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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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你不是朱寧的朋友嗎?”

“是, 可是,我覺得你也沒有朱寧說的那麽……那麽壞,經過這些事, 我覺得,你比他說的要好的很多。”

“那正好相反,我還是一樣的討厭你,就算現在也是一樣的。”

“為什麽!?……呃, 好吧,我承認剛開始我是有一些針對你,這個我可以向你道歉。”

“如果你指這個,我原諒你。”

“就這麽簡單?!”

“不然呢?”

“……”

亞諾慢吞吞的動著鋤頭,快要變成一副雕塑,動作實在太詭異了些, 蔣文星撒了一大把樹葉肥料,彎下腰看了看他的臉:“奇怪,你看起來一副我傷害了你的樣子。”

“沒有, ”亞諾擦擦眼睛, 想偽裝一下, 但他沒有成功,嘟囔著說:我只是被你討厭了而已,沒人傷害我。”

蔣文星哦了聲, 轉身繼續工作, 如果他照料得足夠驚喜,這些樹葉發酵得夠好,它們會像溫床一樣, 讓蔬菜的種子酣睡著成長。

他猜亞諾會忍不住問, 他在心裏數一, 二。

“我能問問為什麽嗎?”

蔣文星端著簸箕,一邊撒,一邊說:“你覺得朱寧怎麽樣?”

這是他們第一次討論這個小時問題,亞諾覺得這話裏必然有陷阱,但是如果蔣文星要和他談談,他最好還是說實話:“他……對我很好,但是對你的評價很負面,他是個容易偏激的人,可能還有點卑鄙,比如說,他對我說了不少你的壞話,讓我覺得你是一個很壞的人,他還有些勢力不過不讓人討厭。”

蔣文星撒樹葉像撒紙錢,他看著葉子掉在地上,用泥土把它掩蓋:“你知道你現在也在說他的壞話嗎?”

“我們不是在談嗎,是你問我對朱寧的評價!”

“我是在談,但是我以為你會說更多他的好,可是你只是總結了一句,剩下的都是他哪裏壞,從一開始,你就認為,他不是一個值得做朋友的人。”

“你這是……難道我說的不是實話嗎?而且,我以為你會想聽他是怎麽評價你的。”

“哦,這個你不用說,他和我吵架的時候已經說的清清楚楚了,我自私,傲慢,虛偽,惹人厭。”

“這些不是真的啊!”

“你怎麽知道呢?我和他認識了十多年,和你才認識了多久?你確定你很了解我嗎?”

亞諾張了張嘴巴,忽然生氣道:“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們認識了十多年,我勾搭他轉頭又和你說他的壞話,是我有毛病!行了吧!”

“你為什麽要生氣,”蔣文星走到他身邊:“你自己說話氣你自己,真有意思。”

亞諾扔了鋤頭,:“蔣文星!”

蔣文星微微笑了下,他忽然覺得,表達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至少他心裏舒服多了。

這些話,他從來不願意和別人談,因為總覺得自己的事情無聊,說出來很丟人,會被其他人看不起,久而久之,他變成了一個孤獨的人。

反覆提醒自己攀高的意義,太過於自尊,是因為那樣會讓他好受一些,但同時也很傷人。

蔣文星彎腰把亞諾的鋤頭撿起來,遞給亞諾:“朱寧是我小時候碰到的最好最善良的人,可以說,他收留了我,即使我比他大。”

“我們一起活下來,一起覺醒為向導,一起考上大學,他陪我走過上學的每一條路,作為曾經的摯友他的好處我說不完。

你知道嗎?小時候他擔心我會拋棄他,特意問過我,如果我們吵架了不再是朋友怎麽辦?就像斷裂的鋼鐵,我說我會去找他,用鐵汁把我們再焊到一起。”

“但事實上我沒有再去找他。”

“我們曾是很好的朋友,雖然他丟了東西會懷疑我,他為了加入新的團體會和他們一起說我的不是,失敗了又回頭來找我。

但他也曾面臨巨大誘惑的時候堅定的選擇過我,毫不誇張,那是很大的誘惑,你想象不到。我覺得我輸定了,我和他說你別選了,我走了,我一個人在走回去的路上,他忽然從後面抱著我,說要和我一起回家。”

“他會維護你的自尊,替你考慮未來,會誇獎你,他不夠完美但也足夠好了,只是我可能沒有讓他有勇氣再做出第二次堅定的選擇。”

“我討厭他說我的壞話,每一次,但說不定有些事我真的做過呢。”

“亞諾,他對自己的朋友很好,你如果堅定的選擇他,他不會拋棄你。如果你不願意相信,可以把他想的市儈一點,他是孤註一擲投資了你,你是他唯一能選的。”

亞諾感覺自己不會說話了,他用一種聽不明白,傻瓜小狗的眼神看著蔣文星。

蔣文星笑了笑,他覺得自己最近的笑容未免太多了,難道是因為他又一次被堅定的選擇過,還被反覆強調,你不能後悔。

咳咳。

蔣文星直白的說:“我不想搶走朱寧的朋友,雖然我討厭他。”

亞諾扁了扁嘴:“他對你做的壞事你都不記得了嗎?我都能說出好幾件。”

蔣文星說:“你心裏記得比我還清楚?”

話說到這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亞諾覺得那一股腦的話,怎麽聽都在誇朱寧,好吧,仔細的想一想,朱寧真的對他挺好,自己這幾天,對他怪冷淡的……可是……

亞諾看了看蔣文星,握著鋤頭小聲說:“我不能和你也做朋友嗎?”

蔣文星說:“這是小孩子的問題,你是一個軍人,不過……我查一下吧。”

他閉上眼睛,片刻後睜開,遺憾的說:“不好意思,名額已經滿了,除非你把伊利亞,阿古茲,熊班長,阿蓮娜,劉主任,軍醫,或者他們的精神體殺掉一個。”

亞諾:“啊啊,為什麽劉主任都能在裏面!”

阿蓮娜回來的時候感覺氣氛很古怪,蔣文星為什麽一副心情開朗的樣子,亞諾為什麽一副心情抑郁的樣子?她不在的時候他們打架了?

蔣那個弱雞的體質還幹贏了?

阿蓮娜疑惑,吃驚,但心中有事,手裏有活。

一桿鋤頭舞得虎虎生風,一鋤頭帶下去一個春回大地,蔣文星對她幹活的麻利程度豎起了大拇指,並不忘記用另一只手辛勤的勞動,給大棚的土地追肥。

阿蓮娜洋洋得意:“阿媽西的阿媽西,我就是這裏種地最吊的!”

幹了一個下午,蔣文星已經臟成泥巴團,他穿著幹活專用的工作服,那衣服已經快要穿出包漿,虱子爬上去都要站不住腳。

沒辦法,庫什深秋的水太冷了。

好在蔣文星看阿蓮娜和亞諾的樣子,覺悟出土地之下眾生平等,心安理得的扛著鋤頭回宿舍。

“蔣向導!恭喜你!”

“蔣向導,這個是俺送給你們的禮物,俺代替哨兵連巡邏一班,祝賀蔣同志!”

“向導同志,這是我今早剛去樹上掏的老鷹蛋,祝賀向導同志!”

“蔣同志,我們這裏沒有什麽好東西,只有一些蟻族眼球,這東西夜裏發光,能當半個燈泡使,就是綠慘慘的……送給你!”

蔣文星從路上第一個人和他打招呼開始,路過訓練場,過來的人越來越多,而且每個人手裏都拿著點東西。

蔣文星剛說不要,那些吃的用的就掛在他手裏了,而且怎麽回事,這些哨兵都要和他握手,老天爺,他撒的樹葉上可是澆了豬糞的。

蔣文星惶恐的抽回手,想緊緊的捂住,就被下一個哨兵熱情的握住。

他用眼神求助,發現阿蓮娜早就被擠到了外面。

蔣文星手忙腳亂,鋤頭都掉了:“恭喜什麽?什麽意思?你們說清楚。”

哨兵露出大白牙,嘿嘿樂:“我們都知道了,您和伊利亞隊長,那個什麽,都一起去金蘭納,還戴花環了。”

蔣文星猛然扭頭:“阿蓮娜,你這個大嘴巴!!!”

阿蓮娜驚恐:“不是啊,我沒有說,一個字都沒有往外說啊!”

蔣文星:“不是你是誰!”

哨兵們非常熱情,他們一個個特意來恭喜蔣文星,但是蔣文星恨不得鉆進地裏,能不能挑一個他不是剛剛鋤完大地,一身土地芬芳的時候啊!

他這衣服,他這手,他這臉。

蔣文星臉頰通紅,一邊不停的試圖把手縮回來,一邊試圖迅速遁回宿舍。

好不容易走到宿舍門口,發現門口也放著各種各樣的禮物,還有不少哨兵剛剛巡完山回來,直接熱情洋溢的抱上一大捧野花。

向導宿舍突出一個門庭若市,還有一個熟悉的大嗓門:“都放這裏吧,嗨呀,別把先前的弄倒了。”

蔣文星從身高腿長的哨兵後面艱難的擠出,熊班長正抱著胳膊指揮:“都不要瞎放,幹果花生野柿子左邊,花花草草零碎布頭放右邊,挨著放。”

蔣文星:“……班長”這一聲班長百轉千回,帶著三分驚愕,三分羞恥,三分不相信,一分熱淚。

那句我不是大嘴巴還依稀在耳畔,但是現實就是這麽無情的大巴掌。

蔣文星感覺自己土耗子的氛圍和現場格格不入,好在這個時候,那個熟悉的聲音突破重重圍堵,來到他身邊。

“你們在幹什麽?”

“隊長!”

“隊……隊長!”

伊利亞剛剛結束巡山任務,奔波了一夜加一個白天,眉眼有些冷倦,他看著蔣文星求救的表情,微不可查的笑了聲,然後嚴肅著臉:“胡鬧什麽,都回去。”

熊班長:“哎,我也走了。”

伊利亞:“你留下。”

熊班長:“……”要死哦。

伊利亞走到蔣文星旁邊,看他又累又喪臉又紅的樣子,心裏明白了幾分,把他推進屋:“等我一會兒。”

蔣文星進屋先飛速洗了個臉和手,臟衣服脫到一半,伊利亞進來了,蔣文星的褲子卡在大腿,丟了件衣服過去:“你先轉過去。”

屋子裏沒開燈,有些黑,伊利亞的表情不明顯,過了會兒他說:“想去瀑布洗一洗嗎?”

蔣文星耳朵燙:“伊利亞!”

伊利亞走近了一些,眼睛亮亮的,讓蔣文星看清楚他的難過和不舍:“入了冬以後,大雪封山,我大概要住在山上,不能經常看見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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