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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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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他們去的不是那個“常溫”的瀑布, 而是一個小小的溫泉,離營地很遠,靠近雪山。

從那裏望出去, 能看到雪峰的山腳,是一片寂靜的楓葉林。

紅色的楓葉沙沙雕零,鋪滿大大小小的溫泉眼,蔣文星從伊利亞背上跳下來, 驚喜的去摸溫泉。

“燙的!”他回過頭。

伊利亞似乎有些臉紅,哨兵的體力很好,這麽點距離不會讓他氣喘,他只是緊張:“雪落下來之後,部隊大半個冬天都會留守在這裏。”

所以溫泉是哨兵們冬天的據點,難怪了, 伊利亞他們似乎不怎麽為冬日取暖的問題發愁,也沒有看到他們搬運木材和煤炭。

蔣文星撇去浮在溫泉水上的紅葉,細心的發現, 這裏似乎被清洗過。

他回過頭, 伊利亞擺好了毛巾和香皂, 手指的動作很輕,很細致,但是從耳朵到整個脖頸, 都是紅色的。

兩個人都有些自覺, 聲音漸漸的安靜下來,四周熱氣氤氳,人的視線也跟著縹緲。

天上那輪月亮爬呀爬, 最後睡在了彎彎的樹梢。

蔣文星和伊利亞並排坐在小山坡上, 伊利亞的手臂緊緊的挨著他。

月光似雪, 一片片的紅葉落下來,追逐著水波。伊利亞忽然牽住蔣文星的手,他什麽也沒說,慢慢的閉上眼睛。

一圈淡淡的透明波紋擴散,蔣文星也閉上了雙眼。

向導的精神圖景裏,藍天白雲,碧綠的草地上開滿了鮮花,一群漂亮的蝴蝶在花叢中飛舞,在一朵最大的薔薇裏,睡著一只粉色尾巴的小老鼠。

感受到天空發生了變化,小老鼠睜開眼,疑惑的擡頭。

四周的土地正在移動,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刮起了風,天空出現幾朵烏雲,小老鼠嗅到熟悉的信息素,高興的吱吱兩聲,一蹦一跳的往暴風雨的方向跑。

落在草地上的雨水是溫熱的。

小老鼠跑著跑著,場景慢慢褪去顏色,藍天白雲變成了一片深冷的灰。

風雨急驟,劈裏啪啦的大雨打在一棟棟黑色的房子上,四周風聲呼嘯,卻又詭異的安靜。

小老鼠跳過大水坑,絲毫沒有被風雨影響,慢慢的,它穿過了風雨,看到墨藍色的天空,掛著一輪明月。

高高的懸崖,蹲坐著一只灰白色的巨狼,小老鼠沖著它的方向吱吱叫了兩聲。

原本只能看到一個側影的狼耳朵豎起來,明明隔著很遠,它卻聽到了,驚喜的沖著天空嗷嗚一聲,撒足從懸崖上跑下來。

小老鼠坐在原地等它。

巨狼沒一會兒就出現在了小老鼠視野裏,它飛奔而來,濺起一片水花,到了朋友面前,還是難以置信,非常驚訝好朋友的出現,伸出舌頭舔它。

小老鼠用爪子推:吱吱!

巨狼:嗚~

巨狼低下頭,讓小老鼠跳到它頭上,小老鼠吱吱兩聲,巨狼應聲而動,往好朋友說的方向奔跑,它穿過淒冷肅殺的暴風雨,一身狼毛濕噠噠的出現在邊界。

小老鼠不受風雨影響,渾身毛發幹爽,它跳進碧綠的草地,快樂的打滾。

狼遲疑的在原地踱步,卻不敢踏過去。

對面青草茵碧,落英繽紛,美麗得好像一個美夢,卻不是屬於哨兵的精神圖景,它不敢僭越,但是小老鼠就在那一頭。

吱吱——

一只蝴蝶飛過來。

小老鼠立刻被吸引了註意力,追著花蝴蝶,一下子跑得很遠。

狼嗷嗚一聲,焦急的呼喚朋友,最後狠心闖了進去。

別走!

“別走!”

伊利亞刷地睜開眼,他的額頭出了一層薄汗,渾身發燙,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哨兵超強的體力也變成了折磨,他幾乎全身發軟,仿佛經歷了一場漫長的高/潮,卻又詭異的不至於倒下去。

蔣文星也睜開眼,他的反應要平靜很多,甚至在精神圖景裏有些流連忘返。

他看到了伊利亞的家,伊利亞的內心,他的精神圖景。

在那個高高的懸崖上面,不止有巨狼,還有一個長著狼耳朵,狼尾巴的小孩兒。

他站在月亮底下,對蔣文星的出現很好奇,但是只是驚訝了一會兒,他就朝著蔣文星走過來。

蔣文星得以近距離的觀察他,他很容易的就知道這個小家夥是誰,那如出一轍的眉毛,嚴肅的眼睛,漂亮的臉,他看了蔣文星一會兒,忽地跑到了樹後面。

蔣文星飄過去,小孩探出頭,一邊看一邊走。

漸漸的,蔣文星走到一棟漂亮的屋子面前,那是一間普通溫馨的塔納斯族窄樓,在黑暗的森林裏微微發著光。

這裏似乎是意識的深處。

小男孩變成了青年,他在桌上畫畫。

他沒有察覺到有人來,或者說,來的人也讓他覺得安全。蔣文星走到他的身後,青年的狼耳朵毛絨絨,偶爾動一動,很認真,畫上的人和蔣文星很像,只不過頭上戴著一頂花環。

蔣文星剛想再轉一轉,就被彈了出去。

他睜開眼,發現伊利亞的臉全紅了,丁香花的味道彌漫在四周,圍繞著他,仿佛被哄得暖乎乎的棉被包裹,讓蔣文星很放松。

伊利亞的表情好像失落,又好像是承受不了。

俊俏的臉頰緋紅,淚水濡濕了長長的睫毛,又費力的被眼睛撐開,泅濕成一縷一縷。

他只是失神了片刻,意識到蔣文星還在,立刻恢覆了清明,彈了彈蔣文星的頭,沈聲:“我的精神世界好玩嗎?”

蔣文星不該進的那麽深,導致他的信息素失控了。

蔣文星顧左右言其他,別別扭扭。

伊利亞感到奇怪,但是看他支支吾吾,眼神亂飄的樣子,身體的感覺後知後覺的恢覆。

伊利亞一把蓋住下/身,臉上霎時湧上尷尬,無語,難為情,片刻之後又極度坦然的想起來,這就是他的目的,他要整整一個冬天都待在山裏,他有四個多月沒辦法見到他。

他會想蔣文星。

伊利亞有些難過:“你會想我嗎?”

面對如此直白,十級嘴笨的蔣文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沒說,是的,我會想。

伊利亞真切的感到難過和失落,他知道向導的精神強於哨兵,對情緒的控制也很強,他們需要保持穩定的情緒,這些都是常識。

可是足足四個多月。

簌簌的紅葉下,他主動去吻他的向導,然後牽著手,帶著他一起走進溫泉。

水波驅散紅葉。

泛起一陣陣的漣漪。

蔣文星泡在溫泉水裏,拽住伊利亞的手。

伊利亞是他的隊長,哨兵的標桿,但他回過頭時,眼睛像他精神圖景裏那輪月亮,顯得有些憂傷:“蔣文星,我在想,明年春天,等我回來以後,還會見到你嗎?”

四個多月,向導的實習期就結束了。

他們可以拿著報告返回城鎮,伊利亞從來不懷疑蔣文星的用心,但是他知道這裏並不是蔣文星最好的選擇,而且時間會改變很多事。

蔣文星哭笑不得:“你怎麽會這麽想?”

他想說我哪也不會去,但是最笨的人到了該真心表達的時候,安慰的話術也又笨又無效:“你別想那麽多。”

伊利亞肉眼可見的低沈下來,目光也變得又鋒利,又攝人,他捧著蔣文星的臉,帶著力度吻他,脫他的衣服。

蔣文星努力順毛:“隊長,我是庫什的向導。”

這麽說應該行吧,他是不會走的。

但是吻得更重了,他是不是沒能成功順毛。

伊利亞到底想聽什麽?

哨兵的心為什麽就像海底的針。

在溫泉待了很久。

晚上回到宿舍的時候,蔣文星昏昏欲睡,他渾身都懶洋洋的,趴在伊利亞背上,臉蛋被熱水蒸得紅撲撲。

伊利亞和他躺在被子裏,彼此的信息素交融,揉出一股雨後丁香的味道。

蔣文星太困了,眼睛都睜不開。

半夢半醒的時候,聽到伊利亞在他耳邊說:“你從來沒說過喜歡我。”

蔣文星嗯了聲。

伊利亞搖他:“……文星,蔣文星,你聽到了嗎?”

老實人隊長最強硬的逼問莫過於此,但是折騰奔波了一夜的脆皮向導,肯定是和哨兵的精力沒辦法比的,蔣文星頭一歪睡著了,留下伊利亞在夜裏睜著眼睛睡不著。

他盯著蔣文星的睡臉,捏住他的鼻子,直到向導憋不住氣張開嘴巴,反覆數次,才作罷。

如果伊利亞肯睡著,那他就會發現,在他的意識深處,那棟四周黑漆漆的房子前。

一束突兀的陽光照射著一朵花,花枝下青草茵茵,一只小蝴蝶睡在花蕊上,輕輕搖擺。

…………

第二天,蔣文星醒過來的時候,被窩的半邊已經冷了。

他聞到雨後丁香的信息素,臉一紅,掀開被子穿衣服,屋外落了初冬第一場雪。薄雪覆蓋著地面,四周霧蒙蒙的,地上有很深的車轍印。

隊長他們已經入山了,卡車會拉著帳篷送他們一程,哨兵會一月一輪執,但是作為隊長,伊利亞是回不來的。

蔣文星輕輕嘆了口氣,對著鏡子拍了拍臉,整理好儀容,他要在這裏做好後勤保衛工作。

洗漱完,蔣文星朝著大鵬走去,半路上看到一只狂奔的母獅,直覺不好,轉身沒跑兩步,被阿蓮娜的母獅一把撲倒。

蔣文星:要不是他的小耗子不夠看,他真的要讓阿蓮娜嘗嘗這種滋味。

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阿蓮娜一把抱起來:“蔣文星!!!哈哈哈,嘿嘿嘿,真的有用!吃那些豬食真的有用!!!那幾個哨兵的精神汙染指數在下降,雖然慢!但是在下降!”

蔣文星眼睛一亮:“你說什麽!”

阿蓮娜抱著他狠狠的親了一口:“走,老向導叫我來找你,咱們去辦公室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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