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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55.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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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55.找死嗎?

或許是因為這天的結束並不愉快,之後,盡管陳懷川仍舊維持著先前的頻率,多次找機會和左林通話、見面,卻也再沒提起過任何“要他考慮”的話。

兩人的相處仿佛又回到了最開始還沒挑明時的樣子,平淡自然。

左林知道他在溫水煮青蛙,作為被煮的那一方,他任何話都說盡了,卻也還是無法撼動對方幾分,陳懷川仍舊該和他見面見面,該和他吃飯吃飯,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影響。

不過,見面歸見面,這段時間的陳懷川工作上卻好像變得格外忙碌,每次和他吃飯時,坐下不到二十分鐘,必然會有工作電話進來。

那些工作電話都相對比較緊急,因為往往菜剛上桌,還沒吃幾口,陳懷川就要起身,很抱歉地對他說有事要處理,要先行離開一趟。

左林體諒他繁忙,不覺得有什麽,但這種情況出現的次數多了,也難免會覺得有些奇怪。

尤其是某次,陳懷川去他家給他送工作文件,停車時,順手拉了一個因為亂跑而差點兒被撞的小孩,手臂出現了點擦傷。

後面見面時,左林眼尖地註意到了,沒多想便要陳懷川上樓,想去幫他擦一點藥。

陳懷川沒有推辭,跟在他身後上去了,結果兩人剛進門,坐下還沒五分鐘,陳懷川秘書的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

當時左林才剛把藥箱拿出來,正在拆新的棉簽和碘伏,陳懷川接電話時,他就坐在一邊看著。

他什麽都沒說,平靜地看陳懷川掛斷了電話,又馬不停蹄地離開。直到送走對方後,他才走到陽臺,透過窗戶往四下張望。

一切都還和陳懷川來之前沒什麽兩樣,沒有可疑的車輛,更沒有可疑的人。

左林站了會兒,又拿出手機,試圖給秦兆發條信息,問問陳允之最近都在幹什麽。

但信息沒發出去,他又猶豫了起來,覺得自己好像在自作多情。

且秦兆大概率也不會為他保守秘密,一定會將他聯系過的事告訴陳允之。

想了想,他就又作罷,關上手機,回到了客廳裏。

兩天後,左林處理完工作,去參加了一個朋友的私人生日聚會。

原以為聚會上會有不少自己熟悉的人,但到了以後才發現,左林認識的也不過那麽三兩個,其餘人要麽在出差,要麽在工作,來參加聚會的,大多數都是一些左林先前沒怎麽見過的生面孔。

左林被朋友拉到身邊就坐,對方向他介紹了一圈,他面上還算禮貌,但事實上,人名卻壓根沒記住幾個。

不過這也並不妨事,到後面派對開場,大多數人就都去游戲和跳舞了,左林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自己熟悉的幾個人聊天。

他們對左林前段時間的出差很感興趣,問了很多關於梅鎮的風土人情,左林跟他們聊了一些,聽到其中一位朋友揶揄道:

“前幾天我看新聞,說這次的專項基金有鴻泰那邊的捐資,你本事不小啊,居然能說動陳允之那尊冷漠無情的大佛。”

對方語氣誇張,仿佛他能和陳允之合作是一件多麽罕見的大事。

左林不意外他的反應,畢竟在旁人眼裏,他和陳允之關系差到極致,屬於在公開場合見面,誰也不會理會誰的那種。

此次對方之所以驚訝,估計也是覺得陳允之上位後,能不計前嫌繼續和基金會合作一事不符合一貫的作風。

左林不想過多解釋,就半真不假地說:“這件事是阿姨去談的,跟我沒什麽關系。”

對方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過,他最近是不是遇上點麻煩啊?”

對方說得沒什麽底氣,顯然也是對於陳允之被暫停職務一事略有耳聞,但沒有直接挑明:“好像現在的大多數工作都是陳董事在負責了,我也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沙發上坐著的另外一個朋友卻根本不在意,他叉了塊水果放進嘴裏,說:

“不會吧,前段時間我還聽我爸提過他一次呢。

“說是找了我們的設計師定做戒指,要求又多,還沒辦法拒絕,改了無數次才終於定下來,一直到上周才終於取走。”

他想了想,不在意地說:“應該是要準備結婚吧。”

“結婚?我怎麽沒聽說他跟誰談戀愛了?”

“那不然他定對戒還能是用來幹嘛?”

左林握著酒杯,游離在話題之外,無可抑制地想起當初在梅鎮的山上,流星雨來之前,陳允之給他看過的戒指圖片。

他沒有說話,聽兩人爭執,過了會兒,似乎是覺得話題沒什麽意思,他們不再說陳允之了,站起身想邀請左林去前面玩游戲。

左林笑著婉拒了,待他們走後,繼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游。

他喝光了杯子裏的酒,開始思考這些天陳允之不來見他的真實原因。

會所的酒水味道還不錯,就是有點烈,在溫暖的、被音樂和氛圍燈包裹著的包間內,將他的身體烘得很熱。

他覺得自己好像想了很多事,卻又好像什麽都沒想,消極地待了片刻後,察覺到有人坐到了自己身邊。

他一回頭,看到了一張陌生的面孔。

“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坐著?”

坐過來的是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人,穿著休閑西裝,做著精致的發型,鼻梁上架著一副銀邊框眼鏡,看上去斯文儒雅。

左林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和對方隔出一點距離:“我不太會玩那種游戲。”

對方便笑著說:“那巧了,我也不太會。”

左林沒接話,目光垂在自己手裏的杯子上。他見過很多類似於這種精英相的人,不太想和對方深聊。

“我聽說你在明心基金會工作?”

對方顯然沒有因為他的疏遠放棄什麽,隨意且自然地問他。

左林說“是”。

男人就點了點頭,不知為何,又看了他一會兒。

“我記得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見你吧,”他註視著左林的側臉,回憶說,“之前陳小姐辦婚禮的時候,你也去參加了,是不是?還拉了琴,當時我也在場,你對我沒有印象嗎?”

對方的語氣實在太過理所當然,左林便擡起眼,仔細地看了看對方的臉。

對方坐在離他很近的位置上,兩只鏡片反射著氛圍燈的光,被光線遮擋的眼睛瞼裂狹長,眼尾微翹,眼神溫和。

左林多看了兩眼,覺得他眼睛的形狀很像陳允之,只不過陳允之給人的感覺是單一的冷淡,不像眼前這個人一樣,看似溫柔,實則摻雜著太多覆雜的東西。

他對左林說:“你在派對上拉的那首曲子很好聽。”

左林客氣地說了聲“謝謝”,避開了他的視線。

“你跟陳小姐很熟悉嗎?”對方又追問,“我記得當時她對你很親切的樣子。”

左林覺得他話裏話外,聽起來有打探的意思,可能也是真的不太清楚他和陳家之間的關系。

他也不想多說,只道:“先前跟鴻泰有過合作。”

對方便了然地“哦”了一聲,不在意了,站起來向他發出邀請:“現在聚會才剛開始,你一個人要坐到什麽時候?”

又說:“來都來了,走吧,一起去前面湊個熱鬧。”

左林也不太想和對方單獨待在一起了,想著前面或許人還多一點,就站起身,走到了朋友身邊。

他一過去就被朋友拉到了桌邊分牌,左林手氣是出了名的臭,跟他玩沒什麽壓力,大家都愛拉他一起。

而玩也只是單純娛樂,輸了也沒什麽賭註,就只是喝酒。

左林接連輸了幾輪,酒喝了不少,到最後,他開始頭暈,反應遲緩,就退出了游戲,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旁觀。

旁邊還是方才搭訕的那個眼鏡男,對方沒再跟他閑聊了,左林難得清靜,緩了一會兒。

然而沒多久,沙發上就變得擁擠了起來。

——有人玩累了,坐了回來,原本寬敞的位置一下子變得緊俏許多。

左林察覺到對方似乎往自己這邊挪了挪,腿和他的腿挨著,肩膀也擠在了一起。

而也不知道對方是有意還是無意,腿靠在一起時,對方似乎小幅度地蹭了蹭,體溫透過布料傳遞過來。

左林覺得不適,卻也沒辦法說,只能跟著對方的節奏往另一個方向移。

旁邊是還在等待發牌的朋友,被他擠到了,轉頭過來看了他一眼,見他臉頰微紅,一副不勝酒力的樣子,就給他讓了位置:

“你要不先睡會兒吧?待會兒切蛋糕的時候叫你。”

左林沒回答,覺得方才喝下去的酒好像都在胃裏翻湧,就起身,上了趟洗手間。

他什麽都吐不出來,捂著胃部緩了一會兒,站到洗手臺邊洗了把臉。

冰涼的水流沖刷下來時,方才坐在他身邊的那個眼鏡男人也再次出現在了他眼前。

“很難受嗎?”對方站得很近,關切地詢問。

左林搖了搖頭,拿紙巾擦幹凈臉,搖搖晃晃轉身,要回去時,手腕卻被對方一下扯住了。

他疑惑地轉頭,卻見對方擡手,徑直朝他的頰邊摸了過來。

“幹什麽?!”

左林瞬間警惕,下意識後退半步,對方便松開他了,有點冤枉地舉了舉手,向他展示手裏的白色的碎片。

“有紙屑。”

左林驚疑未定,身體很難受,懶得理會他,便匆忙地再次回到了包間裏。

他還是沒忍住,靠在沙發角落裏睡著了。

包間裏有點吵,他睡得不安穩,酒勁徹底上來後,感覺到身體越來越沈重,連睜開眼睛都有些費力。

他已經有段時間沒喝過這麽多了,本以為休息一會兒會好,卻不想腦子越睡越昏脹。

緊閉著眼靠了一會兒,意識恍惚間,他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肩膀也被人推了推。

回憶起方才朋友說的要切蛋糕的事,他試圖讓自己清醒,眼睛卻怎麽都睜不開,又過了會兒,那個叫他的聲音就放棄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人晃醒,再次睜開眼時,周圍已經不再像方才那樣吵鬧,變得極為安靜,本次生日會的主角正被人攙扶著,離開包間。

有人坐到了他的身邊,他轉眼看去,看到一副反著亮光的眼鏡。

對方的手捏在他的下巴,眼神赤裸地打量著他。

左林腦子幾乎要停轉了,無法真正辨析對方目光的含義,半闔著眼,一副已經斷片,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的樣子。

他扒著對方的手,想對方讓開,卻聽到對方說:

“都走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左林沒回答,皺著眉,看到對方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又說了什麽“漂亮”“回家”一類的字眼,無法串聯成句。

他撐起身,伸長手扶著矮桌,試圖起身離開,卻被對方拉了一把,再次跌倒了回去。

左林被他架出會所,塞進了車裏,臨近半夜的路上,車輛很少,一路暢通無阻。

左林靠在副駕駛上,過多攝入酒精造成的身體上的不適占據了他全部的意識。

渾身擠不出一點力氣,胃裏也像是沈入了一塊又冷又硬的石頭,車載熏香刺激著他的鼻腔,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想吐。

他攥著安全帶,想讓對方停車,摸索著去摳門鎖,卻打不開,而車速也越來越快。

他們離寬闊的城市主路似乎越來越偏,一個轉彎後,拐上了一條通往附近公寓的窄路。

心頭的不安愈發強烈,正考慮著下一步該怎麽辦,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了。

一輛黑色跑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後方跟了上來,然後提速超車。

路雖不比方才的主街寬敞,但兩車並行綽綽有餘。

原想等對方快點過去,可卻不知道為什麽,對方超出一段距離後,沒有徑直開走,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然朝右邊別了過來!

對方幾乎是不管不顧地斜切進右車道的,牢牢地堵在前方,這邊躲閃不及,差點就要直楞楞地撞上去,只能猛踩剎車。

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長鳴。因為慣性,車內翻倒了一些東西,左林腦袋也撞到了車窗,痛得清醒了不少。

“操,找死嗎!”

旁邊的人怒罵一聲,解開安全帶,氣沖沖地推門下車。

然而當他看清前面同樣下車,正大步朝他這邊走來的人時,整個人的表情就又頓住了。

“陳總?你怎麽會——”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在刺目的車燈裏,陳允之越走越快,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車外似乎有重物落地的聲音,左林楞了下,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車門就緊接著被人拉開了。

深夜的寒氣往車裏面灌,來人逆著光,左林看不清楚他的臉,感覺到對方彎腰過來,麻利地解開了他的安全帶,然後攥著他的手臂就往外扯。

對方氣勢洶洶,拉扯他的力氣也很大,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

左林下意識就要掙紮,想說“放開我”,卻拗不過對方,還沒動兩下,就被對方按住,直接攔腰抱了起來。

熟悉的薄荷煙味夾雜在木質調清新的氣息中鉆入鼻腔,帶著令人上癮的尼古丁和薄荷醇,不斷刺激著被酒精麻痹的心臟。

左林靠在對方懷裏,原本推拒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作者有話說】

酒真是個好東西,每次喝多都會有不一樣的進展。

後面還是定晚上十一點,如果過了沒有,就是我沒寫完,可以第二天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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