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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十七,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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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十七,一路平安

十七認真的看著明月良久,隨後點了點頭,緩慢說道:“好,我們陪她一起過年。”

明月被他的眼神驀然震住,卻又不知道心頭泛起的這團子酸意是因為什麽。

正在兩人相顧無言之時,易奶奶手中端著一盤菜走了出來,明月狼狽的轉過頭,錯開和十七的對視。

“易奶奶,我來幫您。”

十七眨眨眼,也跟在後面去幫忙端菜。

明明只有三個人,易奶奶卻做了滿桌子的飯菜,雖比不上宮中的佳肴,卻讓十七覺得這是最好吃的一頓年飯。

易奶奶的胃口很小,吃了幾口就飽了,懷裏抱著個湯婆子笑呵呵的看著十七和明月吃飯。

“老婆子家中也沒什麽好物,二位少爺別介意。”

“哈赤!”

十七吃得頭都不擡,聲音含糊的誇讚道。

易奶奶看著他們兩個人笑,滿臉的慈愛:“日後少爺們若想吃些家常菜,便來找老婆子便是。”

“易奶奶別總少爺少爺的喊了,就喊我們名字吧。”

明月起身去倒了一壺水,先是給易奶奶添了一杯,再給十七和自己也倒了一杯。

“是啊,易奶奶叫我、叫我十七吧!”

“十七?”

易奶奶雙眼透出些許迷茫:“哪個十?哪個七?”

十七撓撓頭,他這個好像確實不像是名字,正在這時,一旁的明月出言淡淡解釋道:“他在家族裏排行第十七位,我們就照著這個喊,好分辨一些。”

“原來是這樣,那真是人丁興旺啊。”

易奶奶又笑呵呵的轉頭看向明月,對方彎起雙眸說道:“易奶奶便喚我明月吧。”

“好名字啊,也都是好孩子。”

三人吃完不算熱鬧,卻很溫馨的年飯,十七年歲小,陪著易奶奶嘮嗑,聽著她年輕時的街坊趣事,也是津津有味。

直到天色欲晚,明月放下手中的書,溫聲喚道:“十七,咱們該回去了。”

十七依依不舍的和易奶奶告別,並承諾了日後還會常來,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跟著明月離開。

“這麽舍不得?”

十七撓撓自己的下巴笑道:“易奶奶講得故事都很有趣。”

“她年輕時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後來家道中落,但她與丈夫之間的感情一直很好,後來一路坎坷來到了鄴京,便也在此定居下來了。”

“唉,多美滿的家庭,都怪魏立峰。”

十七眼露遺憾,隨即疑惑的問道:“月哥怎麽這麽了解月奶奶的生平?”

“之前想救她的女兒,自然也是要了解清楚一些的。”

明月垂眼看著十七,想到夫妻二人晚年得女,卻又落得如此境地,眼中閃過一絲暗芒。

埋藏在大景的蛀蟲,他勢必要全部糾查出來。

......

年間倒是沒什麽大事發生,就連令太妃一事也漸漸的落了幕,不過在景帝暗中的推波助瀾之下,那本只該爛在肚子裏的醜聞,卻已經傳遍了鄴京。

有大臣在收了年後上朝時,氣憤填膺的要求景帝揪出幕後散布謠言的人,景帝當面敷衍答應,背地裏則將此事丟得遠遠的。

開玩笑,這事就是自己暗中操控的,難不成還要自己抓自己?

至此,散布醜聞一事不了了之,而前太子非先帝親子一事卻越傳越遠,而皇城裏默認態度的那位,似乎也在坐實這件事情。

不過再怎麽傳得洶湧,百姓們也都只是私下聊聊,誰敢當面說?嫌自己腦袋不夠了嗎?

不過伴隨著謠言的,還有當初景帝登基的“真相”。

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消息,說當年先帝臨終前便發現了前太子並非自己親子,想立二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景帝為太子,卻被前太子一黨暗中設計,讓先帝早早歸了西。

但那群舊黨未曾想到,這位二皇子平日裏不聲不響,辦起事來卻雷厲風行,短短的時間就接受了龐大的大景,並花費了幾年時候坐穩了屁股底下的皇位。

而景帝登基以來,於大景的變化不可為不大,百姓們是最切身感受到的。

不論是關於日常生活,還是勞作,亦或者是其他,都是一連串有利於大家的政策。

都不是傻子,這般好的陛下,他們當然是要多多誇讚。

對於外界的流言蜚語,宮內的幾人一概不理,而十七最近有些發愁。

因為陛下已經當著群臣的面在早朝上宣布了要選兩名侍衛贈與淮南王,而淮南王卻當場臉色一變,話裏話外的還嗆了景帝幾句。

眼見著兄弟二人之間的氛圍愈發火熱,兵部尚書韓俊平主動站了出來。

“陛下息怒,王爺性子直率,實非故意。”

說罷他對著景帝拱手,又轉身對著淮南王行禮道:“王爺,陛下與您兄弟手足,臣認為這絕非猜忌,而是念及路途遙遠,體恤手足啊!”

景帝眼神莫名的看著這個兵部尚書,冷哼一聲:“韓大人倒是明白朕心中所憂,倒是你,這麽多年了可有什麽長進!”

眼見著淮南王又要吵起來,其他的大臣們也都紛紛出言勸解,你一言我一語的,兩位身份尊貴的兄弟才算是熄了火。

等到下了朝,淮南王搖著扇子正準備上自家馬車,卻被突然喊住:“殿下!”

他回頭一看,正是剛剛幫他與皇兄化解爭論的韓俊平。

“韓大人。”

“臣見過殿下。”

龍昭明搖著扇子,瞇著一雙眸子問道:“有何事?”

韓俊平擡頭看著他,將手中的一個物件借衣袖的掩飾遞到對方面前。

“哼。”

龍昭明一甩衣袖,轉身徑直上了馬車,根本沒理會韓俊平。

被這般對待韓俊平也不惱,只是收起手心裏的物件,笑呵呵的看著淮南王府的馬車離去。

“毛頭小子罷了......”

十七將自己的衣服都塞進包裹裏,等到收拾的差不多了,才返回景帝身邊上值。

“十七,可會怪朕將你派去江南?”

景帝正在作畫,見十七進來,最後一滴墨落下,完成了一張水墨丹青。

“屬下惶恐,陛下所言所行均是為了大景,屬下唯有領會聖意,盡心盡責,絕無半點怨懟!”

十七垂頭半跪行禮,就算他心中有再多的不情願,也不可能表現在明面上。

景帝輕嘆一口氣:“同朕這般生分作甚?放心吧,此去江南,朕已經同淮南王交代過,必不會讓十七陷入危難之中。”

“十七謝陛下體恤,但十七本就是暗衛,為保護陛下、保護王爺實乃是分內之事。”

十七擡著頭看向景帝,他其實不知道為什麽景帝要把自己派到淮南王身邊,但,他相信陛下。

陛下的言行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必然是自己跟著淮南王,才能讓陛下更好的去安排其他事情。

自己絕對不能給陛下添麻煩。

景帝垂眼看著十七半晌,看到對方渾身都有些發毛,才輕笑一聲:“起來吧。”

“謝陛下。”

十七起身後,站在景帝身側,這段時間他已經習慣站在了對方身側,當對方的影子。

而站在側邊,十七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張畫卷上。

陛下畫得...是他住所外的那一棵梅樹。

十七心中啞然,那棵梅樹算不上好看,孤零零的屹立在院中,但開得花卻是嬌艷熱烈。

“十七,朕將這幅畫贈與你,可好?”

景帝背著手看著十七笑,嘴角的笑意十分明顯,十七驀然擡頭,卻撞進了對方漆黑的眸子裏。

明明都是黑色的眸子,陛下的和淮南王的,卻既然不同。

陛下的眸子雖也眼尾有些上挑,但卻更顯威嚴肅穆,而淮南王的,倒像是含了無數的情。

此時對方就這樣看著自己,黑眸中還能看到自己影影綽綽的倒影,霎那間十七的喉嚨就哽住了。

“怎得傻了?”

那雙威目中滲出絲絲笑意,仿佛全心全意都是面前的這個人。

十七回過神來,啞著聲垂頭謝恩:“陛下聖情,屬下實在是恐慌。”

“都說了同朕不必如此生分,回頭將這畫帶回去掛著罷。”

“是,陛下。”

十七看著景帝將那畫卷卷好,然後遞到自己面前:“拿著吧。”

“謝陛下。”

十七懷裏抱著畫卷,眸子看著景帝,裏面仿佛含著萬般情意,最後化作堅定。

“好了,先將畫卷送回去吧,別傻楞著了。”

景帝卷起手中的書,在十七頭上輕輕敲了一下,將對方迷失的魂給喚了回來。

十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住所的,他將那副畫卷鋪展開來,此時畫卷裏的內容,和他眼中所見的場景融為一體。

陛下...真的待人極好。

十七心中默念著,思索再三,還是將畫卷小心的放在自己的包裹裏,準備帶著一同去江南。

五日後,淮南王正式啟程,十七沈默的站在馬車旁,看著前來送行的景帝。

在外人眼中,這是景帝思慮胞弟,但只有十七知道,這對兄弟又快吵起來了。

“就不能等開了春再走嗎!”

這是淮南王在咬牙切齒。

“滾,早點滾回你的江南去,朕交代給你的事情都別忘了。”

這是臉色有些陰沈的景帝。

“你這麽著急做什麽!好不容易把人釣出來了!”

“你再不回去他們就要認為你有異心了!”

“不可能!他們現在還把我當閑散王爺呢!”

景帝一忍再忍,無需再忍,直接踹了一腳淮南王,將人趕到馬車上,隨即對坐在前面駕馬的十七輕聲道:“十七,一路平安。”

“皇兄怎麽不祝我一路平安!”

景帝直接將掀開的簾子一扯,遮住了淮南王嫉妒的嘴臉。

十七也笑出聲來,看著景帝珍重點頭:“陛下放心,屬下一定會把殿下保護好的。”

“...朕不是這個意思。”

景帝哽了一下,還是擺擺手,馬蹄踏起灰塵,馬車漸行漸遠,隨行的人也都有序跟上,而站在景帝身側的元福公公上前問道:“陛下,咱們回宮罷。”

“嗯,你把東西收拾一下,朕待會就出發。”

“是,陛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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