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跑

關燈
逃跑

他們被關了太久,薄與和的情況比沈今最要好點,見不到太陽讓人壓抑,摸不清時間讓人迷茫。

沈今最沈默著,之前靠送餐時間勉強判斷現在是什麽時候,後來趙愉笙就開始斷他的食,他的心被反覆吊起又反覆砸下,疲憊又狼狽。

現在靠薄與和來與他見面的時間問他此時幾點了,薄與和也只能回答他一個大概。

他的睡眠出現了障礙,身體機能在下降,困在反覆的夢境裏累到醒不過來,連心跳都在此刻作亂,他心慌的很。

沈今最也能覺察到薄與和的情況不對,他明顯麻木了,行動和反應都慢了,像是又回到了他們剛認識的時間裏,又變回了那個死氣沈沈的人偶。

黑暗的房間裏只剩下呼吸聲,本該是炎熱的七八月卻讓人心底生涼,他們互相被鉗制互相被消耗,但凡直接拿把刀子硬上都不能處在現在這麽被動的情況下。

其實他們都知道什麽是最快的解法,可真的要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嗎?

不可能。

趙愉笙和蕭降能做出來綁架軟禁這檔子事就已經證明了他們兩個都不是什麽善茬,如果薄與和真的跟沈今最分開,難保趙愉笙不會為了以絕後患做出什麽來,他們都不信她。

更不可能讓薄與和為了沈今最而自己走進他們的陷阱裏,如果要薄與和為了而放棄犧牲自我,沈今最覺得不如此刻一頭撞死在這裏算了。

所以才煎熬,所以才寸步難行。

薄與和抱他抱得緊,他能見沈今最的時間只有這一會,他不敢一直在房間門口陪他,那會被趙愉笙看見,那會惹怒趙愉笙。

沈今最已經兩天滴水未進,他頭腦發昏四肢無力,開始失眠,心臟也很沈重,此時能做的卻只有靠在薄與和懷裏。

“趙愉笙說明天晚上回湘南,他們要找人單獨帶你走。”薄與和的聲音輕輕的,顯現出他此刻的無力來。

沈今最頓了頓,“他們要帶你走嗎?”

“今天晚上趙愉笙和單泱不會回來,我們可以試一試嗎?”

“……”

房間門被敲響,蕭降在客廳裏聽見,他打開房門,看見薄與和小半張臉藏在門後,“我以為你會多待一會。”

“我想要食物。”

“出來。”蕭降站在房間門口,與他平視。

“不。”薄與和緊握著門把手,攥到指尖都發白,“我要留在這裏。”

“那我不接受。”蕭降嗤笑,“是你需要食物?還是他需要食物?”

薄與和往前走,半個身子都站在門外,“我們談談。”

蕭降往後退了一步,讓薄與和出來,頃刻間被薄與和撲倒,下一瞬就看見沈今最奪門而出。

他明白了薄與和想做什麽,反手抓住了薄與和的脖頸把人摜倒在地,與薄與和纏鬥時餘光看見沈今最赫然出現在他身後,重擊砸在頭上,砸的蕭降兩眼一黑。

溫熱的血液浸染了手,血珠掉下來蹭過薄與和的手臂,薄與和想跑卻被死死鉗住,他攥緊拳頭砸在蕭降身上,力道重的自己手臂都發麻。

沈今最的第二下攻擊被蕭降擋下,蕭降甩手把薄與和推倒在一邊,尖銳的桌角磕在側臉,薄與和一時半會站不起來。

隨後蕭降將煙灰缸砸向沈今最,沈今最被砸的偏過頭去,踉蹌了兩步往後躲過蕭降的擲物。

重拳帶著風,客廳的擺件裝飾劈裏啪啦碎了一地,沈今最奮力抵擋,卻不敵蕭降的狠厲。

蕭降側身躲過後方襲來的花瓶,順手抓過茶幾上的陶瓷茶罐向薄與和砸去,瓷器碎在薄與和手邊,一腳把沈今最踹出一米遠。

沈今最順勢在地上打了個滾,又掙紮著爬起來,在蕭降拖著薄與和往房間走時暴起撲上去。

兩人的纏鬥像互相撕咬的蛇,一身血汙混合,酒瓶碎裂,因大力而碎裂的玻璃渣子飛濺,薄與和握著瓶頸的手都因用力過猛在發抖,他喘著粗氣,將蕭降從沈今最身上撕下來,源源不斷的血從蕭降腦後溢出。

沈今最幫著薄與和把蕭降拖到一邊,薄與和看了個大概,確定他還有呼吸,短時間扔在這也不會死之後開始查看四周的環境。

他鎮定下來,冷眼掃過昏迷的蕭降,讓沈今最找東西把他捆了,拴到樓梯上。

月色從窗外映照了整個房子,客廳一片狼藉,薄與和在一層找了一圈,終於找到了出去的門,連傷口都還沒來得及處理,薄與和帶著沈今最就往外跑去。

正如蕭降所說,這一塊是私人領域,他們跑半天都見不到路上有一個人。

薄與和的手臂劃了一條很長的口子,血液染紅了他半身衣服,傷口慘烈的不能看,沈今最撕了布條,先潦草的處理了他的手臂。

這邊的長道花園修的美輪美奐,月色為花葉鍍上了一層濾鏡,從石板路出來之後便是長廊大道,做舊的石雕噴泉正對著大宅對面。

他們跑的氣喘籲籲,臟亂的血跡與夜色下浪漫的花廊格格不入。

薄與和任然覺得渾身血液都在發燙,他與沈今最對視,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同樣的不可置信。

“還可以嗎?”沈今最問他。

薄與和點點頭,“想辦法先找周行,或者報警,然後去醫院。”

薄與和與沈今最走了很久都沒看到有人,難免懷疑他們這該死的別墅到底建在什麽地方,怎麽建的這麽偏僻。

大道上有車燈閃爍,他們心下一緊,沈今最把薄與和藏在身側,可四周廣闊沒有一點可以遮蔽他們的隱蔽物。

寧為玉瞧見兩人一身血次呼啦的模樣差點被嚇了個半死,開了車窗探出頭去,“搞什麽飛機?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見來人是寧為玉,薄與和反而松了口氣。

“能拜托你帶我們出去嗎?”他問,“說來話長,可能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了。”

“先上車。”寧為玉倒也不在這時候為難他了,“這邊不是蕭降私宅?你們怎麽在這邊?”

“勞煩你先帶我們去崖洞海那邊,警察局也行。”

寧為玉一頓,從後視鏡裏瞧他們兩個,“發生什麽了?”

薄與和跟寧為玉不熟,他初次認識不過也是尉遲層嵐口中一筆帶過而已,後面才知道寧為玉跟蕭降和趙愉笙是朋友。

可眼下除了寧為玉他們更沒有別的選擇。

薄與和深呼吸,把事情簡單的說了個大概,寧為玉一路沈默,是沒料到那兩個傻叉能做出這檔子畜生事來。

她煩躁的撩了頭發,思緒亂的很,不知道怎麽處理這件事,一面是道德問題一面是她的朋友。

無奈之下先把人送到了崖洞海,薄與和臨走前對寧為玉道了謝,“多謝,麻煩你了。”

寧為玉擺了擺手,拿捏不好現在該對薄與和什麽態度。

“順便,幫蕭降叫個救護車吧。”

寧為玉瞳孔震驚,側目去看薄與和。

薄與和一身的血,面無表情,站在夜色裏,無端讓寧為玉手腳發涼。

她又想起來她曾經親眼見過薄與和下手是有多狠。

薄與和大概比誰都希望蕭降最好直接死在那,叫她叫個救護車無非是因為,殺人是犯法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