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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日常(四):我是誰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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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日常(四):我是誰的妻子?

過罷年,朝廷官員調動。

不過這些跟李月兒這個商賈之妻關系不大,她之所以關註到這些,一是主母跟長公主一直有書信往來,她才聽一耳朵朝堂事,二嘛,便是她們頭上的孫府臺倒臺了,換了個新府臺過來。

新府臺是從南方調任過來的。

本來這職位該有盧縣令頂上,奈何盧縣令自稱年邁身體不好無法舟車勞頓,便乞求能留在陳河縣頤養天年,不想調到別處去。

朝廷念在他是地方上的好官,治理有方,也就準了他的請求,另調升遷的縣令過來。

盧縣令是個好縣令並不假,對著生活了幾十年的陳河縣有感情也是真,但要是說陳河縣是個苦地方,那純屬瞎話。

陳河縣商賈數量最多,其中曲、鄭兩家生意又做的最大,莫說在陳河縣,就是往上數到安平府,那都是排得上名號的。

有商賈們養著,衙門幾乎不靠朝廷那點俸祿生活,陳河縣縣令的待遇更是比其他縣的縣令好上無數倍,只要不是貪婪大惡的縣令,在陳河縣當小小縣令比在州府當府臺還要滋潤。

盧縣令又不是傻子,怎會將這塊肥水寶地拱手讓人,能守住自然是要以守為主。尤其是陳河縣背靠京都,上頭大事又有府臺頂著,縣裏的政績跟稅務都無需操心,妥妥的養老職位。

盧縣令沒有那麽大的抱負,便不想升遷做什麽府臺,於是還是守在此處,安安心心當他的父母官。

李月兒對盧縣令印象不差,得知他沒調走也是高興。

畢竟他要是調走了,地方上新來的縣令,沒人知道他是什麽脾氣秉性,萬一是個難纏的小鬼,上任後二話不說先為難商賈,那真是苦了她們了。

而且還有一事,那就是聽說主母願意出錢資助女子入學後,盧縣令一個儒生出身的官員半點都沒反對,甚至讚同主母的做法,並說若是女子學堂辦起來,他把孫女也送過去,以示支持,至於辦學上的其他難處,只要是能用得到衙門的,他都會全力幫忙。

盧知縣這麽好說話,除了他人好外,還有一點便是他跟山長相熟,是多年舊友,同時曲家又是縣裏不好得罪的商賈大戶,盧知縣能行方便處自然不會為難她們。

不過君子論跡不論心,且不管盧知縣是因為什麽同意的這事,光是他不迂腐沒阻撓,李月兒就已經很感激了。

李月兒好不容易才將女子入學的事情忙活完,得到山長跟縣令的首肯,一時間也不想有變動,所以盧知縣留下來對她來說沒有任何壞處。

眼下唯一的變故就是即將到任的新府臺了。

聽聞對方會從陳河縣經過,屆時說不定還得曲家出面跟衙門一起招待伺候。

若是他到了後,得知陳河縣裏不僅準女子進書院,還讓女子念四書五經,不知道會不會持反對態度。

要是他在上頭施壓,盧知縣這個父母官也很難辦,到時候女子入學一事可能真要作罷。

李月兒前前後後忙活了幾個月,要是真打了水漂,且不說辜負了主母一番苦心,光是妹妹期待明亮的大眼睛變得失落灰暗她都受不了。

睡前,李月兒通著攏到肩頭的長發,扭頭跟主母打聽,“新府臺姓甚名誰啊,哪裏人士,怎麽會調到咱們安平府呢?”

曲容剛坐到床上掀開被褥,聞言看向李月兒。

李月兒似乎對新府臺格外有興趣,白日裏跟山長打聽,派人給縣令送禮然後跟縣令打聽,這會兒又打聽到自己跟前。

李月兒咬了咬下唇,皺眉說道:“縣令夫人說新府臺年紀輕輕一表人才就升遷到安平府做府臺,定是有過人之處。”

想來也是,安平府又不是窮苦州府,能調過來任職的,要麽有大才能,要麽就是有硬關系。

但這新府臺年紀輕輕,說他有大才能,李月兒不太相信,那便只能是有硬關系了。

主要是聽說新府臺是南方來的,更坐實了李月兒對後者的猜想。

曲容挑眉,緩聲問,“你沒打探到新府臺的消息?”

李月兒苦惱,“沒呢,問了一圈,都沒問出個所以然來。人家到底是南方來的,又年輕,咱們不清楚也很正常。”

若是那種任職多年的老官員,像盧知縣這樣的,便容易打探出來他的過往履歷在任政績跟脾氣秉性,唯有新入官場的年輕人,又相隔甚遠,才不好打聽。

“是嗎。”曲容風輕雲淡的拉長音調,慢悠悠躺靠在床頭硬枕上,被褥蓋到腰腹處,擡眸看向李月兒。

李月兒扭腰說話,眼睛隨意朝後看,正好跟身後床上的主母對上,頓了頓,隨後眸子猛地亮起,呼吸輕輕,驚詫的問,“你知道?”

曲容慢條斯理輕撫腰腹上的被褥,沒說知道也沒說不知道。

可李月兒太懂她了,主母定是知道,因為她要是不知道的話,會先開口說她兩句,問她對新府臺那麽好奇作甚,然後再默默派人去幫她打聽,而不是以反問的語氣看向她。

主母這個模樣這個姿態,分明是知道的很多,就等著她過去求她了。

李月兒也會來事情,連忙放下篦子,雙手提著裙面,學起蘇姐的走路姿態,裊裊婷婷的朝主母扭過去,嗲嗲的語氣,“家主~”

曲容,“……”

曲容想說她兩句,又怕把李月兒說生氣了,便忍下沒吭聲。

要不是她清楚的知道李月兒覺得這樣走路很好看才故意模仿,曲容都要懷疑李月兒每每這樣不是為了討好她,而是純屬想膈應她。

李月兒一屁股側坐在床邊,上身柔若無骨一般,往主母懷裏歪靠而去,雙手搭在她的肩頭,眼睛水水潤潤的看向她,嬌滴滴的開口,“家主同我說說嘛。”

曲容本想拿喬,可李月兒剛靠過來,她人還沒反應過來,手就先搭在李月兒身上了,以至於失去故作高深的先機,這會兒再想裝一裝……那就太裝了。

曲容沈默一瞬,才環著李月兒的上身開口,“新府臺姓明名趣,江都人士,曾在江都一縣任職縣令兩年,雖說年輕,但的確有一定的政績在身,這才調任到安平府做府臺。”

李月兒恍然,笑著道:“原來真如縣令夫人所說那般,新府臺一表人才又有過人之處,我還當是縣令夫人慣會為人處世,官場客套隨口一誇呢。”

曲容,“……”

見李月兒毫不吝嗇的誇起對方,曲容又有點不太樂意了,心裏頭別別扭扭的,臉上卻沒顯,只隨口一般說了句,“自然,他跟當今的瑞王殿下關系極好。”

她沒說新府臺走了人脈關系,她只是跟自己的夫人闡述了一下事實。

當今的皇子有三位,分別是康王慶王跟瑞王,康王雙腿殘疾不便行走,瑞王驍勇善戰卻不善權謀,之前主母也同她提過,說眼下幾個皇子裏,慶王封為太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但現在慶王還不是太子,明面上瑞王也是太子的人選之一,新府臺跟他關系好,那屬實是人脈關系極硬!能謀得安平府府臺的位置,絲毫不奇怪。

李月兒不在意新府臺跟誰交好,她在乎的只有自己這一畝三分地:

“那新府臺會幹涉咱們陳河縣的事情嗎?我才勸服了山長,山長那邊也說服了先生們,若是女子入學一事這次打了水漂,以後想要重拾可就難上加難了。”

一鼓作氣再而衰便是這個道理,一些事情,尤其是這般難的事情,就得一口氣做成才行。

原來她在意的是這個。

曲容笑了下,低頭親吻李月兒額頭,溫聲同她說,“新府臺還有一個名字,你可能極為熟悉。”

李月兒狐疑的昂臉看她,“我熟悉?”

她來曲宅之前,心裏想的全是養家糊口以及明日去哪裏找活兒做,認識的人雖多但處得來的極少,更談不上熟悉了,要不然大婚時也不會湊不夠一桌。

主母說這話的時候,李月兒把熟悉的人在心頭來回盤了一遍,卻是想不到主母說的是誰。

曲容擡手,食指挑起李月兒鬢角處那截明顯短於別處的長發,在指腹間輕輕摩挲,眼睛望著李月兒溫潤的眸子,“新府臺原名叫,曲明。”

曲明?

曲明!

李月兒反應了一下,猛地從曲容懷裏坐起來,眼睛睜的圓圓的,開口提到他時,下意識壓低聲音,習慣性的稱呼,“老爺?”

竟然是他!

曲明假死後便改了姓名戶籍,畢竟眼下商賈還是不能從政的。但李月兒沒想到曲明會結識到瑞王,如今竟做到了府臺的位置!

那自己還愁個什麽!

曲明要是敢反對女子入學,她便讓主母出面!

這幾年從兩人來往的書信中,李月兒還是能看出這兩人的兄妹關系還是不錯的。

李月兒起身的同時,長發順勢從曲容指腹裏滑走抽落。

曲容撚著空落落的兩指,微微瞇起眼睛看向李月兒,既是不滿她從自己懷裏起來的動作,更是不喜歡李月兒聽見曲明這個人時激烈又歡喜的反應。

曲明而已,李月兒應當像是聽到小貓小狗一般,眼皮子都不擡才是。

畢竟她都沒見過曲明這個人,得知他做了府臺有什麽好歡喜的。

李月兒見主母臉色不對,連忙笑著歪躺回去,討好的親吻主母的嘴角。

曲容卻別開臉,不讓她親。

李月兒毫不氣餒,笑盈盈的,雙手捧住她的臉,重重親在她唇瓣上,黏黏糊糊的哼,“是奴家說錯啦,咱們家裏何時有過老爺,向來只有主母一人~”

許久沒聽她當面叫自己主母,曲容竟有些懷念。

曲容瞧著李月兒,見她眼睛亮亮的,心頭竟難得感到酸澀悶堵。

若當時曲宅中她跟曲明都在,李月兒會求誰?

曲容手指挑起李月兒的下巴,垂下眼,眸光不看李月兒明亮的眸子,而是落到她粉潤的唇瓣上,幽幽問,“要是當初,深宅之中,我跟他之間,你會選誰?”

她問這話?

是不信她自己,而是不信她啊?

李月兒眨巴眼睛,故意的,沈吟起來,“曲明現在已經是安平府的府臺了。”

主母面無表情,唯有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

李月兒哼哼著,吃痛也要說,“地方四品官呢。”

主母已經冷下臉,幾乎是瞪著她了。

李月兒,“而且我當初被賣進曲宅,名義上也是賣給他做妾。”

李月兒以為主母要醋死了,然後推開她晚上又一人抱懷背對著她朝外睡,誰知道主母卻是捏緊她的下巴不放手,左右輕晃,慢慢問,“明月兒,你還記得你是誰的妻嗎?”

咬牙切齒的語氣,恨不得狠狠的咬她一口。

李月兒下巴被捏的都有些疼,心卻是軟的一塌糊塗,笑著握住主母的手腕,輕輕拍她小臂,“我自然知道。”

曲容幽幽的盯著她看。

李月兒絲毫不服輸,“是你先問的,不怪我說這話氣你。”

曲容頓了頓,松開李月兒的下巴。

李月兒,“當初被賣進曲宅,名義上成為曲明的妾,這並非我本意,可後來嫁與你,卻是我親自點頭的,是我心甘情願下的選擇。”

她倆能到今日這步,本就不易,主母何苦沒醋硬吃,非要問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就算老爺跟主母都在宅裏,李月兒覺得跟信裏性子灑脫看起來不太靠譜的曲明比起來,她可能依舊會求後宅中行事沈穩從容的主母,求她給自己一條活路。

她又不傻,怎麽敢越過寡情冷臉的主母去求老爺,她可不想被打斷腿。

李月兒瞪著主母,“都兩年妻妻了,還這般吃醋。”

曲容眸光輕閃,心虛的,試探著擡手,要摸摸李月兒那被她捏的微紅的下巴,安撫的,湊過去輕輕親了一口。

李月兒可不是主母,醋起來就口是心非的不讓親不讓碰,李月兒享受的擡起臉,鼓起臉頰,示意主母得多親兩下,不然可哄不好她!

曲容眼裏慢慢蕩出笑,伸手將她抱到懷中,緊緊摟住,親著她的耳廓,低聲說,“是我錯。”

李月兒雙手環著她,“我可是你的妻,明媒正娶的,以後不能說這種話,玩笑也不行。”

曲容輕嗯,鼻尖蹭著她的額頭,親昵的不能再親昵了。

李月兒輕松拿捏主母後,冷不丁的,狡黠的問,“若是我選曲明呢?”

主母,“……”

主母差點張嘴咬她臉頰軟肉。

李月兒笑得不行。

曲容卻是慢悠悠說,“不礙事,你選誰都不礙事。”

李月兒狐疑的看她,不信主母這般大度寬容。

果然——

“你身契在我手上,你我婚契也是我收著,你無論選誰,都跑不掉。”

李月兒,“……”

李月兒佯裝掙紮,期待的語氣,“那我要是非要跑呢,你會把我脫得幹幹凈凈綁到床上嗎。”

曲容開始脫李月兒的衣服,用李月兒自己的抹胸綁住李月兒的手腕,將她的雙手推到枕頭上方,邊親吻李月兒的脖頸,邊低聲說,“我會讓你,下不來床。”

主母親到下面的時候,似乎說了句,“所以,你只能選我。”

李月兒心尖輕顫渾身戰栗,很是受用主母的這份強勢。

其實從主母第一次拿把她綁到床上威脅她的時候,李月兒就發現自己很享受這種強勢的控制,甚至隱隱期待。

這會兒也是回應著,“我只,只選你。”

李月兒從來不覺得主母是個正派的人,可聽到她說把自己綁起來,李月兒卻絲毫不怕。

她想,就算是主母氣惱的綁著她,只要她求饒示弱,主母依舊會心軟,會冷臉解開繩子,警告她以後不準再犯,然後這事便過去了。

這樣的一個人,嘴硬心軟,做的向來比說的多,自己要如何才能舍得離開她呢。

李月兒忍不住雙手手腕搓動,掙開那本就綁的不緊的抹胸。她願意被主母綁著時,再松都能困住她,她不願意時便像現在這般,隨意就能掙脫。

李月兒喘息著坐起來,跪坐在床上,弓腰抱住主母的肩頭,激烈的親她臉頰眉眼,低低的問,“我是誰的妻子?”

曲容回應她的吻,“我的。”

李月兒咬她肩頭,“那下次不準提這些了。”

曲容,“好。”

主母這會兒又乖順的像個比她年少的妹妹,李月兒沒忍住將她推倒,兩人像是八卦圖般抱在一起。



翌日,天亮之後李月兒醒來的時候才知道,新府臺今日便已經悄悄到了陳河縣。

畢竟老太太還在世,他上任之前先來探望自己的祖母。

世人眼裏曲明已經死了,可老太太卻知道他還活著,既然活著,怎能太過不孝呢。

好歹都得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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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來之前

老太太:我孫兒還活著![憤怒]

來之後

老太太:你還不如死了呢[化了]

今天這個姿勢,叫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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