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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的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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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的雞!

戚綏今的臉色變幻多端,她的手指緊緊扣著手心,馬上要掐出血來。

這不是嫉妒,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無法言明的情緒。

而且,那股幹澀冷滯的味道更濃了。

“怎麽不吃?”一道清越的聲音讓她稍稍回神,她看到裴輕惟正望著她,那雙眼睛平和,有著讓她冷靜下來的能力。

戚綏今拿起勺子喝了口面前的紅豆湯。

文芙道:“這位師父,我看你很是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

鐘奚道:“我年紀大了,平時不出門,爾等小輩應該不會見過我。”

文芙認真道:“我肯定在哪裏見過您,只是我想不起來了!”

鐘奚笑道:“你或許是記錯了。”

“好吧。”文芙不再多爭辯,她雖嘴上說著好,心裏還是犯嘀咕。

鐘奚看向戚綏今,“這位道友,紅豆湯好喝嗎?”

戚綏今卻不看他,“一般。”

種奚笑了笑,道:“胃口真好。”

“……”

牧凈語則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吃珍雞魚翅。

吃著吃著,他突然停下,從嘴裏慢慢抽出一根東西。

是一根雞毛。

白色的。

牧凈語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金萬堂的靈雞。

他悄悄把雞毛拿給戚綏今辨認。

戚綏今仔細看了看,沖他點點頭,確認是靈雞的毛無疑。

牧凈語做了了口型:他們才是小偷!

戚綏今重重點頭,心道:堂堂城主,為什麽要去偷雞吃?或許這雞不是偷的,是金萬堂給的?可是金萬堂那麽寶貝他的雞,不太可能會給啊?

戚綏今想了一會,問道:“城主大人,我吃著這雞很好吃,活了這麽多年,還沒吃過這種雞,是什麽品種雞嗎?”

晏慈微微一笑道:“好吃就多吃點,這雞是我讓專人養著的。”他神神秘秘道:“價值連城……”

戚綏今其實一口雞肉也沒吃,開始胡說八道:“哇,難道是養雞的方式不一樣嗎,我吃這雞肉軟綿勁道,跟普通的家養雞很不一樣啊!”

晏慈道:“喜歡吃就多吃點,出了我這城,可就吃不到了,不過這養雞的方式確實不一般,便恕我不能告知了。”

“那是自然。”戚綏今道:“不過這雞實在美味,我也實在喜歡,不知道城主大人能不能送我一只?”

晏慈瞬間僵了一下,轉瞬恢覆正常,笑道:“這個恐怕……”

“徒兒,客人想要,不必如此小氣,給她一只便是了。”鐘奚突然打斷道。

“可是……”

“沒有可是,給就可以。”

“是……”晏慈似是有些糾結,最終嘆了口氣,笑道:“既是客人誠心想要,我也不忍心相拂,一會吃完飯後,我便送給客人一只。”

戚綏今卻道:“城主大人決心要送,何不讓我自己去選一只我喜歡的!”

“這……”

“可以。”鐘奚替晏慈做了回應:“客人想要哪只,盡管去挑就是。”

戚綏今從始至終並未與鐘奚對視一眼,卻還是歡快道:“多謝了!那我就仔仔細細挑一只又大又肥的了!想想就很美味呀!”

“……”

氣氛一時有些凝固,不過好在牧凈語吃的又多又快,桌上的菜一會就吃完了。

幾人離開席,去到了殿外的後院。

這後院像是許久沒人打理,野草荊棘叢生,需得扒拉著才能進。

一腳一步泥土。

牧凈語疑惑道:“這裏能養雞?”

晏慈道:“正是養雞的好地方,我這雞就喜歡臟的地方。”

“原來如此。”

文芙道:“城主大人,都走了好一會了,怎麽還沒見到雞?”

“就快了。”

果然如晏慈所言,幾人扒拉完雜草,就看到一片稍微大些的空地,這空地被籬笆圍起來。

裏面大大小小約有幾十只大白雞。

個個都跟金萬堂的靈雞一模一樣。

“確實都是好雞!”戚綏今評價道:“我看這裏地面並無灑落的麥麩、包谷之類的,想來城主大人餵的東西就不一般吧!”

“那是自然。”

她仔細看了看這些雞,他們無一例外都是肥胖的身軀,但是卻安靜異常,有的甚至直接臥在窩裏,一動不動。

“城主大人,是這些雞肥的走不動路了嗎?怎麽沒有一只亂跑的。”

晏慈答非所問:“道友看喜歡那只就要哪只就行。”

戚綏今隨手一指:“就那只吧。”

“嗯。”晏慈點頭,擡腿就跳進去,濺起幾塊泥土,把他華貴的衣衫濺臟了,他卻也不在意,把雞抱起來,重新跳出來,把雞遞給戚綏今。

戚綏今揪住雞的翅膀,雞很老實,一動不動。

“多謝城主大人。”

“客氣了。”

“那我們飯也吃完了,便先離開了。”

裴輕惟卻附在她耳邊問:“不查那味道了嗎?”

戚綏今小聲道:“先不了。”

幾人匆匆告了別,離開了城主殿。



鐘奚回到殿裏,一言不發,他站在窗邊,遙遙看著戚綏今幾人離開的身影。

晏奚看著他的背影,語氣帶著焦急和不解:“師父,您為何要把……要把靈器給那女子?”

鐘奚道:“怎麽,不能給嗎?”

晏慈急道:“師父,您知道這靈器是用什麽做的!又是怎麽來的!他們是修道之人……您這麽做……不是把自己置於險境嗎?”

鐘奚轉過身來,冷眼看著晏慈:“你在質疑我的決定嗎?”

晏慈慌忙低下頭道:“絕無此意,師父!我實在困惑,您此為……難道是有別的目的嗎?”

鐘奚冷道:“你什麽時候這麽多嘴了。”

晏慈冷汗流下來,立馬表忠心:“師父,是徒兒多嘴了,不管您想做什麽,徒兒都會支持您,而且無論如何都會竭力幫您辦到。”



大白雞拿在手裏一顛一顛的,顫顫巍巍往前走著。

“姐姐,這雞有什麽特別的嗎?”文芙問道。

“嗯……肯定有什麽不一樣的。”待走遠後,戚綏今把雞整個瞧了個遍,甚至還把手放在雞爪上探了靈脈,不過都是一無所獲,怎麽看都是個普通的雞罷了。

文芙道:“要不要去問問金師傅?”

戚綏今道:“好主意,也無不可。”

於是幾人原路返回,敲響了金萬堂的門。

金萬堂打開門,見是幾人,大驚失色,雙手一合準備關上門——戚綏今伸腿擋在門口:“吳師傅,又見面了!”

金萬堂喝道:“怎麽是你們?”

戚綏今道:“怎麽不能是我們?”

金萬堂現在沒有頭發了,頂著油光鋥亮的腦袋道:“你們來做什麽?”

戚綏今道:“吳師傅,我觀你的靈雞實在特別,我心甚喜,故折返回來想問問你,你這雞是怎麽來的啊?”

金萬堂一聽是來問他的靈雞的,得意地笑了笑:“算你有眼光,我這雞是撿來的。原本只撿了一只,後來又陸續撿了兩只,一只死了,還有兩只。”

戚綏今道:“在哪裏撿的?”

“怎麽,你也想要?哼!可遇不可求,我可是出去就撿到了,這靈雞有靈性,呼喚兩聲就跟著來了!”

“所以,都是從哪裏遇到的它們?”

“地點不固定,不過死掉的那只是從九轉門裏掉出來的!”

“九轉門?是那個傳送位置的法器嗎?”

“是啊,不過這個只有城主的手下才有。”

“雞是從城主殿裏出來的?”

“管他呢,我撿到就是我的!”

“還有兩只是從哪裏撿到的?”

“這麽一說,倒是都離城主殿不遠。”

戚綏今把雞提起來,大喇喇擺到金萬堂面前:“嘻嘻,金師傅,你說巧不巧,你剛說完,我就撿到了一只。”

裴輕惟:“……”

文芙:“?”

牧凈語:“好歹演一下吧,不覺得突兀嗎?”

金萬堂眉頭蹙起,鼻翼抽動了下:“這是你剛才偷的吧!你這個偷雞賊!你是不是偷我的雞了?”

“沒有!你可以看看自己兩只雞還在不在?”

金萬堂怒氣沖沖地跑進屋裏,只一息,從裏面傳出慘叫:“啊啊啊啊啊——!!”

只見金萬堂神情崩潰地走出來,他兩只手上各提著一只雞爪,其中一只雞還是沒毛的。

原來是兩只大白雞都死了。

金萬堂輕輕地把雞屍放下,他悲怒交加,渾身發抖,手指來回指著四個人,指完這個指那個:“你們殺了我的靈雞!!”

“哎哎哎,別汙蔑人!”戚綏今道,“我們剛開始在的時候雞還還活著,走了之後才死的,是你殺了雞想嫁禍給我們吧!”

金萬堂悲痛欲絕,也不再去跟戚綏今多爭辯,摟著雞的屍體獨自哭去了。

“……我的乖寶兒們……爹就你們幾個念想了……你們死了……讓爹怎麽活啊……”

金萬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文芙看不下去,走過去遞出手帕:“師傅,擦擦眼淚吧。”

金萬堂並不理會,他盯著兩只雞,只覺心裏一股熱火,燒的喉嚨發燙,他猛地站起,眼睛轉而盯住旁邊的墻。

“爹也不活了!!”

金萬堂突然暴起去撞墻,戚綏今率先反應過來,連忙拽住了他衣領:“等等!”

金萬堂掙紮著:“放開我!”

戚綏今道:“不放。你這是做什麽?雞死了你跟著一起殉葬嗎?”

金萬堂兩只眼睛腫著:“你懂什麽!這是我的乖寶兒們,我無女無兒,苦了一輩子,幹活的時候被克扣工錢,生病了沒有人照顧,現在終於老來得雞,它們聽話又懂事,我把他們看的比我的命還重要!它們死了我也不活了!”

“哎哎哎,你先別激動。”戚綏今勸道:“不就是雞嗎,我這只給你了。”

金萬堂楞了下:“當真?”

戚綏今笑道:“不作假。”

大白雞給了金萬堂,他撫摸著雞的羽毛,神情柔和:“我的乖寶兒……給你取個名字……你就叫大魚好不好……”他把雞放在地上,道:“爹哭渴了……去給爹拿杯水來……”

大魚邁出一步,蹲在地上,紋絲不動了。

“……乖寶兒……去給爹拿去啊……”

大魚聞言,抖抖毛,邁出一步,隨後撲閃著翅膀跑到屋裏。

文芙疑惑:“哎?這雞真能聽懂人話?”

不多時,大魚從屋裏走出來,腦袋上頂著一個茶碗。

牧凈語道:“嗯?什麽情況?居然真的會拿水?”

戚綏今道:“不對勁。“

裴輕惟道:“嗯。”

牧凈語道:“哪裏不對?”

裴輕惟道:“這不是雞。”

文芙道:“不是雞是什麽?”

“人。”

“……”

牧凈語看看雞,看看金萬堂,震驚道:“此話怎說?”

裴輕惟召喚出斬靈劍,他提著劍柄過去,劍尖指向大魚的眼睛,它的眼睛渾濁,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卻不害怕。

斬靈劍微動,作勢要斬它,它仍舊不動。

“你們看,它想死。”

裴輕惟收起劍,“它被困住了,只能老老實實聽話,但心裏都明白,它逃不了,它只想死,那三只跑出來的雞還沒完全變化,所以有一只攻擊了……金朝。”

“等等等等……輕惟,說明白點,我聽不懂。”

裴輕惟解釋道:“這些雞已經與人交換了靈魂,被城主圈養起來的。”

“這……你是說,這些雞都是光剝離的產物?”

“對。”

“不是說只有二十多例嗎,那個雞窩裏至少有百只!”

“此事還得查。”

“輕惟……話雖這麽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它選擇的攻擊對象是金朝。”

“這是何意?金朝有什麽特別的?”

“我不說是說過,金朝很厲害的。所以它攻擊,意圖激怒金朝,從而達到死的目的。”

“這有漏洞啊,那只雞既然掙脫什麽所謂的‘束縛’去攻擊金朝,為什麽不直接撞墻死呢,這樣豈不更快?”

“假如你有很寶貴的東西或者人,你會怎麽做?”

“我會好好珍惜,保護它。”

“不錯,所以這些雞對於創造出他們的人來說就是這樣,他給雞下禁制,讓它們只會老老實實聽從命令,這就是金萬堂說靈雞能聽的懂話的原因,最後禁制它們自戕。”

“……這、這、城主為什麽要這樣?這些雞對他來說有什麽用?”

“靈脈。”裴輕惟道:“他為了靈脈。”

“難道……這些雞體內的人都是修道之人?”

“大概是了。”

“那……那些人呢……”

“死了、埋了、燒了,都有可能。”

“……”

牧凈語抓了兩把頭發,“等等,還是先不要找晏慈,會打草驚蛇。”

文芙提議道:“要不去影閣找薛玉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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