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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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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VIP]

宮中。

隨著信使的信送達, 薛熠展開了信中附帶的畫卷。那幅畫上兩人相依模樣,含笑之姿仿佛在朝他示威。他瞧著那幅畫,心隨著被碾得七零八落, 陰沈的怒意攻上心頭,咳出來了大片的鮮血。

宋詔來到宮裏便得知了薛熠暈過去的消息, 這一暈就是三天三夜。薛熠病重,連著太醫院的大夫們幾乎沒有合眼,成日守在薛熠身側。

“聖上這回恐怕兇多吉少,這血如何也止不住啊!照這樣下去,怕是把整個胃給吐出來。”顧太醫道。

宋詔在一側守著, 他瞧著案上放置的書信,想來是那人寫來的。既已不在京中,仍然擾薛熠心緒。

“日後不必再收陸大人的信, 若有來信,送到我那處便是,”宋詔對侍衛道,“此事為我吩咐, 若是聖上問起來, 諸位如實說便是。”

“賈太醫,聖上的性命全靠你了, 若是有什麽藥材能治、什麽人能治好聖上的病,你告訴我便是,在下萬死不辭。”宋詔說道。

“這……”賈太醫擦了一把汗,“臣自會盡力而為。”

“宋大人對聖上的愛護,臣一直看在眼裏, ”賈太醫欲言又止道,“臣等醫術確實有限, 南方有一神醫,名喚秋吉,聽聞他近來在北方游醫。宋大人若是能夠找到他,興許能治好聖上。”

剩餘的話賈太醫沒法說。就算請來了神醫,恐聖上時日無多,不過是拿神燈續命。

宋詔恭敬道:“我知曉了,賈太醫等我的消息便是。神醫我一定會為聖上請來。”

“此人性情古怪,只為平民治病,許多大人曾經去尋過,重金前去也未曾見到他一面。聽聞他前來北境,原先是來見陸大人。他在南方聽聞陸大人要找神醫,便自己過來了。宋大人若是前去,不如給陸大人寫一封信,興許秋吉會願意入宮。”

賈太醫話音落了,突然又止住,見了宋詔神情,便不再多言語。面前的青年面色清如許月,提起陸雪錦的名諱,時間仿佛隨之靜止了。

宋詔:“不必勞煩陸大人,我前去便是。”

等到宋詔走了,一眾太醫鴉雀無聲,顧太醫在這個時候“哎喲”一聲,這才湊到賈太醫身邊來。

“你好不聲聲提陸大人做什麽。讓宋大人前去便是了,他還能請不來人不成。”顧太醫說道。

賈太醫擦擦汗,“我方才也忘了,一時著急失言。”

“自從陸大人走後,宋大人一直待在藏書閣。凡是陸大人看過的書,全都被他借去了。瞧著這般清淡的性子,實際上十分執拗。”

瀘州城外。

陸雪錦與慕容鉞前往甬道深處。他們跟在寂明身後,一盞燈光照亮了內裏的大殿。在這壁籠深處,頂上的溶石往下墜落水珠、驚起了夜間的飛鳥,此地連著綿延的山脈,冷氣驟然浮出,周圍的土壤埋沒了財寶,其中散發著光亮。

洞穴渾然天成,由人雕琢出鬼斧神工。中央一座巨大的佛像尚未完工,佛像由純金塑身、坐在蓮花中央,低眉慈目神情安然。在巨佛之下,散落的金箔與千手觀音之目。那些金子全都進了熔爐之中,冶煉成為巨佛肉身。

寂明行至佛像前,點燃了熔爐,隨著推拉器往前推動,那金屬制成的鍋爐裏浮現出明烈的火光與金色交融,在夜晚發出明亮的光輝。

那些金銀財寶想來並不是私藏,而是用來制造佛像。陸雪錦遠遠地瞧著,佛像之面神情低垂,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那柳眉鳳眼,端莊之態柔美之姿,像是依照長公主的模樣所造。

若是當真以慕容清造像,供奉前朝公主乃是死罪。慕容鉞顯然也瞧出來了,他們兩人對視一眼,看著寂明以燒化的金子潑灑至佛像身上,那佛像便染了一層金。於月色之間,他們兩人原路返回,退出了這處金窟。

“長佑哥,這些和尚為何要造我長姐的神像。”慕容鉞詢問道。

陸雪錦踏入廂房,房間裏燃燒著蠟燭,他桌上的信紙攤陳開,聞言道:“長公主生前名聲廣譽,聽聞凡間許多男子喜愛她為她造像。這些只是傳聞……此地所見所聞,我先行告知瀘州知府。”

“此地離定州更近,為何不寫給定州?”慕容鉞湊近問道。

陸雪錦:“我們下一站前往定州,定州知府可親自告知,瀘州新任知府乃是京官遷躍而來,我倒是更放心一些。”

他稍稍出神,方才與殿下所說並非虛聞。大約六七年前,長公主沿著盛京城與先帝一同微服私訪,慕容清才德兼備,傳聞有一秀才見過公主之後便念念難忘,寫給先帝好幾封信,自薦成為駙馬。先帝未曾理會,後來京中死了幾位世家的孩子,死的幾位共同點便是都受先帝青睞,有望成為駙馬。

那幾日他爹不讓他和薛熠出門,便是受此傳聞影響。後來案子不了了之,此事很快便歸於陳年舊事之中。

“哥當真是聰明。我瞧著那些和尚似乎對我們沒什麽惡意,他們白日裏念經幹活,晚上還要去暗處給不知道哪位大人打工,當真是辛苦,如此一頓肉便能請一堆和尚來做苦力,甚是劃算。”慕容鉞說道。

自然不只受此恩惠,有了那些珠寶財物,加上幕後之人庇護,此地寺廟方能長存。這些道理不必他說,殿下想必也懂。殿下講話刻薄,心思卻無比通透。

陸雪錦在窗臺前招手,屋檐之上的信鴿朝他飛來,他把信件綁在信鴿腿上,信鴿在夜色中飛走了。

“哥,你瞧瞧,我們身上也沾上了金粉。”慕容鉞朝他展開雙臂。

少年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衣裳,圓領寬袖,上有錦繡牡丹的花紋,袖口上的牡丹花沾了金粉在夜色間閃閃發光,發絲上也是,瞧著變成了小金人,耳邊的耳飾隨著笑意晃蕩,愈發地活潑可愛。那天真的眼眸、翻出的虎牙,發亮的神色,熠熠生輝比月光還要耀眼。

溫暖而明媚之態,像是燭火與烈日的化身。

陸雪錦莫名感到口渴,興許是他今日喝湯喝多了,少年笑意吟吟地瞧著他,他覺得小殿下現在的模樣看起來很好親,接吻興許能止渴。

貓兒狡黠,朝他晃尾巴,是摸還是不摸?

陸雪錦察覺出自己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不由得扶額,而眼前少年無比敏銳,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立即便湊過來,順著便鉆進了他懷裏。

現在人長高了,個子也大了,揣他懷裏自然是揣不下,偏偏又喜歡撒嬌,整個人壓在他身上,他勉強接住人,少年便歡喜地抱住了他。

“……殿下。”他不由得嘆息一聲。

“哥,感覺怎麽樣?今日喝了那麽多湯,給長佑哥補補陽氣。”慕容鉞對他道。

原來在打這個主意,他的身體倒確實覺得比平時熱一些,不知是不是與殿下親近的緣故。眼見著少年抱著他,在他懷裏擡頭,要往他下-身摸,他下意識便按住了人。

“殿下,不可。”他低聲道。

他察覺到懷裏的少年身上氣息,那氣息像是引誘人的迷惑之物,聞見便昏了神智。他尚未反應,懷裏少年反而受他撩撥耳尖紅得能滴血。少年因為自己的反應有些懊惱,強制讓自己鎮定下來,仍然抓著他的袖口。

“哥讓我瞧一眼。這樣太不公平了,成日裏哥偷看我洗澡,我都被哥占了便宜。哥卻沒讓我看過,我也要看看。哥原本待在軍營裏讓好多人都瞧過了,讓我看看又如何。”慕容鉞不講理道。

“我要看哥的。哥讓我看看。長佑哥。”

慕容鉞的嘴唇貼上他的耳畔,令他不得不側過臉去,那濕潤綿軟的吻令他耳骨酥了一層,耳根子也跟著變軟了。少年又湊過來親他,親他仍然毫無章法,卻知曉他何處敏感,總帶著壞心思去親。

那莽撞的暴躁之中摻雜著小心翼翼的溫柔,令他稍微晃神,晃神之間便讓少年得逞了。

“殿下?”他被子裏鼓起一個包,不由得捂住眼睛,縫隙之間瞧見慕容鉞的側臉,慕容鉞臉上通紅,唇畔翻出嫣紅,他腿側翻出來雪白的肌膚,隔著衣衫一碰,在肌膚上留下來了紅印。

他瞧著人,略微起伏不定的神情令少年變得興奮起來。少年總像是獸類捕獵一般,原本莽撞粗暴,一旦察覺到獵物不安之後,立即便冷靜下來,如此進入順風的局勢。少年碰著他的肌膚,眼底生出來了粘膩的興奮之色,那陰沈的欲-念混合其中,用虎牙輕輕地碰了上去。

骯臟之物。情-欲之物。

少時常常令他不齒。年少之時因此陷入恐慌,凡是不可掌控之事、凡是生病虛弱之時,凡是無法受自己掌控之物,皆令他心生不滿。

他與殿下相處,常常覺得殿下聰慧堅韌、卻也有暴戾陰沈的一面,在他的耐心照料下,那天真聰慧的一面戰勝了暗處的陰郁。他掌中似有一道無形的鎖鏈,鎖在少年身上令少年壓抑著本性,以善的一面待他。

可待到真的碰到他,卻又情難自禁,將那份理智與端莊蠶食殆盡。那條鏈子反而束縛在他身上,他牽著人,總不舍得丟開,任少年將暗處的一面留給他,將他的皮肉咬碎、讓他只能微弱的呼吸,陷入一片不可掌控的未知之境。

他將自己封存在棋局之上,少年踏入便獎勵對方,不忍對方作為棋子,自己反倒被少年整個掠奪,他的神思蕩然無存。

“哥,你若是覺得難受,喊出來便是。我想聽聽。”慕容鉞湊近他,又要咬他的嘴唇。

陸雪錦冒出一層冷汗,眼見著少年要親他嘴巴,他下意識避開了。他一避開,少年立刻睜眼瞧他,眼中黑白分明。少年俊臉略微繃著,不大高興道。

“哥連自己都嫌。我要親。”

“今日不準親了,殿下去洗漱一番,天色不早了,早點休……”陸雪錦話還沒說完,少年鼻尖蹭上他,嘴唇貼上了他,他眼中倒映著少年害羞的神情,少年親完他還舔了舔嘴唇。

“……”他反應過來,思緒斷了一瞬。

第二日一早,藤蘿和紫煙準備了早餐。

藤蘿註意到她家公子今日洗漱格外得長,刷牙刷了這麽久,柳枝用了好幾回,她好奇地瞅著,又瞧瞧對面的小殿下。

殿下胃口還和平日一樣,一口下去吃了半個包子,眼中黑白分明,腮幫子鼓起來,胃口好的不行,在一旁瞧著公子洗漱。

慕容鉞:“長佑哥,先吃飯了。”

陸雪錦這才過來,他坐在慕容鉞身側,因了前一日少年亂親他,今日便離小孩稍稍地遠了。

“公子,今天我去廚房的時候,瞧見他們聚在一起包肉包子,被我發現了,他們似乎有點尷尬。這些僧人如此坦然,我們要不要前去問問。”藤蘿說道。

陸雪錦聞言把咬了一口的包子放下來,應聲道:“既然未曾為難藤蘿,那我們不如直接詢問其中隱情。”

“沒錯,看來不是很壞的和尚,不然應該把藤蘿打暈了做成包子。”慕容鉞說道,自然而然地拿走了陸雪錦咬了一口的包子,自然地咬一大口。

“哥,你吃這個。”慕容鉞拿了一個新的放進陸雪錦碗裏,故意道,“長佑哥,我今天洗過手了,你放心便是。”

殿下如此記仇,陸雪錦聽出來了少年話外之音,他未曾回覆,只是接過了那個包子,主動地給挑食的小孩盛了一碗粥。平日裏殿下不愛喝粥,總是嫌燙,也不喜歡吃青菜,蔥姜蒜一律不沾,有腥味的東西也不吃。原先似乎沒有這麽挑食,隨著藤蘿做的越來越花哨,不吃的也越來越多了。

“殿下把粥喝了。”他說道。

“又不是人人都和殿下一樣,”藤蘿說,“這些包子還是他們送的呢。”

慕容鉞假裝沒有聽見,扭過去和藤蘿紫煙講話,對她們道,“你們不知道,昨天我和哥去了寺廟深處,他們在墻壁裏面藏了好多東西,等今日便問問,若是不招都抓起來。”

陸雪錦見少年故意如此,瞧著少年笑起時的明媚神色,他不由得嘆口氣,回想前一日的事情。總是拿人沒辦法。

他端著粥,湯勺舀了一勺白粥,白粥熬的軟爛,將粥吹涼了,這才送到慕容鉞嘴邊。

此番動作,慕容鉞眼中閃爍不定,瞧瞧粥又瞧瞧他,身側氣息發生了變化。

這回願意喝粥了,他餵一勺便吃一勺,少年喝粥的時候一直瞧著他。那雙眼裏亮起笑意,唇畔邊的白粥故意放著不舔,殘留著一直讓他瞧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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