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27 這諂媚的嘴臉簡直沒眼看。

關燈
第27章 27 這諂媚的嘴臉簡直沒眼看。

吃過午飯, 常樂就陪著珍姐去面試了。

中介門店離小區不遠,走路五分鐘就到了。珍姐說明了來意後,被帶入裏面的小房間單獨談話。

常樂坐在前臺, 跟小葉聊著天。

趁著旁邊沒有其他人,小葉好心提醒:“我們這兒底薪很低的,新人剛進來一個月也開不了幾單, 不知道你姐能不能接受。”

常樂小聲問:“多少啊?”

小葉伸出兩根手指。

常樂松了口氣。反正珍姐醉翁之意不在酒,討債的同時還能賺點外快, 這波不虧。

“不過, 你應該知道……”常樂話音一頓,左右各瞟一眼, 壓低聲音,“她的目的吧?為什麽還願意當介紹人呢?”

小葉笑道:“現在很多人幹中介,目的都不單純。有人是為了賣自己的房, 有人是為了撿漏低價房,還有的就是來混個底薪和社保。你姐是為了抓奸嘛,想想還挺刺激的。”

常樂不自然地笑了笑。

一想到珍姐入職後, 每天都得維持怨婦形象, 常樂就覺得挺對不住她的。

又閑聊了一會兒,珍姐出來了,跟小葉道謝,又沖常樂勾了勾手。

常樂跟著她走出門店。

“面試得怎麽樣?”

“讓我回去等通知,估計是嫌我年紀大了。”

常樂的嘴角耷拉下來。

珍姐喝一口礦泉水,反過來安慰她:“沒事兒,這附近還有好幾家中介店,我挨個去試試,總能進一個吧?大不了我不要底薪。我就不信, 我一個免費勞動力還沒人要了。”

常樂發自內心地佩服她。有這份破釜沈舟的決心,她幹什麽都會成功的。

時候不早了,常樂叫了輛順風車,回到家時天已經全黑了。

家人都坐在餐桌邊等她。

“怎麽樣怎麽樣?”林文娟急切地問。

常樂上了個廁所,出來後才慢悠悠地說:“老板沒來,來的是他的小三,她給了我們老板的老婆家的地址,我們找上門,沒人。我同事決定當中介去蹲點。就這樣。”

一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好覆雜的人際關系。”常建民喃喃道。

“對了,”常樂看向姥姥,“我還碰到小楊了,她說電療儀你盡管用,他們公司都垮了,沒人會來找你麻煩。”

姥姥拍拍巴掌,面露喜色:“好哇!我就知道我運氣好。那個地方又開了家新店,今天在發雞蛋,我排了好幾輪,領了五盒呢。”

常樂嘴角抽搐一下,“是幹什麽的?”

“沒問。”姥姥起身走進廚房,過了會兒又出來,手裏拿著一張花花綠綠的傳單,“雞蛋盒裏塞了這張紙,好像是搞什麽旅游團的,你看看。”

常樂接過傳單,掃了一眼——

景德鎮兩日游,299元/人;

廈漳泉五日游,599元/人;

雲南七日游,799元/人;

珠港澳五日游,999元/人;

五星酒店,包吃包住,金牌導游,貼心服務……

價格低得離譜。常樂把傳單扔到桌上,不屑道:“又是那種購物團,千萬別信。”

姥姥收起傳單,躍躍欲試道:“報名能送空氣炸鍋呢。”

常樂嘆了口氣。

電飯煲的教訓你是一點沒記住啊。

--

第二天是周末,一大清早,常建民就鬼鬼祟祟地溜進常樂房間,伏在她的耳邊問:“樂寶,我的無人機呢?”

常樂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含混地嘟囔道:“在那個、那個……”

常建民回頭環視一圈,又搖搖她的肩膀,“哪個啊?”

常樂勉強恢覆一點神志,邊打哈欠邊說:“衣啊啊啊櫃下層——”

常建民急匆匆地打開衣櫃,端出一個白色包裝盒,打開,將裏面的配件一一取出,擺放在床上。

“你這幾天用過嗎?”

常樂含糊地“嗯”了一聲,用被子蒙住頭,打算把做了一半的夢繼續接上。

常建民一邊檢查設備,一邊嘀嘀咕咕:“這個怎麽裝啊?這是什麽?有說明書嗎?怎麽開機啊?……”

常樂忍無可忍,騰地一下坐起身,頂著一個亂蓬蓬的雞窩頭,對常建民發飆:“爸!你就不能拿回去慢慢研究?一大清早的,非得來折磨我是吧?”

“哎呀沒時間了。”常建民左手拿著無人機,右手舉著遙控器,愁眉苦臉地說,“方師傅今天就得用。”

常樂清醒了一點,揉了揉眼睛,在記憶庫中搜索片刻——

“那個撈男?”

常建民替他的偶像辯解:“什麽撈男,別瞎說,人家是專業捕蜂人。”

常樂眉頭一皺,“他來找你要無人機了?”

“我給他送過去。”常建民報出一個常樂從未聽過的地名,又說:“我查過了,開車過去要兩個小時,我得早點出發。”

常樂連聲嘖嘖。

大老遠跑去見人家,還花錢買貴重禮物,這跟瘋狂追星粉有什麽區別?

那個方師傅到底有什麽魅力,能把這個中年老男人迷成這樣?

常樂思索片刻,穿上居家服,爬下床。

“爸,我陪你去吧。”

常建民驚訝道:“你也去?那地方挺遠的,後半段都是山路,我怕你吃不消。”

常樂指著他手裏的無人機,說:“我在小區裏試過幾次,基本會用了。你現在學也來不及了,不如帶我去。”

常建民猶豫了下,同意了:“那……也行吧,給你十分鐘時間。”

常樂鉆進洗手間,快速洗漱。

她倒不是對那個撈男有多大興趣,主要是擔心她的老父親,居然敢跟一個陌生人鉆深山老林。他就不怕囫圇個兒進去,散裝著出來?

一點戒備心都沒有,真是白活了這麽多年。

天色微亮,父女倆就出發了。常建民開車,常樂躺在後排補覺。

山路彎彎繞繞,崎嶇不平,又是一個急拐彎,“撲通”一聲,常樂的腦袋撞上了車門。

“嘶——”她徹底醒了,捂著頭頂哀嚎。

“沒事吧?”常建民回頭瞥她一眼。

常樂慢慢坐起身,望著窗外連綿起伏的山巒,心情不佳。

冬天的山脊就像嬰兒的頭頂,稀稀拉拉地豎著幾根枯黃的毛發。

一想到跑那麽遠就為了給某人送無人機,她的心情更差了。

又過了半小時,小車終於駛進這個叫餘家灣的小村子,又在村裏繞來繞去。常建民幾次停車,向路邊的村民打聽,才在村子的邊緣找到那戶蜂農的家。

常樂下了車,伸了個懶腰,環視一圈——

身後是一棟灰白色的水泥平房,院子裏整整齊齊地堆放著幾十個木頭箱子,一群蜜蜂在繞著x箱子飛舞。

從平房裏走出一個大嬸,端著兩杯茶,滿臉笑意地迎了上來。

“是方師傅吧?一路上辛苦了。來來來,喝點茶。”

常建民接過她手裏的茶杯,解釋道:“我不是方師傅,我是來給他送東西的。他還沒到嗎?”

“沒呢。”大嬸臉上笑意不減,另一杯茶端給常樂,“累了吧?來,坐這歇會兒。”

常樂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小口啜著熱茶,聽大嬸介紹:“我們是養蜂子的,冬天一般待在家裏,讓蜂子們休息過冬。今年不知道怎麽回事,來了一波馬蜂,把我家蜂子咬死一大片。以前都沒有啊,馬蜂一般是夏天和秋天比較多,我們見到就打死了……”

她絮絮叨叨說個不停,常樂見縫插針地說:“聽說今年是個暖冬,馬蜂活了下來,所以比往年要猖獗。”

“哦,難怪。”大嬸若有所思,“這東西真是害人,以前把我家老頭子半邊臉都蜇腫了,要不是及時送到醫院,他這條命怕都保不住了。”

常樂對此深有感觸:“我小時候也是,頭腫得老大了……”

她正說著,忽然聽到一陣摩托聲由遠及近。

常樂順著小路望去,竟然看到一輛許久未見的邊三輪,在土路上一顛一顛,如同在風浪裏顛簸的船。

年少的記憶也如海浪般湧來,常樂不自覺笑了。

邊三輪在小車旁停下,從摩托車上下來兩個男人,一個是方煦。他一眼認出了常樂,呲著大白牙跟她打招呼。

另一個,摘下頭盔後,仿佛是方煦的成年版。

一樣的小麥膚色,一樣的黑亮眼瞳,但他比方煦高一個頭,身材更加魁梧結實,臉部線條也更加棱角分明。

整個人站那兒,不說話,就氣場十足。

常建民急忙迎上去,伸出雙手,“哎呀,方師傅來了?一路上累了吧?”

男人跟常建民握了下手,語氣淡淡的:“常叔叔,別那麽客氣,叫我小方就行。”

常建民滿臉笑容,“不不不,還是得講規矩,我叫你方師傅,你叫我老常。”

常樂“嘶”了一聲,轉過頭。

這諂媚的嘴臉簡直沒眼看。

“這位是?”男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常建民忙給他介紹:“哦,這是我姑娘,叫常樂。她會用無人機,所以就帶她一起來了。”他又向她介紹:“這是方師傅,方凜。”

常樂迎上他的視線,露出職業假笑:“方師傅好。”

方凜點點頭,問:“無人機帶了嗎?”

常樂:……還真直接啊。

而且,這語氣,這態度,我是欠你的嗎?

“帶了。”她語氣幹巴巴的,轉身翻了個白眼,回到車裏,取出無人機。

她將遙控器遞給他,試探道:“要我教你怎麽用嗎?”

方凜仰頭觀察著天空,似乎在目測雲層的厚度。

思索片刻,他說:“今天來不及了,先幹活吧,待會兒你負責操作無人機,我來指揮。”

方煦從邊三輪的車鬥裏扛下來一個大布袋,一只胳膊伸到裏面翻翻找找,最後掏出一個透明塑料袋,裏面裝著一塊——

豬肉?

常樂瞪大眼睛。要開飯了?

方凜接過塑料袋,繞著蜂箱堆轉了一圈,最後找了個蜜蜂最多的蜂箱,將這塊巴掌大的肉放在出口處。

方煦向其他人解釋:“這是早上剛買的,還新鮮著呢,馬蜂聞著味兒就來了。”

“馬蜂還吃肉啊?”常樂聞所未聞。

方煦笑了下,“外面的豬肉攤上經常有馬蜂,你沒註意到嗎?”

常樂搖搖頭。她以前見過,還以為那是綠頭蒼蠅呢。

方凜回過頭,眉心微蹙,沖他們擺擺手。

方煦解釋道:“我哥叫我們別說話,離遠點。”

於是,幾個人搬來小板凳,隔著兩米遠,坐在蜂箱周圍,盯著那塊肉,大氣也不敢出。

方凜則蹲在蜂箱邊,屏氣凝神,等待著馬蜂出現。

不知過了多久,常樂終於看到一只馬蜂,悠悠蕩蕩地飛過來,落在豬肉上。

它比普通蜜蜂大很多,黃黑相間,翅膀細長。

也許是有童年的心理陰影,常樂一看到它就渾身不舒服,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只見方凜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細長的魚線,繞過馬蜂纖細的腰部,又用小剪刀剪斷魚線,只留一公分長,在另一頭系上一片白色羽毛。

這片羽毛足有半個巴掌大,但很輕柔,系在馬蜂身後,仿佛飄在空中。

馬蜂正專註地啃噬著豬肉,根本沒註意到身後人的小動作。

最後,方凜繞過馬蜂的嘴,用小剪刀剪下一小塊豬肉。馬蜂咬著這塊肉,快速振動翅膀,吃力地飛了起來。

方凜迅速起身,轉頭看向常樂,“快,無人機跟上。”

“哦。”常樂這才反應過來,急忙將無人機擺在地上,雙手持遙控器,操縱無人機直直地向上飛。

幾只腦袋湊了過來,盯著遙控器中間的顯示屏。

方凜縱身一躍,攀上平房的樓頂,目光緊緊追隨著馬蜂的背影,沈聲指揮:“低一點,往西南方向飛。”

常樂手指一頓。

啊?西南?哪邊是西?哪邊是南?

常建民急忙掏出手機,“別急啊,我查查指南針。”

方凜臉色一沈,擰眉望著這對父女,眼裏寫滿了無語。

方煦指著右前方,急聲叫道:“往那兒飛!東南西北,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常樂趕緊調整無人機的飛行方向,可惜,就這麽一會兒的工夫,馬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方凜深深嘆了口氣,跳下平房,從大布袋裏掏出一根約兩米長的粗麻繩,走到院外的一棵楊樹下,麻繩環樹半圈,雙腳踩樹,用力一蹬,然後——

就這麽噌噌噌地爬了上去。

常樂看得目瞪口呆。

這……怎麽做到的?他是猴子變的嗎?

常建民忍不住發出讚嘆聲,湊到常樂耳邊,得意地說:“我跟你說過吧,他很厲害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