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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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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VIP]

“若是殿下開心, 未曾不可。”

慕容鉞聽到青年的溫聲言語,手掌放在他鬢邊,無奈之中帶著幾分縱容。那瞧著他的眸色、像是將他當成了什麽珍重而難以放下的寶物, 溫柔呵護。

他胸腔裏的情緒幾經變化翻湧,對方一關心他, 他便把持不住,恨不得現在撲到人身上把人咬碎了咽下去。鼻尖前都是陸雪錦身上的氣息,他聞見青年身上的味道,犬牙發癢。可一與之對視,熄滅他心中欲-火, 兩相情緒在其中掙紮糾纏,他轉身戴上了面具,不去看人。

“長佑哥。我要先走了, 我們隨後在幽州見。”他說道。

方戴上面具,陸雪錦走到他面前,仔細地瞧他,對他道:“路上小心些。若是情況有變, 到時去找最近的陸府侍衛。”

青年雙手碰到他發絲, 把面具嚴絲合縫地扣在他臉上,他透過面具看人, 手掌中青年塞給了他一張木質令牌。令牌上錦繡花紋,上面有“長佑”二字。

“哥,我走了。”慕容鉞將那塊令牌珍重地揣進懷裏,出了院門身形很快便消失了。

陸雪錦看著少年背影離去,紫煙對他道:“公子。衛小姐來了。”

在他院外, 衛寧前來送他,見到他人開口道:“我若是與你一起離京, 薛熠興許要派兵去追我們了。長佑,我在京中等你。”

在衛寧身後,那裏有一道瘦高的身影,崔如浩在衛寧身後看著他。他眸光稍頓,崔如浩與他對視,眼眶發紅,那其中不舍的情緒像是要從眼底溢出來。他不由得心神微動,分明只見過幾回,卻有惺惺相惜之感。

衛寧:“瞧瞧。都說了不來了,來了又哭。前兩天聽說你要走了,在府裏已經哭了好幾回。長佑又不是不回來了,何必如此感傷。”

“令節,”陸雪錦溫聲道,“我南下各地都設有驛站。到時我會給你寫信,不必擔心我。若令節讀到有意思的文章、有新的想法,或是有心事,都可寫信於我。”

“不必為離別煩擾。你記掛著我,我們來日還會重逢。”

“我……”崔如浩一陣哽咽,他一開口,眼淚便止不住地落下來,嗓音之中帶著哭腔,“陸大人南下,我總覺得心頭空了一片。你在京中我尚且不知能為你做什麽、你不在京中,我……我總擔心大人的處境。”

“餵,崔如浩,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脆弱,”衛寧沒好氣地給崔如浩遞上手帕,三兩下給崔如浩擦眼淚,“長佑文武雙全、堅韌強大,縱然處境艱難……也自有應對之法。你還是多操心自己,宋詔現在還惦記著你項上人頭呢。”

陸雪錦應聲道:“我若到了連城,到時自會給令節報平安。若我遇見難題,自會給令節寫信,到時勞煩令節為我分憂。”

崔如浩聞言握住了他的手腕,那情緒腫脹在眼眶之中,化成淚水砸落。他立刻回握住崔如浩,他們二人袖袍交織,如同交疊的兩層官印,印出赤膽明心。

“我、我沒有朋友,陸大人……陸大人、陸大人是我第一個想要交往的人。我知我身份卑微,陸大人卻並不嫌我、陸大人不知我心情。你前去紛爭之地、我、我……我也會在京中做力所能及之事。待到來日陸大人、陸大人需要我,我想能以微弱之光……照亮一二陸大人前行之路。”崔如浩對他道。

衛寧在一旁聽著,她見崔如浩講這麽多話,激動地上氣不接下氣,她不由得稍稍意外。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平日裏從未和人說這麽多話,她算了算,今日和長佑說的話,應當是和她院中下人一個月之多。

“令節如此,我心長鳴。”陸雪錦低低道,“是我幸運才是,有令節如此記掛我,我已無憾。”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恩師如此說,你可歡心了?”衛寧拍了拍崔如浩的後背,“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

“長佑,隨時與我們通信,前兩日我請人為你算了此行,恐兇多吉少,”衛寧對他道,“南方有隱曜之星浮動。多神相變動,你前去多加小心。”

陸雪錦瞧著衛寧與崔如浩上了馬車離去。他們也該出發了,紫煙和藤蘿已經收拾好行李,他們行李輕便,院外官銀卻厚重。整整一輛馬車,馬車裏放置了大大小小的貨箱,貨箱裏的黃金與白銀造像翻出來一角,那用黃金塑成的佛像眉眼半闔,與貨箱中的陰影融在一起。

他在臨走之前檢查了一番,一共十六個貨箱,裏面的數目他大致清楚。檢查完之後便合上了貨箱,沈重的鎖鏈鎖住馬車,由侍衛牽著離京。

他們途徑鳳鳴臺、鳳鳴臺那處賀娘子攜著一眾姑娘前來送他,那些姑娘們懷中抱著籃子,籃子裏是從萬佛寺那處采來的花。花瓣落在他出行的宮道上,馬車翻滾著往前,娘子們紛紛跟在馬車後面,令侍衛難以近身。

賀娘子如今算是在幫他,他瞧出來了,不由得感激。只是殿下並不在他身側,這盛京十六道關,對他來說無可不可。

城門之處,蕭綺對他的行李、他帶的那些侍衛,逐一的檢查,檢查了整整一個時辰,直到確定沒有不妥之處,這才為他放行。城墻之上,薛熠遠遠地瞧著他,面容隱在冠冕之中。

這一整座皇城,化成薛熠掌中牢籠,他的馬車置身在皇城的陰影之下,擡頭往上瞧去,自己正離著棋盤遠去。

宋詔與蕭綺守在薛熠身側,他一扯韁繩,馬車行駛中,聽見背後傳來一陣馬蹄聲,他側目看過去,宋詔追了上來。

他不由得停下來,已經離宮一裏地,詢問道:“宋大人,還有東西沒查完?”

“未曾,是聖上命我前來送東西。”宋詔掌中拿著一個黑漆漆的匣子,把匣子遞給了他。

宋詔:“聖上身邊離不開你,你若是有心,便早些回來。”說了這麽一句,宋詔調轉了馬蹄的方向,與他背地而行。

人走之後,他打開了匣子。匣子裏是日月之鏡的另一片。他的那片已經給了殿下,薛熠將另一半給了他。在日月之鏡之下,他瞧見一片碧綠,那底下還擱置著一塊令牌。姑蘇宋家,原是宋詔娘家勢力處。青碧的令牌上開了兩扇蓮花,底下刻了宋詔二字。

“走了。”陸雪錦收了匣子。

他們的馬車在皇城之下變得越來越小、化成一小片漆黑的點,逐漸地消失了。

另一邊。

京城所有的註意力幾乎都在陸雪錦那邊,慕容鉞這處隨著蕭慎和越嵐心出城。他們走的是水路,到了秋天,湖畔裏的蓮花都開的謝了,成了一池的殘荷。他在河邊瞧著池中蓮,蕭慎和越嵐心來到他身邊。

“九殿下。南下應當十分有意思,之後我們可還會見面?”蕭慎問道。

慕容鉞回道:“自然。最多三年,我一定會返回京中。”

“這可是殺頭的罪,”越嵐心說,“九殿下若是回來了,只當做不認識我們便是。”

“我知道了……到時我便說我們是第一次見面。”慕容鉞微笑著應聲。

他們三人在船前說話,侍衛在這個時候正好進來,一句“二公子”方落下,便瞧見了船篷前的慕容鉞。此人正是他們家將軍全力搜查之人,沒想到被二公子藏了起來。

沒等侍衛抽刀,慕容鉞反應更快一些,他掌中使力,使得烏篷船搖晃不停,侍衛朝著他過來時,他用匕首毫不猶豫地便刺穿了侍衛的脖頸。侍衛餘下的聲音沒有發出來,人倒進枯敗的殘荷之中,血濺在船邊洇濕一片。

蕭慎和越嵐心在一旁看呆了,更多的是驚訝與欽佩。眼見著少年動作一氣呵成,仿佛宰了的不是活生生的人,是小魚小蝦。

“先前我就想問,九殿下可是在軍營裏待過?不止射箭射得準,還會用刀劍。”蕭慎問道。

“二位見諒,這些血跡待會我來清理,”慕容鉞回道,“離都駐紮的有駐軍,我常年在那裏待著,與我舅舅一同習武。”

“殿下的生活可比我們豐富多了,”越嵐心道,“馬上要到岸邊了,可需要我們送殿下至幽州?”

“不必了,兩位送到這裏便是。”慕容鉞用手帕把那些血跡擦幹凈了,重新戴回了自己的面具。

蕭慎和越嵐心也學著,他們兩個戴上了象牙面具與孔雀面具,在船上瞧著慕容鉞離去,小船在湖邊晃來晃去,少年離著他們遠去了。

往西二十裏便是幽州地界。

陸雪錦一行順利抵達幽州,他們在客棧裏安頓下來。他從天亮等到天黑,未曾見到慕容鉞的身影,不自覺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心隨之提了起來。

待到夜幕時分,他房間外有人敲門,他打開了門,戴著豬臉面具的少年映入眼簾,他提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殿下?”他碰上少年的面具,少年摘下來面具,露出來原本的面容,眼底熠熠生輝,小虎牙不由得咧起來。

“怎麽樣。長佑哥,我說的不錯,我們二人分開走更安全一些。”慕容鉞對他道,逃離了危險的境地,再也克制不住,稍稍地散發出些許氣勢,抱著他將他直接抱了起來。

陸雪錦察覺到少年的喜悅,他整個人騰空,不由得無奈道:“我知道了。殿下厲害著,先放我下來。”

他說的話沒用,慕容鉞一碰到他,便沾上了難以抗拒之物,叼住他的唇畔,磨到他唇畔中央的唇珠,當是什麽好玩的東西一樣,不停地咬著那處。

一親到他,那濕潤的氣息碰到他唇邊,他蹭到慕容鉞的鼻梁,碰到少年的小虎牙,他被抱著察覺到少年耳畔越來越紅。“哥”慕容鉞在他耳畔喊了他一聲,不知為何他突然想到前一天的畫面,這一聲與那一聲低低的喘息聲重疊。

“哥隨我出宮,不再管那個病秧子了。比起他,可是更喜歡我?”慕容鉞詢問道。

狀似無意的詢問,抱著他卻十分用力,手臂稍稍一擡,令他被迫坐在了腿上。陸雪錦發覺自己如今像是變成了殿下的娃娃,他有些拘謹地坐在殿下腿上,殿下一邊問他一邊偷親他,他尚未反應過來,已經被占了便宜。

慕容鉞環抱著他,漆黑的眼珠認真地凝視著他,其中的郁色悉數遮掩,只是見他未曾作聲,眼底的郁色浮現些許,虎牙不由得繃緊了。

“這對哥來說很難回答嗎?”慕容鉞逼問他道。

陸雪錦未曾經歷過這樣的情景,在書上也未曾見過,小殿下善妒,總要與薛熠做比較。他思索片刻,少年放在他腰上的手掌越收越緊,他不由得嘆口氣,不知是先說讓殿下放手好,還是先回答問題好。

“殿下不要為難我了,我不會那些花言巧語。”他說道。

“如何是花言巧語,在宮中我只能瞧見哥跟他走,每回哥都選他,現在哥在我身邊,我也擔心哥隨時會回去。萬一那個病癆鬼騙哥說自己快死了,哥一定會回去。”

慕容鉞一邊說著,努力克制住情緒,對他道:“只是說一句喜歡我,對哥來說這麽難。”

少年在耳邊咄咄逼人,偏偏貓兒聲音優越,那咄咄逼人的聲色落在耳邊也變成了樂曲。他不覺得煩擾,只是大腦陷入一片空白。若是去藏書閣,也找不出答案,在棋局之上也是如此。

殿下是他碰到最難解的棋局,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便生氣。時而天真活潑,時而陰沈暴戾,時而鎮定自若,時而陰晴不定,時而裝作懂事,時而又暴露本性。每回裝不了多久,便要撒上一回潑。

“長佑哥騙我。”慕容鉞見他不願講話,惡狠狠地咬在他耳邊,那虎牙在他耳側蹭過去,將他耳尖咬出了血。

他與少年對視,少年眼眸轉出沈郁之色,扇形眼皮微翻,天真神色退去,充滿怒意地瞧著他。他今日若是不回答,興許當真要生氣了。

“殿下,我確實講不出來,可不代表我心意不抵言語。殿下不要生我的氣……殿下對我來說是最特別的存在。”他掙紮了半天,只說出來了這麽一句。

眼見著慕容鉞因為他的話消火,他瞧著少年面色,見少年眼底閃爍不定,瞧著像是老實了。他湊過去輕輕地在慕容鉞額頭吻了一下。

慕容鉞立刻捂住了額頭,問他道:“那哥也沒有對他說過。”

陸雪錦回答道:“我為何要與兄長說這種話。”

他不知道少年成日裏在瞎想什麽,不由得道:“殿下,人若是成日裏胡亂猜忌,在其中便會迷失方向,令恐懼成為支配心靈的魔鬼。”

慕容鉞瞧著他,學著他的姿態靜靜對他道:“哥說的我聽不懂。我才不管那些有的沒的,反正哥只準喜歡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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