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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56.你跟他在一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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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56.你跟他在一起了嗎

陳允之將他帶回了家,不是陳家別墅,而是陳允之在公司附近自己居住的房子。

陳允之抱著他進門,沒開燈,徑直踏入臥室。臥室沒拉窗簾,籠罩著一層來自外面的氤氳而靜謐的殘光,不夠明亮,也不怎麽昏暗。

左林被放到床上,手臂撐著柔軟的床單,坐起來了一點,陳允之卻又隨即壓了過來,急切地和他接吻。

左林腦子很暈,陳允之的吻很強勢,他被堵著親了一會兒,手臂沒了力氣,慢慢躺倒了下去。

然而陳允之卻還是沒放過他,又追了過來,按著他的後腦,用舌尖撬開了他的齒關。

冷清寂靜的房間內,只剩下了急促而黏膩的呼吸和親吻聲,比起溫存,更像掠奪。

久違的氣息充斥在鼻尖和口腔,觸感濕軟。左林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擡手推了下陳允之的肩膀,幾乎沒用什麽力氣,但陳允之還是很快停了下來。

鼻息互相交纏著,陳允之停在離他很近的地方,鼻尖蹭著他光滑的臉頰。

他沒有退開,仍舊壓在左林的上方,蹭了一會兒,就將臉埋進了左林的肩窩裏,死死擁抱著他。

“什麽人都敢接觸,今天要不是我追得緊,你該怎麽辦?”

“還喝這麽多酒,一點都不長記性。”

“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陳允之的聲音裏有輕微的顫抖,也不管左林此刻是否能聽得進去,固執地,一聲一聲地抱怨。

“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沒有一天睡好過。”

“可你呢?你對陳懷川倒是笑得挺開心,還收他的花,讓他抱你,跟他約那麽多次會……”

“你還讓他進你家的門!”

“既然他那麽喜歡你,怎麽現在不在你身邊呢?”

“左林,沒有比你再狠心的人了……”

左林頭很昏,一瞬間竟分不清此時是真實存在,還是他幻想出來的一場夢境。

壓在他身上的人很重,但對方的懷抱又很暖,帶著有象征意義,能夠喚醒獨特記憶的味道,讓左林沒辦法打破。

陳允之伏在他的頸側,又過了會兒,才擡起頭,用有些低啞的聲音嚴肅地問他:

“你跟他在一起了嗎?”

左林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沒說話。

陳允之就皺起眉,攥著他的肩膀,很不安又執拗地加重了語氣:“有沒有?”

“沒有。”

陳允之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終於安靜了下來,卻也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麽了。

幾秒後,他又低頭,輕輕吻了吻左林的臉頰。

他幫左林把衣服換了,因為喝了太多酒,在他停止嘮叨後沒多久,左林就在柔軟的床和他堅實的胸膛之間睡著了。

換完衣服,他躺到床上,將左林重新抱到懷裏,用被子將兩人裹在一起,連日來的缺失的部分才終於算是落到實處。

但他也沒有很快睡著,在暗得沒有一點光線的房間裏,睜著眼睛,聽著身邊人均勻的呼吸。

在音樂大廳停車場目睹過的一切仍舊在他的腦海裏盤旋。

那天他原本是想等左林結束再和他好好聊聊的,卻不想被陳懷川搶了先。

陳懷川在休息室和左林待了很久,陳允之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但在結束後,看到了他們一起出門,下了電梯。

他一路跟到了地下停車場,看到左林抱著陳懷川送的花,對著陳懷川微笑。

陳懷川去拉他的手,他也沒有拒絕,後面甚至還接受了陳懷川的擁抱。

而那天後沒多久,他們就開始約會,頻繁地見面。

陳允之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也沒有渠道去驗證。

恰好當時他在公司出了一點問題,他被通知參加一場緊急會議。會議桌變成了三堂會審的現場,陳允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遭受股東們的質疑時,腦子裏想的,也全部都是左林。

全部都是左林和陳懷川在一起的畫面。

他想左林當時都在想些什麽,是不是真就這麽輕易地放棄了他?

當初口口聲聲說跟他不合適,過不長久,那和陳懷川在一起就很開心嗎?

為什麽要接受對方的示好?之前還說和堂哥清清白白,這才過去多久,就要改變主意了嗎?

以及,在被陳懷川觸碰時,左林真的安心嗎?有沒有哪個瞬間也想起了坐在臺下的他呢?

會議上的股東們還在喋喋不休,以往的陳允之對他們多有敬重,畢竟都是長輩,表面功夫要做得足一點。

但那天他腦子很亂,不知道是出於生氣,嫉妒,還是不甘,又或者全部都有,他沒忍住,說出口的話也不太好聽,然後在對方被他噎得下不來臺時,直接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之後,他被暫停了大部分的職務,時間一下子變得多了起來,多到不知道該用在哪裏。

陳允之原本不想一直跟著的,但比起親眼看到,他因為自耗而在腦海裏所幻想出來的,左林和陳懷川見面時有可能會發生的一切更會把他逼瘋。

他跟了一天又一天,跟到最後,他越來越沒有信心再出現在左林面前。

以前他總是把事情想得很簡單,覺得有些東西他得不到無所謂,只要自己想要,他大可以放手去爭去搶。

包括左林也是這樣,他不會放棄左林去找其他任何人,也不會允許左林跟其他任何人在一起。

他是這樣想的,但當事情真的在他眼前發生的時候,他卻又開始猶豫了。

因為他突然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好像根本什麽都做不了。

而即便他再怎麽不願意承認,再怎麽不願意面對,也還是改變不了陳懷川就是比自己更適合左林的事實。

左林在他的床上睡了一夜,第二天睜眼時,已經日上三竿。

窗簾密實地拉著,室內還顯得很昏暗。左林迷迷糊糊睜眼,先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頭痛,而後便是胸腔被緊勒的窒悶。

他的半邊身體被壓得發麻,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緊箍著他,他擡手去推,掌心卻觸碰到了一具溫熱的人體,只是一秒,他便瞬間驚醒了過來。

他近乎倉皇地要撐坐起身,遠離對方。然而只動作到一半,他就又恍然想起,昨夜到最後似乎是陳允之將他帶回來的,便心有餘悸地轉身,看到了陳允之仍在熟睡的臉。

陳允之睡著時的樣子很難讓人聯想到他平常是有多麽的傲慢自大。

碎發柔順地遮著額頭,從發絲縫隙裏露出來的眉心微微皺著,濃密的睫毛很輕地顫抖,一副在夢裏也很不高興的樣子。

左林看著他,覺得自己好像很缺乏早上醒來後,在枕邊見到陳允之的記憶。

因為他和陳允之沒在一起睡過幾次,且陳允之也總是很忙,早出晚歸,根據他的時間排布,根本不可能和左林有事後清晨溫存的時刻。

陳允之的手還搭在他的腰間,因為他剛剛的動作,蓋在兩人身上的被子掉下去了一些,陳允之懷裏的溫度冷卻了一點。

左林看了他一會兒,還是將他的手拿開,坐了起來。

陳允之應該是被他吵醒了,睜開了困倦的眼,眼神聚焦了一會兒,才有些呆楞地註意到他。

左林沒有看他,低頭將自己睡衣上方敞開的兩顆扣子扣了起來。

他身上的睡衣不合尺寸,領口很寬,且扣子設計得也有點大,扣起來不是特別方便。

他扣了很久,房間裏寂靜如死,直到床動了動,陳允之也在他身邊坐起來。

大概是誤會了他動作的含義,陳允之瞥了他一眼,聲音有點悶:“只是換了個衣服而已,我沒幹別的。”

左林動作頓了頓,什麽都沒說。

陳允之看到了他紅得不太自然的雙唇,心頭有些發虛。

但左林並沒有提,掀開被子,下床了。

左林換完衣服,洗漱完,陳允之已經叫好了早餐,正坐在桌邊等待他。

陳允之的這套房子冷清得像是正在出售的樣板間。在此之前,左林沒怎麽來過這裏,因為距離太遠,且陳允之基本也不怎麽約他在這裏見面,相比起來,陳允之好像還是更喜歡去左林家裏一點。

左林頭有點痛,沒什麽胃口,走出來時,陳允之也站起了身,將一杯蜂蜜水往他面前推了推。

“喝點這個,會舒服一點。”

左林有很多話想要問他,便慢吞吞地走到了餐桌邊,坐下後,陳允之也坐了下來,將早餐的盒子打開,一樣一樣擺放在左林面前。

“頭很痛嗎?”

左林沒回答,話在嘴邊徘徊了一會兒,問他:“昨天……你怎麽會出現在那裏?”

陳允之帶笑的表情頓了頓,看著他,一時間沒有說出任何話。

左林的猜想便被印證了幾分,又想起昨夜陳允之對自己說過的那些,接著問:“這幾天你一直在跟著我?”

直覺這不是一個好的交流的開場,但陳允之沒有任何理由可以狡辯,只能說:“是。”

“那我和堂哥見面,你也每次都看到了?”

“……嗯。”

“最近每回見了,他都突然有很要緊的事去處理,這你也知道?”

這句話不亞於問陳允之“是不是你幹的”,陳允之覺得自己可以不承認,但也還是說“是”。

左林沈默了,他覺得自己此刻或許應該生氣,應該質問,應該跟陳允之大吵一架,並要求對方終止這樣的行為。

但可能是對陳允之的存在早有感知,對這個答案並不奇怪,且昨夜抱著他傾訴的陳允之有一點可憐,還出手幫了他一把,再加上此刻他身體不太舒服,沒太多精神和力氣去爭辯,左林什麽都沒說出來,只是略顯疲憊地問他:

“你這麽做有什麽意義嗎?”

“我不想讓他跟你在一起。”陳允之回答得倒是很直白。

左林又道:“那如果不是昨天出現意外,你還要跟我到什麽時候?”

這回陳允之沒能給出確切答案,他說“我不知道”。

餐桌上,沒有人再說話,餐點散發著清甜的香氣,但沒有人去吃,旁邊的蜂蜜水也已經快要涼透了,也沒有人去動。

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都散發著理不清、斬不斷的危險信號,左林不知道該怎麽辦,也難以說清這段時間裏,每每產生“陳允之是不是就在身邊”的念頭時,心裏的真實想法。

往前走走不動,往後退也沒有支撐,他卡在自己的優柔寡斷裏,仿佛看不到盡頭一樣,和陳允之藕斷絲連。

互相沈默了許久,陳允之忽然擡起頭,對他說:“音樂會那天你看到我了,是不是?

“你不想知道我去找你做什麽嗎?”

左林註視他,沒說話,陳允之便起身,走進書房,拿了份文件出來。

“上次我跟你提過的協議,我已經讓人擬好了。”

在左林錯愕的眼神中,他將文件展開,連同一只簽字筆一起,放在了左林面前。

“如果你覺得沒什麽問題,可以把字簽了。”

左林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麽名堂,視線從陳允之的臉轉移到文件上,粗略地瀏覽了幾眼,很意外地看到陳允之大顯慷慨的條條件件。

協議和最初陳允之擺在他面前的那份像也不像,都是陳允之名下的財產進行了劃分,只不過這份更詳盡,涉及的內容也更多一點。

大概是想表達自己的誠意,陳允之將自己目前可以挪動的基金、股票,以及所有的實物資產,和銀行現金,全部進行了分割,拿出了一半轉贈給左林。

然而這些還不是全部,因為很快,左林便看到了和鴻泰股份相關的分紅權的條目。

“股權分割暫時有一點困難,公司有規定,向非股東轉讓必須要經過其他股東的同意,且不說我現在的情況……就算是放在平常,他們也絕對不會答應的。”陳允之低聲說,“但分紅是沒有問題的。”

左林根本沒有想過這些,他也沒有相關方面的經驗,如果要拿鴻泰的股權,就要付出相應的義務。

可如今,陳允之把一半的分紅給了他,遠遠超出了原本陳賦給他的數倍。這樣一來,左林非但不用承擔任何責任,反而可以坐享由陳允之給他掙來的,能保障他幾輩子衣食無憂的財富。

左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以前他還覺得陳允之是個精明冷靜的人,如今看來,他才是那個最不理智的。

他想說“沒有必要”,自己原本也沒想過要從陳家獲取什麽利益,陳允之卻又開口了。

“不過,”他目光閃爍,像是順口提醒左林似的,“雖說目前是有點困難,但如果後面你能跟我結婚,成為我的合法配偶,事情或許會好辦一點。”

“……”

“簽了吧。”陳允之慫恿他,“這都是我自願的,沒有任何附加條件,如果你還有顧慮,我也可以找律師過來見證。”

“陳允之……”

“我只是想告訴你,陳懷川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他不能給的,我也能給。”

“他有很多人喜歡,可我只有你一個。”

“左林,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以前是我做得不對,是我不好。”

“我喜歡你。”陳允之再次說,“我不想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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