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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或許,”長青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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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或許,”長青神色……

“或許, ”長青神色覆雜,“雪松這一次,在任務中支開我, 單獨行動, 就是為了強行試驗那個禁術。

他知道如果我在,我不會坐視不理, 他不一定有使用禁術的機會, 更何況,是強行使用不屬於他這個修為所能使用的禁術。”

長老感到疑惑:“那他為什麽非要強行試驗這個禁術?就不能等以後修為高一些了, 再來用嗎?那樣更穩妥更安全,也更容易成功, 更不容易被發現, 不是嗎?”

長青冷笑一聲:“可不是?以他的天賦, 只要稍微等一等, 修為自然有突破的機會,要找沒有人的地方, 獨自試驗禁術, 容易極了。

可他為什麽不那麽做?毫無疑問是因為,他根本不想等下去。

想想看吧,他用的劍是仙尊給的,他穿的軟猬甲是仙尊給的,他吃過的丹藥是仙尊給的,他喝過的酒是仙尊埋的, 他用過的引路符是仙尊特意留的,哪怕他不記得仙尊和自己究竟有什麽樣的關系,看著那些東西,他又怎麽能無動於衷?

他大概很想親自問一問仙尊, 究竟為什麽對他這樣好,一切是不是真像我們所說的那樣,可是仙尊已經死了,他沒有地方問。

要他忍耐,他大概是不願意的,那還能有什麽辦法呢?或許可以去翻閱仙尊的生平,以此確認,仙尊究竟是否曾經和他認識。

於是他知道了那本書,憑他和仙尊幾乎一模一樣的外貌,他想要知道那本書究竟為什麽被銷毀,應該也不難,知道了那本書為什麽被銷毀,就知道了覆活術,他又怎麽能假裝不知道?

哪怕是一個只聽過仙尊名聲的人,在得知自己有機會覆活仙尊的時候,大概也會想要試一試,更何況,是和仙尊糾纏如此之深的雪松。他但凡知道了覆活術,會想要覆活仙尊,根本是不用懷疑的事情。”

長青說完,深深嘆了一口氣,忍不住唏噓道:“雪松會不知道仙尊不希望被覆活,尤其是,被他使用已經銷毀的書裏的覆活術,覆活嗎?

他但凡查得出覆活術,不可能不知道,仙尊銷毀那本書的意思,就是不希望他覆活自己。可他還是這麽做了。”

他究竟是愛仙尊愛到不顧生死的盲目地步,還是恨仙尊恨到寧願死也要想辦法違背仙尊的意願把人覆活?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有一件事是毫無疑問的——

他竟然寧願冒著忤逆天命的風險,強行使用不屬於自己這個修為所能使用的禁咒,就為了確認那本書上的覆活術是否可行。

畢竟,同一本書裏的咒術,通常情況下,有一道可行,就是道道可行,有一道不可行,就是道道不可行。

編書人的水平不可能忽上忽下,也不可能一時認得什麽是真的,一時又分不出什麽是假的。

因此,只要雪松實驗了禁咒,確認可行,他就能同樣確認,禁咒前面的覆活術,多半也是可行的。

這太瘋狂了!更瘋狂的是,他居然成功使用了禁術,扛住了反噬,確認了他想確認的東西,下一步,恐怕就是使用覆活術了吧?

長青在門口頓住腳步,神色十分覆雜,看著面前關閉的門,忽然覺得,假如雪松醒來之後記憶錯亂,也是一件好事。

因為如果雪松不知道覆活術的事,也不至於這樣瘋狂,如果雪松忘了覆活術,至少不會繼續執著下去,好歹也沒那麽危險。

說不定反而可以活得長久一些。

雖然雪松自己未必要那樣的長久和安穩,但對於旁觀者而言,能夠平平靜靜活到老死,就已經算不錯了,自然希望身邊的人也不要打擾這樣的平靜。

可是雪松,看起來就不像是那種,一生波瀾不驚的人。或許,對他有那種平靜到死的期望,本來就是一種應該被修改的,認知上的錯誤吧。

長青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找了個位置,在院子裏坐了下來,仰頭望著落下陰影的樹冠,綠油油的樹葉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籠罩著天空,像一種即將往遠處飛去蠶食世界的蝗蟲。

靜謐的景色,沒能緩解他的憂心忡忡,反而因為被陰影籠罩,而感到擔憂更加嚴重,像是即將被海水淹沒口鼻,突如其來的窒息。

長老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他說:“你能再把之前搜集到的,那團氣息給我看看嗎?”

長青掏出了那團氣息,長老定睛一看,確認了自己看見的禁術和自己腦中剛才想到的禁術是同一種,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怎麽了?”長青從長老的態度裏察覺出了一點微妙的端倪。

“你知道這個禁術要什麽樣的前提條件才能發動嗎?”長老神神秘秘問。

長青對此毫無了解,皺著眉頭想了想,搖了搖頭,一臉無可奈何:“我不知道。”

長老張了張口,正要告訴他,突然聽見房間裏傳來了聲音,仿佛裏面的人醒了,頓時住了口。

長青也聽見了房間裏的聲音,顧不得再問什麽,轉過頭,就站起身,向房間走去,輕輕推開了門,往裏一看。

房間裏的陣法仍然正在運轉中,但陣法紋路上的光芒逐漸暗淡,負責為陣法提供能量的靈石,也已經灰白了不少,這顯然是能量即將耗盡的征兆,不管之後是成功還是失敗,這個陣法都堅持不了多久了。

心情覆雜的長青頓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猶豫起來。長老見此情形,不知說些什麽,也保持了沈默。

雪松確實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他們之前在房間外聽到的聲音,毫無疑問就是雪松發出的,但是雪松臉上是迷茫的神色,讓人分不清他究竟是想起了什麽,還是忘記了什麽。

陣法的光芒熄滅了,負責能量的靈石完全變成了灰白色,在眨眼之間化為粉末,陣x法已經完全運轉結束了。

長青註視著雪松,不知道他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如果他想起了前世的記憶,那長青不得不恭敬一些,畢竟雪松要真是仙尊的道侶,從輩分上是比旁人都高一大截的。

如果他沒有想起,那長青就不知應不應該松一口氣,卻一定要想辦法治療他身上的傷了,因為再不治一治,恐怕就來不及了。

如果他記憶混亂,那長青完全可以松一口氣,立刻想辦法治療他,先治療他身體上的傷,再考慮記憶上的事。

反正他要真是記憶錯亂,一定搞不清楚現在什麽情況,距離他最近的是長青,就算他不相信長青的話,也得先聽一聽再說,那長青能說的東西可就太多了。

能做的事也絕對更多。

雪松看向長青問:“你是什麽人?”

長青提起來的心放下一半,因為雪松要是記憶清晰,不會問他是誰,但雪松要是記憶混亂,現在可以算他們的二次初見了。

眾所周知,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他幾乎有些緊張回答:“我和你是同一個宗門的弟子,這院子是我租來的,用來當做你我出任務時的臨時住所,你可以叫我長青師兄。”

“什麽東西能證明你說的話?”雪松將信將疑。

“這是我從宗門帶來的徽章,可以聯系宗門長老,現在正在聯系的是我師尊,他和這個東西都可以作證,”長青把徽章遞給雪松,“我說的是真的。”

雪松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我們什麽時候去出任務?”

長青楞了一下,把徽章收了回去,擺手說:“任務已經完成了,你在這休息休息,養好了傷,我們就回宗門去,不用再做什麽。”

雪松若有所思:“你完成的?我沒有印象。我參加了嗎?”

“是你完成的,”長青垂著眼睛說,“所以你才受了傷。”

“那我不記得現在的情況,也是因為受傷?”雪松一臉狐疑望著他問。

“我不確定,”長青搖了搖頭,“你剛受傷的時候,沒有失憶。”

雪松看了看自己慘白的頭發:“那這是因為受傷?”

“是的,”長青點了點頭,試探問,“你現在還記得什麽?”

“記得什麽?”雪松想了想,面色平靜回答:“我好像在這住過一段時間,但是不太確定,過兩天我可能會想起什麽,或者全都想起來,現在不太記得什麽。”

他說完,搖了搖頭,臉上既沒有對自己曾經在這裏住過的驚訝,也沒有對過兩天可能想起什麽的惴惴不安。

長青在他這種幾乎有些詭異的平靜中,察覺到了面對高階修士時總能隱隱約約體會到的壓迫感。

長青有些呼吸不暢,下意識想要離開,但是頓了頓,想起來雪松的傷還沒有治,從自己發現雪松受傷到現在,雪松除了接受他最開始輸入的靈力,就只是休息了一陣,恐怕那些傷不會自己痊愈,就擔憂中帶著試探問:“你再想一想,知道怎麽治自己的傷嗎?”

雪松想了想:“不知道,但好像有東西放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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