有即將覆仇的興奮,聽到了山下傳來了增援的聲音,便更加大膽的往前走去。

他用腳撥開蕨草叢,看到了一個新鮮的鞋印坑,臉上漫上喜色,繼續往前走去,突然看到前方的蕨草有點異樣,他猛的一撥開,看到一個黑洞洞的槍口,禾叔滿臉橫肉的臉在槍口之後。

“去死吧!”禾叔扣動扳機。

阿泰連忙往右閃避,左邊胳膊卻還是中彈了,他不顧疼痛,連忙舉起手槍,朝禾叔扣動扳機。

禾叔的第二發子彈也在這時候沖出槍膛,兩個人都瞪大眼睛看向朝自己襲來的那顆子彈,下一秒,他們同時倒了下去。

阿泰看著禾叔額頭不斷湧出血液的彈孔,心滿意足的揚起嘴角,終於給你報仇了。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裏最後一次浮現出她微笑的臉。

刑天看到阿泰的屍體從山上搬運下來,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伽藍有些不敢相信:“就十幾分鐘,阿泰就死了?”

她走過去看阿泰,心臟中彈,胸口被血染透了,心裏沈重起來。

“把他和張先生葬在一起吧。”刑天擦拭了一下眼角,嘆了一口氣。

打開張先生墳墓的時候,刑天看了一眼她的遺體,昔日裏風韻猶存的女人,現在已經成了一具骷髏,她下葬的衣袍依舊完好無損的覆蓋在枯骨上,前襟的位置,放著一個翡翠如意。

刑天立刻明白,這是阿泰回來後放進去的。

墓坑被掘寬,高大的阿泰被放了下去,和旁邊的枯骨並排躺在一起。

“蓋上土吧。”阿萊吩咐手下。

“等等,”伽藍打斷了他,然後走下墓坑。

“快上來!下面臟!”刑天喊她。

伽藍拿起阿泰的手,把他覆在張先生的手骨上,然後爬了上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刑天覺得阿泰的臉似乎浮起了一絲微笑。

從墓地回去的路上,伽藍和阿萊站在刑天兩側,三個人並排走著。

“他不聽我的話,才浪費了自己這條命。”刑天看了一眼伽藍和阿萊,“你們不能學他意氣用事,關鍵時刻,一定要聽我安排,明白嗎?”

“不聽會怎樣,”伽藍道:“難道還會和阿泰一樣的下場。”

“別犟。”刑天攬緊她的肩膀,朝遠處的車輛走去。

禾叔死後,刑天的生意愈發好了起來,原本買家是上帝,現在只有他一家出貨,加之質量又好,在東南亞毒梟裏漸漸聲名鵲起,又新增了歐美方面的買家,流水一樣的訂單進來,他也漸漸擡高了姿態,開始挑起了買家,對那些小打小鬧的單子置之不理起來。

紅蠍一直都是美金現鈔結算,沒洗過的錢必須是舊鈔,新鈔必須是在九曲長河一般動的白戶裏淘洗過三遍的才肯收。一袋一袋的現金運進來,堆滿了坤盛的佛堂。刑天只留下用於日常開支的現金,剩下的全部存在泰國的地下錢莊。

最鼎盛的時期,泰國錢莊派來的出納和會計在那重兵把守的佛堂裏整理了一整天,才把這位大客戶的存款理清,整整裝了十個保險箱。

伽藍十七歲生日的時候,紅蠍狂歡了一整天,刑天送了她一頂Chaumet的鉆石王冠,在人群的歡呼聲中,伽藍光著腳,穿著沾著早飯湯汁的T恤,帶著這光彩奪目的的頂冠站在高樓之上,刑天從身後握住她的手,一起舉著緬刀,揮手砍斷了那系在欄桿上的麻繩,那懸在空中的帆布便掉了下去,鋪在上面的十七萬美鈔也像風中落花一般,紛紛揚揚的灑落進樓下歡鬧的人群。

他沖下方吼道:“今天是阿藍十七歲生日,你們也一起開心開心!”

班渡撿了兩張,沖樓上大喊道:“少爺!這要是小嫂子100歲,是不是就扔100萬了!”

刑天心情頗好,笑著喊道:“那得用鋼絲繩了,麻繩可承托不了那麽重。”

萊敏站在二樓,沖著人群搖了搖手臂,然後比了一個三,接著依次收起一根手指,三,二,一,隨著他把手握成拳頭,鋪天蓋地的吼聲如洪水一般的襲來:

“生日快樂!!!!”

萊敏又做了一次手勢。

“ !!!!!!!”

再一次。

“!!!!!!!!!!”

是中緬泰三語的生日快樂,伽藍在這震天動地的喊叫聲中,笑著流下了眼淚。

刑天用載瓦語補了一句:“生日快樂。”接著攬著她的肩膀笑道,“好了,這下都說全了。”

她笑著擦了擦眼角的淚,“叫他們都散了吧,怪難為情的。”

刑天笑了笑:“更難為情的還在後頭呢。”說著捧著她的臉重重的親了下去,人群的歡呼聲再度湧起,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溫瓦拿著她的冠子在陽光下看著,眼睛被光芒刺得眨了眨眼,沖伽藍感嘆道:“這得多少錢啊。”說著斜睨了一眼旁邊正在逗孩子的萊敏。

伽藍笑道:“不貴,幾百塊,刑天在攤子上買的。”

“你也給我弄一個唄?”溫瓦沖萊敏道。

萊敏點點頭:“那你等我去少爺那裏偷幾百斤貨,然後也和法國買家說,直接給我弄個鉆石王冠結算吧。”

伽藍微微睜大了眼睛,又拿過這沈甸甸的冠子看了一眼,開始心疼那顆被自己摔下來的鉆。

“那算了,我還是戴我的玉石吧,誰叫我老公是打工的。”溫瓦笑道。

晚上,刑天洗完再出來,看到伽藍趴在床上,看著眼前的戒指和冠子發呆。

他趴到旁邊,親了一下她的側臉,“想什麽呢。”

“把它們賣掉吧,”伽藍拿起張先生的那顆鴿子蛋,“只要是禮物,這個是塑料的還是鉆石的都無所謂,不要浪費錢了,多招點人吧還是。”

“你怎麽跟阿萊一樣,一花錢就生怕明天過下去似的。”

伽藍看著他的眼睛:“你現在越做越大,每天出去送貨的人十幾批十幾批的出去,留下來安防的人少了好多,我總擔心出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