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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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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鷹

瀟南的氣候也算勉勉強強,跟湘南比不遑多讓,細細密密的水珠砸在玻璃窗上,把天空都拉低了不知道多少明度。

薄與和靠在床邊,聽細雨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因為是夏季的緣故,天還沒黑的徹底。

敲門聲響起,薄與和也沒理,默數了十秒鐘之後來人就會自顧自的開門,薄與和也不太在乎這點小事了。

看了一半的書被隨手扔在地上,電視機也沒關,上面還顯示著游戲界面,游戲盒子亂扔在地上,被子、手柄、零碎的玩具,屋內一片淩亂。

蕭降把餐盤放在矮桌上,把他扔在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撿起來,理到一邊,“過來吃飯。”

薄與和聽了,又靜默的呆坐了好一會,才慢慢爬起來走到矮桌面前去。

他端起湯碗,先照例邊神游天外邊喝湯,他吃飯實在是慢,也不太想講話,趙愉笙來找他的時候薄與和都當沒看見,一來二去的被薄與和冷暴力多了,趙愉笙也開始焦慮,送飯這件事就交給蕭降了。

解悶的東西倒是流水般的給他送進來,薄與和照單全收,就是依舊不太理人,也不太願意出門。

他就是在跟趙愉笙耗,就是在跟趙愉笙互相折磨。

蕭降的做飯手藝其實也還行,不過對於現在這個處境的薄與和來說吃什麽不是味同嚼蠟,他把自己困死在這一扇房間裏,對他們的所有行為不反抗也不接受。

薄與和吃的少,每次吃飯能吃掉一半就已經算好的了,蕭降也就拿點水果騙他吃,他的精神狀況不太好,看上去很沒有精神氣,除了發呆就是在發呆,看著麻木。

飯菜沒動兩口就放下了筷子,薄與和把筷子一扔,等蕭降收拾完後趕緊滾出他的房間。

蕭降遞了把水果盤往他前面推了推,示意他再吃一點。

桃子切了塊,薄與和拿起叉子,叉了一塊開始慢慢嚼,嚼著嚼著就又開始發呆了。

兩塊桃子他嚼了一個世紀。

等他吃完了飯,端著蕭降給的飲料坐回飄窗上去,蕭降才開始收拾房間。

其實收拾了也沒用,薄與和照樣會翻出來弄成一團亂,他故意的,蕭降對此不發表一點意見,他對薄與和可比趙愉笙有耐心的多,沒工夫跟他們耗的是薄與和,又不是他們,他們著什麽急。

蕭降出去了沒多久,薄與和就已經靠在窗戶上昏昏欲睡了,不知道蕭降是什麽時候回來的,他坐在薄與和對面,伸手等他自己主動過來。

薄與和盯了他一會,爬過去靠進蕭降懷裏。

這算是他們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薄與和不知道這算什麽,但是不重要了,他想見沈今最,就要討好蕭降,本就已經處於一個很被動的舉動,再難堪一點也無所謂了。

蕭降瞞著趙愉笙這樣偷渡就是拿準了薄與和會妥協,誰的耐心都是有限的,無論是趙愉笙還是沈今最,更或者是薄與和,空氣裏都能聞到將要爆發的火藥味。

趙愉笙已經焦躁到開始對沈今最斷食了,她在逼薄與和就範。

薄與和從善如流的開始親他,從臉側吻到唇角,蕭降摟著他的腰,好像他們才是彼此最親密的對象。

牙關、黏膜、唇齒磕碰,這個動作早已在被迫重覆中不帶有任何情緒含義,只作用於討好和諂媚,聽話的孩子向來討喜的多。

“趙愉笙跟單泱今天晚上不回來。”蕭降好整以暇的環住他,接完吻之後薄與和總是逃避他的視線,他不輕不重的按著薄與和的後脖頸,頭發絲絲縷縷糾纏在指間。

薄與和聞言,起身註視著他的眼睛,不消片刻就又垂下眸子,“嗯。”

蕭降牽起他的手,輕吻在手背,薄與和被他的動作嚇到,回過神時已然把他的手甩開,他遠沒有表面上那樣平靜。

“這麽怕我。”蕭降挑眉,語氣裏帶著勾引和促狹的意味,又把人往自己這邊拉近距離。

有心理準備和行動起來那是兩碼事,薄與和還是討厭和他親密接觸,尤其是這些事曾經沈今最對他做過,蕭降覆刻的時候總讓人覺得惡心。

薄與和把頭靠在他肩上,不說話,隔著衣服他能感覺到薄與和心臟跳動的節奏。他是打著裝死到底的想法了,蕭降又能拿他怎樣。

蕭降把人撈起來,吻在他耳側,“明天晚上回湘南,乖乖,你跟我們一起。”

“沈今最呢?”

蕭降不語,薄與和心下了然,又在他唇角點了一下,蕭降讓他環住自己的脖子,“讓單泱捆回去,湘南還有套私宅,接著關地下室吧。”

“不行,你們……”

“乖乖,”蕭降捏著他的耳朵,“他是什麽處境是由你決定的。”

雨還在下,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砸在窗戶上,劈裏啪啦的響,敲得人心慌。

薄與和不欲多言,伸出手,“鑰匙。”

見蕭降沒有動作,“你…”

“今天是一整晚啊,乖乖。”蕭降笑吟吟的看他,補充道:“你知道該怎麽做的對嗎?”

他抿唇,認命般吻上去,薄與和吻得深重,十指也被蕭降緊扣住,雨聲敲打著玻璃,也敲打著他的神經,糾纏不清,淩亂不堪。

到最後,他幾乎是把蕭降打開的,蕭降笑的惡劣,不慌不忙的又摁著薄與和親了好一會,占夠了便宜才把鑰匙交給他。

薄與和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他,拿了鑰匙就走。

可直到他站在那扇門前的時候他破天荒的停住了。

手裏拿著鑰匙,拿著鑰匙的手在顫抖,鎖芯就在眼前,插進去後輕輕一轉就可以把這扇門打開。

他是想見沈今最的,可是他由心底生出一種迷茫和無力感,他已經看不懂自己在做什麽了。

薄與和就這樣呆楞的站在原地,沈今最只離自己一門之隔,可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沈今最了。

他這樣做是對的嗎?如果不對的話那要怎麽做?他能怎麽做?又要像以前一樣殫精竭慮不擇手段嗎?那樣的薄與和還會是沈今最所喜歡的那個學長嗎?

蕭降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身後,握住他的手打開了門,那一瞬間薄與和看見沈今最憔悴的臉色。

他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才慌忙的去看沈今最的狀態。

他只是習慣性的把沈今最抱進懷裏,大腦一片空白,他回頭看,蕭降正慢慢的把門關上,光線一點一點消失在視野裏,把他和沈今最一起關進這沒有時間視線黑暗的房間裏。

他開始發抖,可能做的只有抱住沈今最。

這間房間沒有窗戶和燈之外也沒有聲音,薄與和要靠觸覺才能勉強摸清楚房間的全貌,除了空間不太大之外幾乎是一應俱全。

但是在黑暗裏太難熬了,不知時間不明視線,像被丟進了虛無的時空裏,今天是第幾天了?沈今最是怎麽熬過來的?

沈今最也不說話了,他們只是互相抱住彼此,希望聊以慰藉。

他太久沒見到光了,薄與和害怕,害怕沈今最受傷,害怕趙愉笙發瘋,害怕他們堅持不下去,人的意志本就是很脆弱的。

“沈今最。”

“……”

“沈今最……”

“薄與和。”

“你不能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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