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28 慶功宴總是格外香,這是對勇敢者……

關燈
第28章 28 慶功宴總是格外香,這是對勇敢者……

方凜只花了半分鐘就攀上了樹頂, 站在一根粗斜的樹枝上眺望遠方。

片刻後,他低頭俯視常樂,指揮道:“九點鐘方向。”

常樂在腦子裏數了一圈才轉過來。

她一邊調整方向, 一邊嘀咕,搞什麽軍事術語,就不能直接說前後左右嘛。

方凜又沖她喊:“飛低點。”

常樂依言調整了高度, 終於在屏幕中捕捉到了那一抹白,輕飄飄的, 在樹林上方飄舞。無人機跟在它後面, 鉆進了山林深處。

最後,白色羽毛消失在了一片松樹林裏。

“它不見了。”常樂急忙大喊。

“知道了。”方凜又用麻繩套住樹幹, 雙腳連蹬帶滑,十幾秒就從樹上滑了下來。

他走到常樂身邊,伸手, “給我看看視頻。”

視頻看完,他已經有了判斷。他回過頭,叮囑方煦:“把東西帶上, 咱們出發。”

無人機緩緩飛回, 落在原地。常樂裝好設備,放回車上,眼看常建民就要跟他們一起進山了,她急忙小跑著追上去。

方凜回頭看見她,奇怪道:“你跟過來幹什麽?”

常樂理直氣壯道:“我爸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要保證他的安全。”

方凜一臉黑線。

常建民面露尬色,解釋道:“方師傅,我姑娘沒見過捉馬蜂,想跟過去見見世面。”

方凜冷冰冰地說:“防護服只有三套, 還是因為你要來,特意多準備了一套。”

常樂很快反應過來,轉頭對方煦說:“小弟弟,你先回去歇著吧,小孩子幹這種事太危險了。”

方煦很不服氣:“我已經跟我哥幹了三年了!”

常樂笑嘻嘻道:“所以啊,不差這一次。你就讓我去吧,我難得來一次,總不能錯過重頭戲吧?”

方煦啞口無言。僵持片刻,他扔下肩上的大布袋,氣哼哼地說:“這袋東西歸你了。”

說完扭頭就走了。

常樂滿不在乎地拎起大布袋,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這也太沈了,裏面都裝了些什麽啊?

她用雙手抓住布袋口,使出吃奶的勁兒,往肩上一甩,整個人差點跌坐在地上。

布袋裏丁零當啷的,像是裝了許多酒瓶。

“你小心點。”方凜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想,“裏面有一壺白酒,別撞碎了。”

常建民急忙伸出援手,托住布袋的底部,說:“樂,你先扛一段路,待會兒換我。”

只能這樣了。常樂郁悶地盯著方凜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放棄了請他出手相助的念頭。

前面的山路還算好走,十幾分鐘後,他們鉆進了林子裏,腳下是厚厚的松針和盤根錯節的樹根。x幸好冬天的松樹枝葉稀疏,沒有擋住光線,常樂才得以看清腳下,不至於被土坑絆倒。

大布袋換到了常建民的肩上。常樂雙手托著袋底,看著老父親佝僂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是圖什麽啊?

一大把年紀了,還學年輕人戶外探險,這一身老胳膊老腿都快累散架了,她看著都心酸。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帶路的方凜終於停下腳步,回過頭,示意父女倆將布袋放下。

常建民長籲一口氣,扶著老腰坐在一棵松樹下,氣喘籲籲地問:“到了?”

“快了。”方凜走到布袋旁,從裏面掏出三件棕色防護服,扔在地上,“先把衣服換上。”

他撿起一件,先將雙腿塞進去,然後提起褲子,穿好上衣,戴上兜帽——兜帽前面用一塊透明塑料板擋著臉,口鼻處有細密的小孔——最後,他將胸口的拉鏈拉到頂,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常樂挑了件幹凈的防護服,按照他的步驟,將自己包裹進來。

這衣服不知道是用什麽材質做的,很厚實,掛在身上簡直像穿了一件吸滿水的浴袍。幸好面罩能透氣,不影響呼吸和說話。

“好重啊。”常建民感嘆道。他吃力地擡起胳膊,感覺比平時要笨重百倍。

方凜彎下腰,從布袋裏掏出一個捕蟲網,遞給常樂,又提起一個大玻璃罐——裏面裝著半罐透明的液體,估計是白酒——交給常建民。自己則一手拿著工兵鏟,一手提著紗布袋,繼續往樹林深處走去。

走了十幾米遠,他停了下來,篤定地說:“就這兒了。”

常樂趕緊仰起頭,環視一圈,頭頂的樹枝清瘦稀疏,只看見幾個鳥窩,哪有馬蜂窩的影子。

“不在上面。”方凜說,“在你腳下。”

“啊???”常樂嚇得寒毛倒立,瞬間跑出去幾米遠。

她剛剛站在在兩棵樹中間,地面是傾斜的,下方有個約一米深的土坑。方凜跳下土坑,沖兩人勾勾手。

“過來,做好準備。”

常樂挪動著小碎步,跟在常建民身後,跳進了土坑。她蹲在地上,雙手抱住捕蟲網,瑟瑟發抖。

待會兒就用這個對付馬蜂嗎?看起來好不靠譜啊。

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常建民也怕得不行,具體表現在他擰玻璃罐的蓋子時,顫顫巍巍地擰了半分鐘,都沒擰開。

方凜回頭看他一眼,一臉無語:“反了。”

“……哦哦。”常建民尷尬地笑笑,立刻調轉方向,將蓋子擰開,放到一旁。

方凜向兩人交代道:“待會兒我來拆馬蜂窩,馬蜂肯定會四處亂飛,你們就負責抓住馬蜂,把它們塞進酒罐裏,就這麽簡單。”

臥龍鳳雛對視一眼。

“嗯!”他們異口同聲,“沒問題。”

方凜拂開厚厚的松針,松軟的土壁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大的洞口,他用工兵鏟鏟掉洞口周圍的泥土,漸漸地,一個足足有半米寬,四、五層摞在一起的蜂窩就顯露了出來。

常樂震驚得還來不及尖叫,就看見成群結隊的馬蜂從洞口沖了出來,伴隨著嗡嗡的鳴響,直奔她的臉。

她的頭皮都炸了。

每一只都有小拇指那麽長,氣勢洶洶地沖過來,趴在她的面罩上,試圖將屁股上的長刺從呼吸孔裏戳進來。

常樂此生沒見過這麽驚悚又惡心的場面。

她嚇得呆若木雞,連哭喊都發不出聲。

她一只手拿著捕蟲網,在空中亂七八糟地揮舞,試圖驅趕進擊的馬蜂。另一只手胡亂拍打著面罩,想把擋住視線的馬蜂給趕走。

幾只馬蜂被拍死了,屍體四分五裂地黏在面罩上,黏液緩緩往下淌。

……更惡心了。

常樂“嘔”了一聲,稍稍恢覆了理智,深吸一口氣,舉起捕蟲網,對準空中飛舞的馬蜂揮舞過去,一下子捉到了三只。

“來來來。”常建民急忙遞來玻璃罐。

常樂將捕蟲網罩在罐口,抖了幾下,馬蜂接二連三地落進了白酒裏。

如此重覆十幾次,玻璃罐裏的馬蜂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浮在酒裏,有的已經被灌醉了,有的還在極力撲騰。

方凜這邊,也將馬蜂窩整個搬了出來,裝進紗布袋裏,土壁上只剩一個巨大的洞穴。

常樂看到蜂窩裏嵌著一個個白色卵狀物,裏面有黑點在蠕動。

“嘔——”她又忍不住了。

最後一步,活捉蜂後。

方凜從洞穴深處揪出一只肥碩的馬蜂,裝進隨身攜帶的玻璃瓶裏。

常樂記得,他在來的路上說過:“只有找到蜂後,才算徹底摧毀了這個馬蜂窩。”

空中飛舞的馬蜂越來越少,只剩下幾個殘兵敗將,成不了氣候。

常樂起身時,看到一片白色羽毛,在空中忽上忽下。

一開始那只馬蜂竟然還活著。

他們的老朋友,念在它帶路有功,常樂決定放它一馬。

幾個人帶著各自的戰利品,回到分裝備的地方,脫下厚厚的防護服。

常樂長吐出一口氣。大冬天的,她居然悶出了一身臭汗。

“好玩吧?”常建民換好衣服,沖她挑挑眉。

常樂回味片刻,總結道:“又惡心又爽。”

就像網上那種擠痘痘、掏耳朵、摳頭皮的視頻,有人看了想吐,有人視若寶藏。

回去的路上,方凜主動肩負起扛裝備的重任。

或許是良心發現,又或許是覺得,父女倆第一次出任務,精神遭受了重創,需要休息一下,來平緩心緒。

總之,回去時,常樂提著白酒,常建民拎著紗布袋,父女倆腳步輕盈,心情愉悅,仿佛是春游歸來。

很快就回到了蜂農家。方煦就坐在門口,雙手捧著手機,沈浸在游戲的世界裏。看到他們凱旋而歸,他也只是擡了擡眼,懶洋洋地打了聲招呼。

大嬸熱情地迎上來,給他們一人端來一碗面,荷包蛋煎得兩面金黃,肉片和青菜相映成輝,琥珀色的湯汁清透誘人。

常建民還假模假樣地推脫了一番,常樂則毫不客氣地捧著碗,坐在小板凳上大口吃了起來。

慶功宴總是格外香,這是對勇敢者的獎勵。

吃完面條,方凜和方煦向大嬸道了謝,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

常樂將無人機和遙控器裝回盒子裏,端給方凜。

“你自己回去慢慢練吧,裏面有說明書,很容易的。”

方凜楞了下,沒接。

“給我幹嗎?”

“你不是點名要這個嗎?”常樂疑惑地問,“你說要我爸買個無人機,你才肯收他為徒。”

方凜微微蹙眉,視線撇向別處,語氣不悅:“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是方煦跟我說,你爸有臺無人機,我才考慮帶他進山。怎麽就變成給我買的了?”

常建民賠笑道:“那可能是我誤會了。方師傅,這臺機器你就拿著吧,我們平時也用不上。你看你,每次都要爬那麽高,多危險啊,有了無人機,就不用再爬樹了。”

方凜一時沒說話,似乎想捋順前因後果。

常樂暗自嘀咕:收個禮物怎麽還扭扭捏捏的呢?你讓我爸買無人機,不就是要自己用嗎?

她懶得再跟他掰扯,直接把盒子遞給方煦。

方煦一臉喜色,正要接過來,又被方凜一個眼刀給嚇退了。

“哥,你不是一直想買個無人機嗎?”方煦底氣不足地說,“正好常叔叔要送你一個,你就拿著用唄。”

方凜冷冷道:“你這兩頭騙的本事跟誰學的?我想要不會自己買嗎?”

方煦訥訥地說:“那你不是舍不得嘛,裝備齊全點的要一萬多呢……”

“再貴也不能伸手找別人要。”方凜冷瞥他一眼,長腿一跨,騎上了摩托車,“要點臉吧。”

方煦急忙跟上去,跨坐在他身後。

方凜沖父女倆點點頭,牽起唇角,勉強笑了一下。

“常叔叔,誤會一場,你別放在心上。”

常建民又是點頭又是鞠躬,還舉起手揮了揮,“沒事沒事,下次有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我的無人機一直為你留著!”

常樂:“……”

這一套話術哪兒學的?肉麻死了。

引擎轟鳴,邊三輪轉了個大彎,沿著小路越走越遠,揚起一陣煙塵。

常建民還戀戀不舍地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手都沒放下來。

“爸,”常樂嘖嘖感嘆,“上次逛街碰到你單位的領導,你可沒這麽熱情。”

常建民終於放下手,語調恢覆了正常:“這能比嗎?方x師傅在我心中就像大俠一樣,我領導就是頭豬。”

常樂哈哈大笑起來。

兩人回到車上,常樂看著懷裏的無人機,忽然有些後悔。

“我還一直罵他撈男呢。”她自語道,“其實他人還不錯,三觀很正,比他那個弟弟強。”

“是啊。”常建民一邊開車一邊說,“他單身。”

???

常樂的臉刷地紅了,“誰問了?”

“以防你對他起小心思,我都提前幫你打探好了。”常建民臉上浮起意味深長的笑,如數家珍道,“他是退伍軍人,父母雙亡,有個弟弟,在咱們市區有房。他平時幫人搗馬蜂窩,周末還會帶隊去徒步登山。怎麽樣,有沒有興趣?”

“並沒有!”

常樂冷哼一聲,撇過頭望著窗外,懶得搭理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