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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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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滿

“我有我的打算”,刑天將她頭發撥到耳後,“有兩個原因,一個是我現在想多存錢,一招人,就得擴建寨子,人員工資,武器彈藥,又是一筆長期的花費,賺的又得貼出去,還不如攢著,將來都留給你。”

他拿過戒指戴在她手上,“再一個,現在用人雖然緊張,但也不是遠轉不下去,多加點工資,他們多忙點也心甘情願,這些人都是用老了的,一時招新人,誰知道裏面會不會渾水摸魚混進來幾個臥底?當年坤爸就被臥底害慘了,緩了好久才恢覆元氣。”

又安慰她,“別操心了,天塌下來有我頂著,你還是想想明年生日要什麽吧。”

伽藍見他滿臉自信,仿佛一切勝券在握的樣子,也放下了心。

“咱們什麽時候登記結婚?”刑天抱著她翻了個身,讓她趴在自己胸口。

伽藍得意的翹起嘴角:“我有說要嫁給你嗎?”

“再不結婚我就要憋死了。”刑天發出懊惱的哀嚎。

伽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忍不住紅了臉,像是為了掩飾那份難為情似的,裝作不耐煩的樣子揪了揪他的衣領子,“還得回八莫補辦戶籍卡,麻煩死了。”

“我不管,”刑天揪住她的手指,“虛歲十六就能登記結婚了,我都等你到十七周歲了,還得等到什麽時候,不結婚,怎麽和你做真夫妻,我每天摟著你只能親親抱抱,你知道我有——”

“別說了別說了,羞死人了。”伽藍想到晚上刑天做的那些事,把頭埋進了他胸口。

“有什麽好羞人的,”刑天輕柔地摸著她的發頂,“我喜歡你,我的身體也喜歡你,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你說,阿萊和溫瓦也會做那種事嗎?”她微微從他懷裏擡起頭,露出兩只眼睛竊笑道。

刑天被她的傻氣逗笑了:“肯定會啊,難道阿萊那孩子是樹上摘的?”

“那我們做了那種事,是不是也會有孩子。”

刑天想了想,“你要是不想要孩子,就不會有,有很多方法。”

伽藍側過臉,把耳朵貼在他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問他:“如果有了孩子,你會保護好他嗎?”

他望著天花板,撫摸著她的肩膀,“當然。”

“我養這麽多人,買那麽多槍,賺這麽多錢,如果連自己老婆孩子都保護不了,那還活個什麽勁。”

伽藍的聲音低低的,“如果我的孩子,像我和你這樣長大,我情願他不要出生。”

“不會的,你這麽強,我也不差,咱們的孩子一定會被保護得很好,把咱們小時候受過的苦,都從他身上補償回來。”

“你說到做到。”伽藍擡頭看他。

刑天拿起她的手掌,摁在心臟的位置發誓:“如果我做不到,那就讓我後半生沒一天好日子過。”

“那好吧,”伽藍從他身上翻身下來,“說吧,去八莫還是臘戍?”

“什麽?”刑天側過臉。

“結婚登記啊。”

刑天怔了一秒,隨即揚起他那不值錢的笑容,撲過來狠狠摟住她,把臉埋在她頸窩來回蹭著。“阿藍,你真好。”

阿萊得知刑天又要出門一周,面露難色。

“少爺,最多只能讓你出去三天,寨子裏實在忙不過來,溫瓦又懷孕了,我實在張羅不開啊。”

“行啊阿萊,”刑天笑道:“你又當爹了。”

阿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盼著這回是個女兒呢。”

“你還有時間和溫瓦造孩子,就說明你張羅的開,”刑天拍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少爺,”阿萊著急道:“手頭一堆單子,要交易要接駁,還有賬目要理,還要管吃喝拉撒雞毛蒜皮,我就是三個頭也忙不過來啊。”

“你就分派下去,挑幾個你用得最久的手下幫你。”刑天揮揮手。

阿萊痛苦扶額:“送個貨,收個錢還行,買家信息,交易往來,收支賬目這些怎麽能告訴他們呢?”

“你看,死循環。”刑天無奈攤手。

看著阿萊仍然一臉發愁,刑天只好讓步:“好好好,四天,四天之後一定回來,我和阿藍登記完結婚,不可能拔腳就趕回來,總得轉轉是不是。”

輪到阿萊震驚了,“少爺你出門就是為了去登記結婚?”

“男婚女嫁,不是很正常嗎?”刑天不滿他的神情,“我都二十了,比你結婚還晚一年呢。”

溫瓦在睡前聽說了這個消息,一點也不意外,“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嗎?”

阿萊說:“他們在一起我不意外,我意外的是他居然為她轉了性。自我認識他以來,他一直是張狂又隨性,現在居然會在意這種沒用的小事,為了那一張沒用的證書,扔下寨子一堆事不管了。”

他嘆了一口氣:“他把她看得太重了,我擔心有一天他會拎不清。你看他現在這樣子,要是伽藍被人抓了,估計拿紅蠍去換他也願意。”

“你別胡思亂想了,”溫瓦抱緊他的手臂閉上眼睛,“阿藍好好地,怎麽會被抓呢,再說她身手那麽厲害,被抓了也能跑出來的,早點睡吧,他們的事讓他們自己操心去。”

伽藍去八莫補辦了身份信息,又和刑天驅車前往臘戌,她看膩了八莫,想去刑天長大的地方看一看。

她趴在車窗上,看著兩旁的風景嘆道:“臘戌比八莫繁華多了,怪不得緬北的人都往這裏跑。”

“這是市區,如果你去了鄉下,和八莫的山裏沒什麽區別。”

“這裏的房子怎麽五花八門的。”她指著一棟歐式建築笑道。

“以前有英國佬在這掌管了一段時間,蓋了很多房子和教堂,什麽基督教,天主教,想要感化本地人,但是老一輩還是信觀音,比如坤爸。再後來英國佬走了,又遷移來了一些□□,建了一些圓頂帶尖的房子,這麽亂七八糟的過了幾十年,最後臘戌信什麽的都有。”

“那你呢,你信什麽?”

刑天笑笑:“我什麽都不信,只信我自己。”說著想起來自己曾對著八莫的登鐘佛寺許過願,又加了一句,“有時候,也信一點菩薩。”

“沙滿也不信這些,他只信他的刀和槍,”伽藍關上車窗,拿出一袋薯片哢嚓哢嚓地咬著,繼續說道:“但是我媽媽信佛,她總擔心沙滿做的孽會報應在她的孩子身上。就讓沙滿給她買了一個瓷觀音像,每天供奉,後來沙滿有一次喝醉酒,把這個觀音碰碎了,她氣得第一次打了沙滿。”

刑天之前聽她說過一些她父親的事,便有些同情的說道:“他那麽暴躁,肯定還手了。”

伽藍搖搖頭,“沒有,沙滿雖然是個人渣,打過我,也因為歸元尿床揍過他屁股,但是沒有對我媽動過手,他摔碎了那個觀音後的第二天,就氣沖沖拉著我跑出去,重新買了個一樣的放在案上,讓她別再為了個破瓷像哭哭啼啼。”

“那她原諒他了嗎?”

“沒有,她還是不理沙滿,沙滿就跟去廚房,問她到底要怎樣,我偷偷走過去,在門縫裏看到我媽哭了,對沙滿說,她供奉菩薩的第一晚,夢見了一顆開花的桃樹,高高大大的長在寺廟前,但是昨天晚上,她夢見那顆樹死了,她說那一束花就是她的孩子,現在花謝了,變不成桃子,都是沙滿害的,他打碎了菩薩的庇佑。”

“沙滿就吼她,菩薩那麽靈,他怎麽不救你出去?說完了,就走出廚房,看到我在那偷聽,就朝我扇了一巴掌,把我扇暈在地。”

刑天聽到最後一句,臉上彌漫著怒氣:“如果那時候知道他就是你爸爸,我一定拿著槍把他崩了,把你救出來。”

伽藍笑了,“這世上永遠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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